漆黑的騎士將劍刃收入鞘中,輕出了一口氣,接著將身上的鎧甲解除。
克羅絲眯起眼睛,舉著雙臂伸了個懶腰。這回真是多虧了有安蒂卡帶路,不然,自己鐵定會跟丟那隻略懂空間符術的霍拉....
魔獸塞德亞特,雖然它本身的力量並不算特別強大。可是這家夥卻擁有隨意連通隂我之門的能力,只要察覺到有人類散發出的負面情緒,它就能借此製造出陰暗空隙,穿行之間,神出鬼沒,讓人頭疼不已。
此外,或許是與生俱來的這種能力,能夠很好地隱匿身形,所以來到人界後,它並不屑於附身後再去吞噬人類,而是直接依靠自己原本的魔獸身軀。
這麽一來,無須禁錮力量維持附身人類表面的脆弱肉身,塞德亞特的生命力和自愈力,自然比一般的魔獸要頑強數倍,甚至被魔戒劍貫穿了心腹,都未必能馬上致死。
“哼哼~就算是這樣,到頭來依然栽在了克羅絲大人的手中,我果然是個百年不遇的天才魔戒騎士呢!”
發出三段式的笑聲,克羅絲雙手合十,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讓人不知不覺地就想用雙手去夾她....他的臉蛋。
這...明明算得上是正義的一方,遲到了就算了,把別人辛辛苦苦刷下血量的經驗值給補刀,這人居然泰然自若地在誇讚自己。
“...那家夥,難道沒一點羞恥心的嗎。(小聲)”
紅聿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苦笑地搖搖頭。
“嘁。什麽破天才,不過就是個半路跑出來搶人頭,還厚著臉皮在那稱讚自己的女裝變.態罷了。”
另一把輕靈的嗓音也從一旁傳來。
只是,對方的態度卻不像黑發少年一般平和,沒有刻意掩蓋音量,打斷了還沉浸在自我滿足中露出貓咪模樣的克羅絲。
哪個魂淡罵我?!
“咦....?”
沒一會,克羅絲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感到這把聲音有些熟悉,快速轉過身子望向輕靈嗓音的主人。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當銀發少女的身影映入視線後,克羅絲登時驚得後退了一步,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指著真筱大喊。
“出現了!甜食悶.騷男人婆!!”
久違的綽號下意識脫口而出。
真筱愣了愣後,隨即暴起滿頭的十字路口衝著克羅絲咆哮起來。
“——說誰呢!你找揍是吧?!粉毛弱受死偽娘!!”
噗嗤一聲,像是被無形箭矢射中的偽娘,當即炸毛回瞪著真筱,叫罵道:“呸!誰是弱受啊!!”
感到對方的裝束貌似有些微妙,克羅絲這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少女如今的模樣,隨即露出憐憫的目光,馬上又一轉語氣,盛氣凌人地訕訕道。
“而且就你現在這副樣子...?切,誰揍誰還不一定呢!”
“你...!什...什麽啊!那樣的表情!嗚嗚少用那種像看什麽可憐東西的眼神看我!!”
眼眶裡盈出委屈的水霧,真筱漲紅了臉就像小孩子似的噘著嘴鬧起別扭。
唉。
真是,稱號級魔戒騎士的臉都被這倆傻瓜給丟光了。
某種意義上明明是相輔相成般的夥伴,可相性卻意外差的可以嗎....
簡直,就像是一般平民跟貴族大小姐,一見面便水火不容,兩句不合就能掐起來,就算站在魔戒騎士的立場上,看來都沒有變呢。
“我說...你們鬧夠了沒有啊。”
老早便從地上坐起來看著兩人罵街的黑發少年,慵懶地打了個呵欠緩緩道。
““哼。””
真筱和克羅絲哼唧了一聲,同時扭開腦袋不去看對方。
“..喂,這個給你。”
“——??”
紅聿從虛空拿出了一件全新的夏季外套扔給真筱。
少女先是呆呆地接過衣物。隨後,她的表情就像在猶豫和羞恥之間來回切換,低聲地嘟囔了一句「我..我可不會特地和你說謝謝哦!」,快速脫下破損地不成樣子的黑色風衣,換上外套。
“冷靜下來了是吧。那麽,我知道你肯定有一堆的問題。但在這之前...”
見真筱還是保持時時防備著自己的姿態,紅聿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他側過頭向一旁的克羅絲接著問道:“喂,你的東西應該都已經送過來了吧,把那個借我。”
說著,黑發少年抬起指尖畫了個長方形的形狀。
好半響,明白了紅聿的意圖後,克羅絲微微皺了皺眉。不過,他還是將從番犬所拿回的魔導具拋給了對方。
“喏。打開的方式沒什麽特別,翻開蓋子就好。”
“謝了。”
向克羅絲招了招手,紅聿深吸了一口氣,取出扔在虛空裡放置已久的秘令卷軸。
“那個是...!你到底想幹嘛,喂!這個東西...”
“給我閉上嘴在一邊看著就好,保不準,一會出現的事物會讓你更吃驚。”
“誒...??”
喝住了因看到靈獸皮毛製成的卷軸有些慌張的真筱,紅聿將秘令擺到魔導火儲存具的開關,翻開蓋子點燃了它。
亞麻色的皮毛表面,隨即染上了一層淡紅的魔導火,令人驚奇的是,那看似灼熱的火焰卻絲毫沒有燒毀皮毛的跡象,就好像單純地附加了上面。
隨後,像是一口氣被釋放的黑色符文從皮毛中溢出,轉化為一行行現代文字,整齊地漂浮在空中。
這時,余外的兩人紛紛湊到紅聿的身旁觀閱起那些文字。
秘令文體的形式偏近簡短難匯的古文。
………………
然而。
跳過開頭內容,生疏默讀起中段處赦免文字的克羅絲和真筱,卻頓時詫異地發出驚呼。
““——解、解除他的禁置?!””
黑色符文構成的那個名字,仿佛讓她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偽娘,這....這個什麽念什麽刃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你問我我問誰...?將緹珥斯放出去,元老院那些家夥,難道瘋了嗎。”
感覺到思緒漸漸混亂起來的兩人,看到一半便垂下頭,似乎很難真正去消化那些內容一般。
“盡管...我也懷疑過當初運送石板的防衛工作,怎麽會如此薄弱。但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他們故意為之——”
一把陌生的聲音插入到三人之間,克羅絲抬起了手中所帶的指環,神色不解地問道:“安蒂卡,他們...是指?”
半面為鬼怪、半面為人臉造型的魔導指環——安蒂卡,歎息了一聲,“恐怕,就是當初法騎之亂時跟隨西格瑪一系殘留下的反.動派別吧。”
“可他們不是已經被....”
“你是想說肅清,對吧。小姑娘,關乎到那一脈的魔戒法師傳承,遠沒有你所想的那麽簡單啊。”
無奈的中年女聲從指環中傳出,否定了真筱想說的話語。
“...麼,你倒是說點什麽啊。我都快被弄糊塗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見紅聿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默不作聲站在原地,克羅絲鼓著臉輕輕搗了他一拳。
少年沒有回答克羅絲,任由對方發起苦惱的牢騷。
在看到秘令後續中某些個字眼後,紅聿不禁面露疑惑的神色.....沒由來,感到內心的一些認知似乎遭到了顛覆。
他想不明白,快速地思考著,分析是否有遺漏的信息沒有被自己注意到。
紅聿以為自己早已猜測到稍許的頭緒,並相信著自己的想法不會出錯。但,直至觀閱了卷軸上的內容後,縱觀魔戒機關此次的所有所為——
不知不覺,現實卻正在脫離他預想的方向邁進。
特別是符文秘令裡提到的那個略微熟悉的字語,讓他很是在意。
不斷重複著那三個字,腦海中能聯想到與之相關的事物,唯有曾經讓自己裂眥嚼齒的那一段悲傷記憶。
紅聿暗暗攥緊拳頭,最終,像是難以置信地低語了一句。
“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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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星隕墜之,裂空之外訪者,降臨吾殿,其言若能助其得寄於隂果花朵上之異。定將傳其所見之絕邪穢之力與我一,初之納者成化,經上流者多同,初交已立。
故,同志相,以為延,念之刃,以其新騎與師。一因,暫免罪者,憑依之師子嗣緹珥斯,暫釋罪獸,賽丁貝爾,助彼。
戒律之師已破印,向諸番犬所令,攫石出之魔獸。然而,務須擒著有愛麗絲靈之體,不可斬,謹記。」
—————————————————————樞城元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