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芒一閃,毫無虛假的殺意如同化作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紅聿不敢遲疑,拔劍接連挑開雷牙的揮斬後,他抱著克羅絲快速倒退。
雖然房間的佔地面積不小,但這裡畢竟是存放了不少重要書籍與雷牙母親繪畫作品的地方,紅聿可不想一會防衛起來,不小心失手把別人整個家都給拆了。
他看了一眼背後,已然快要退到房間的盡頭。權衡之下,紅聿解放異能,小聲地嘟噥了一句“抱歉,一會我會負責給你修好的....”
隨著“嘭”地一陣悶響,附上黑色氣流的劍刃劈砍在書房的窗戶上,霎時將其破壞出一個兩米多的大窟窿,連接的牆體有如受到了巨錘敲砸般。
紅聿迅速從二樓躍下,往外面的樹林退去。
他眉頭緊蹙,腦子裡不斷思考著能解開誤會的方法。
指望安蒂卡去解釋,看來肯定是不行的。克羅絲和雷牙上一次見面還是好幾年前,那時的它想必還沒和克羅絲簽下契約。
那麽,雷牙定然不認識安蒂卡,這點從早上真筱和它交談表現的生疏感就能看出。不然,方才對方質問的那一刻起,安蒂卡就不會默不作聲了。
它也是和自己一樣擔心說服力不足,會越描越黑吧。
眼下這狀況,如果不依靠當事人醒過來解釋一番,光憑雷牙進來書房時看到的那一幕,即便真的將事情全盤道出,就連紅聿自己都覺得太牽強了,更不要說以對方誤解的角度來判斷。
在那種被動的氛圍下,種種跡象都將禍首指向自己,實在太糟糕,根本就百口莫辯……
“雷牙,我能感覺到小家夥的氣息——在這邊!”
從破損的房間追了出來,雷牙按照加魯巴的方向指示,很快便發現了紅聿的身影。
“加魯巴...你說你還能感覺到克羅絲的氣息?是怎麽一回事?莫非?!”
魔導輪輕歎了一口氣,回答道:“啊你不同擔心,小家夥的性命並無大礙。真正讓我吃驚的是,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會是血族!”
“血族...?”
想了想,加魯巴繼續說道:“通俗點的說法,就好比是你們人類認知中的吸血鬼般的存在吧。”
“吸血鬼..?!那種科幻的東西?”
雷牙心頭劇跳,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有什麽好奇怪的,相比起太古時期就存在的魔獸,與近代衍生出來的原腸動物,這世間還存在著許許多多早已淡出人類視線的物種。吸血鬼這一族群,說白了也太勢單力薄了。”
而根據它對血族的有限了解,感覺符合現狀的理由只有一個,加魯巴不免懷疑到。
紅聿之所以對克羅絲下手,恐怕是盯上了稱號級魔戒騎士體內的血液,蘊含了強大的魔力。
但是,如此一想,加魯巴又覺得有些說不過去?為什麽對方要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挑在這種不適宜的時機吸血?難道當中還有什麽自己沒發現的紕漏嗎?
“...我怎麽感覺他一直在圍著這片森林繞圈,看起來完全沒有想要甩掉我們的樣子?”
“奇怪了。想來,他主動退避不願與你發生戰鬥,從基本推測理應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戰勝你才對,為何....”
這附近也沒有感知到有任何異樣,不可能存在陷阱之類的東西。
“雖然不清楚他到底有什麽目的,但這很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加魯巴沉思了一會,向雷牙喝道:“先別管那麽多了,走這邊,加快速度!我們從另一頭截住他。”
足足跟了冴島家三代人,對自家這片森林可以說是再了如指掌不過的加魯巴,只要給它一雙腿,說不定都能閉著眼睛走回去。
沒有意外,全速奔跑的雷牙很快便抄捷徑趕到了紅聿的前頭,他手持牙狼劍擺出戰鬥狀態,守在唯一的林道之中。
“嘖...追上了嗎。(小聲)”
看見前面的人影,黑發少年刹住腳步,他側過目光掃了克羅絲一眼後,無奈地重重歎氣。
自己好端端地被塞了個黑鍋,頭疼死了。
感情這笨蛋倒好,腦袋靠在自己肩頭上,枕得正舒服呢!
如此近的距離,連對方緩和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就好像睡著了一般。紅聿試著輕輕拍了拍克羅絲的臉頰,甚至用力搖了搖對方,結果——
好家夥,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真睡得跟豬似的。
懷著想要(╯‵□′)╯︵┻━┻的心情,紅聿讓克羅絲靠坐在樹下,迎上雷牙從容應戰,並沒有一絲慌亂。
鋒芒交錯,兩人接連使出劍招拚鬥,看似勢均力敵。但卻是暫時性的。
連續經過了之前兩場艱苦的戰鬥,對於消耗了過多體力的雷牙,想要與接近全盛狀態的紅聿對抗,著實不容易。
紅聿手起劍落,大開大合,沒有夾雜任何多余的動作。
很快,近身拚搏的雷牙感到了一股化為實質般的厚重壓力,對方附著了黑色氣流的利刃,每一劍落下,抵擋之際都將他逼退數步,甚至讓雷牙產生了仿佛在與墜落的沉重山嶽抗衡的錯覺。
不知是否因為血族的體質終於滿足了第一次的吸血欲.望,紅聿發現自己如今的狀態非常地奇妙。
盡管還是無法如願地解開血脈半化,但身體以往那種因爆發性力量產生的笨滯感卻全然消失了,那種抬手投足間崩碎金石的力量,好像已經被自身徹底適應,不再需要他去刻意控制,好似能夠隨心所欲地驅使。
顧慮到雷牙的疲態以及這不是生死相拚,紅聿解放異能,也只是動用了戰爭領域,想要用強橫的力量鎮住對方。
落入下風的雷牙漸感吃力,劍刃不停碰撞之中,對方所呈現的脫離人類規范的凶猛力道,直震得他虎口發麻。
雷牙心中難安,擔憂再這麽拚鬥下去自己定會首先力竭。他咬牙驅動全身的力氣,一劍橫掃而出,手臂用力之大讓人驚悚,看起來劍體都彎曲了,似是要折斷一般。
“鏘”
橫斬被對方擋下,相碰炸開的火星子頓時迸起四散,雷牙一聲怒喝劍鋒再次一挑,好不容易將紅聿壓退,他迅速後撤了一段距離,持劍舉天。
雷牙很清楚,身體狀態欠佳,再這麽僵持下去自己將會沒有任何的贏面,唯有召喚鎧甲放手一搏,才能扳回勝機。
眼看一輪圓月光圈已經成型,紅聿神色頓時凝重起來,他重重踩踏地面施展急速猛然暴起,想要搶在雷牙鎧甲降臨之前將其打斷!
夜空中,破空聲突然傳來,只見兩道劍芒分別穿出樹林,筆直射向林道中的兩人。
他們同時一驚,雷牙顧不得繼續維持召喚儀式,堪堪撲倒閃躲。紅聿見狀也飛速止住腳步,反手一劍,挑飛向著自己襲來的利器。
一道身影從樹林中躥出,接過空中被紅聿彈飛的劍刃後,一個翻滾落在了雷牙身前,拔出插在地面的另一把細劍。
...她怎麽也來了?!
看清對方後,與兩人相隔了一段距離的紅聿,心中霎時暗叫了一聲糟糕——若是連她也誤解了的話,事情可就真的麻煩了!
“那..那是....銀狼劍!”
認出了那兩把熟悉的兵刃,雷牙驚呼地從草坪爬起,把視線移到了來者身上。
那是與自己身上相同的黑**戒騎士禮裝,頸脖處揚起的領子近乎遮蓋了對方小半張臉,只露出如黑夜中割離出來的披肩銀色發絲、與金砂般明亮透澈的眼眸。
“....小筱?!”
隨即,轉過身來的真筱,抬起劍柄便對著雷牙腦門輕敲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沒大沒小的家夥,講了多少遍,要叫師姐!”
“你怎麽會——!”
“先別說這個了。”
真筱把目光往紅聿的方向挪了挪,雷牙登時收起了再會的心情,不過,少女卻出乎意料地在這個時候,攔下了他想要再次召喚鎧甲的動作。
真筱收起雙劍,毫無戒備地徑直向紅聿走去。
“小筱?!”
“不要擔心,你就站在那裡不要動!”
語氣很堅決,她頭也不回地說道。
“難道真的有什麽隱情....?(小聲)”
加魯巴見紅聿也放下了手中的黑銀長劍,直面真筱,結合對方一路所舉,不解地喃喃道。
將領子稍稍拉下,真筱輕籲了一口氣,雙手叉腰地盯著少年,兩人相視。
好一會,見紅聿還是一臉漠然地不語,少女頓時不耐煩地揪過他的衣襟,咬牙道:“我都暫時穩住他了,你還裝?”
“...你怎麽知道?”
少年皺眉,疑惑問道。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出手都是避開了對方的要害,好幾次雷牙露出空隙你都選擇了遠遠退開,根本沒有一絲想要廝殺的模樣。”
對方表現的鎮靜樣子讓紅聿有些驚訝,他刻意板著個臉的冷漠表情也慢慢變為了苦笑。
“在過來之前,還稍微向魂座他們了解了一下,說是大家遭遇魔獸後,你突然襲擊了克羅絲。我也不知道雷牙究竟看到了什麽駭人的情景,竟然會和你動真格....”
紅聿撓了撓後腦杓。
不...當時那個場景,真的有理也說不清啊。
“開始我也有點懷疑,但是——”
頓了頓,真筱閉著眼眸沒臉看似的,伸手指向一旁的樹下,幽幽道:“這家夥睡得跟死豬一樣,哪像有半點被人襲擊過的樣子啊....?不用說,肯定又是你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然後被誤解的。”
“呃....”
雖然形容差強人意了一些,不過也八九不離十了。
“我確實,是因為某些苦衷無法開口。總之,還是先謝謝你特意給我找機會解釋了。”
“哼~事、事先說明, 不要誤會了。我這麽做,只是不想欠你人情而已!”
“人...情?”
“就是塞..塞塞...德...亞....”
貌似想起了某些略羞.恥的記憶,真筱迅速側過臉不去看對方,並且雙手環抱胸前,咂巴著嘴發出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
看著少女微紅的側臉,以及一瞬間變得像人偶一樣僵直,紅聿怔了怔。
莫非...是指早上那隻魔獸的事情嗎?
“那個..”
“沒什麽!”
少女以冰冷的語氣就此打住了這個話題,紅聿也默默地聳了聳肩。
回想起早上的尷尬事件,這個時候他可不敢調侃真筱,誤解的事還沒著落,萬一她又因自己的“無意之失”而暴走,那就真的不好玩了。
“說吧,這次你又鬧出了什麽亂子?”
努力不讓自己胡思亂想,真筱輕咳了一聲,盡可能地裝作平靜說道。
好半響,紅聿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見一道慵懶的可愛呵欠聲,從一旁傳入眾人的耳中,他們紛紛將視線挪到了正主身上。
最終,黑發的少年以稍微困惑的神情抓了抓臉頰。
“嘛,還是讓他本人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