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認真的嗎!”
“..讓開。”
手持枯木魔導筆凝聚而成的符文劍刃,對方猙獰的獸瞳中放出一道懾人寒芒緊盯著紅聿。
真筱眉頭緊蹙,一再試圖勸解對方,但得來的,只有緹珥斯森冷的拒詞。如果可以,她並不希望紅聿冒然和這個極度危險的人交手。
不單只是因為傳聞對方可以匹敵數位元老騎士的未知強大實力。
少女很清楚,對方曾犯下的罪業,她明白過去的緹珥斯是怎樣的冷血無情,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
硬要形容,簡直就如同一隻光明正大行走在現界的人型異獸。隻尊自己的意志,一旦有所決定,沒幾個人能阻攔他。
不然,他也不會因此犯下諸多殺戮與戒律,自三年前被數位元老騎士聯手擒回,關入魔戒監獄之中。
一般,被送進魔戒監獄的人,某些意義上都算的上是犯下了很重的罪行,才會如此。
畢竟斬殺魔獸,本就是存在著各種各樣意外的危險事情。被魔獸逃入人群密集的地區,失手造成的傷亡。或是途經的人類不慎沾染上了霍拉的血液,受到侵蝕變為血祭,不得不將其一並斬殺,等等。
這些種種無奈的慘狀,對於行走在暗影世界的騎士和法師,早已是家常便飯。
但是,如果因為這樣,就要對失手的騎士或是法師施以相應的罪行。那麽,很快就會沒有人能於這個殘酷的末世裡,擔當守護者的職責了。
不論是一個騎士還是法師,要成長到能夠獨自狩獵魔獸,最少都要十數年時間的艱苦磨練。
每一份的力量,都是不可多得的。更何況在如今這樣一個匯聚了病毒與黑暗的末世,想要培養新生代的力量,不讓其夭折,更是難上加難。
因此。即便是緹珥斯這樣一個性格扭曲的家夥,最終也只是被關進了魔戒監獄裡接受禁閉。很少會真的出現罪無可赦,被落實極刑的騎士或是法師。
只要不是擅自殺害普通市民之類的惡劣犯行,魔戒機關與部分知情的政府高層。在某種程度是加以默認,采取睜隻眼閉隻眼的做法……
“念在以前一同執行過指令的份上,我不想傷你們。拋下他,我任你們離去。”斜過目光看著眼前的同僚,緹珥斯殺意略微收斂地道。
“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他——”
“事到如今你還打算在我面前裝傻嗎。”
打斷了真筱的質問,緹珥斯冷笑道:“這個人,可是星空另一端的來客啊。換言之,他的身上有著眾多的秘密,就如一座活著的寶藏!”
對方竟然了解紅聿的來歷。霎時,幾人心中全都一怔,露出異色。
「夏初,星隕墜之,裂空之外訪者,降臨吾殿……」
回想起秘令伊始的記載,紅聿一下攥緊了拳頭。看來,真的是有「故人」追著他來到了這個世界。他熟知,能夠從源世界破開次元穿越到別的異世界,古籍裡並不缺少這種方法。
“是聖地的人,告訴你的嗎。”
紅聿聲音冷漠,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確認道。
那個外來者對他肯定有著很深的了解。否則,對方絕不可能輕易將他的情報吐露出來。
那位「故人」刻意降臨魔戒機關的緣由,十有八九是想要借助元老院的力量,達成什麽目的。而能夠使役元老院做事,對方定是如秘令所說那般,給出了具現念刃的方法以及一定的武力震懾作為交換籌碼。
其一,已經在秘令中得知,來者似乎對魔界之花綻放後將出現的異變很重視。其二,便是對機關高層散布自己的信息,引來緹珥斯這種窺覰著他,絕非善類的人。
“什麽聖地不聖地的,那些我沒興趣。我只知道向那個男人問起你的時候,嘖嘖,真是可怕的表情啊。他好像,恨不得能生撕了你呢。”
緹珥斯話語中帶著一絲嘲弄,咧嘴一笑,“我對星空另一端的世界,可是非常地向往啊~而且....倘若我先把你殺了,屆時那個好似被奪妻殺子般的復仇鬼,又會露出何種表情,真是讓人期待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瘋子...!”
實在是無法理解對方那種扭曲的心思,克羅絲不禁磨起虎牙小聲咕噥道。
“也不知道元老院那群老不死發什麽神經,好好地卻把他放了出來。這種變.態的家夥就該永遠關著!什麽人啊。”
“你的那些惡趣味先不提。你真正渴求的,不過只是他身上能夠破開位面的東西,是吧。你就這麽討厭我們生存的世界,想要脫離這裡嗎?”
真筱皺了皺眉,無比認真地看著對方,“...你變了。盡管以前的你再怎麽頑劣,卻仍然肩負著那份身為守護者的職責。而今,竟如此輕言地要將其拋棄...?!”
“責任?那種虛妄的東西怎麽都好了。但是有一點。銀牙,你說錯了。在徹底淨化這個腐爛的世界之前,我是不會輕易離去的。”
曾經那份幸福已經不複存在。以夢想以及愛這一真切的形式潰散抹滅。自己所冀望的樂園,隻存在於殘酷現實與假想夢幻的夾縫之中……
緹珥斯像是歎氣般搖了搖頭,滲人的獸瞳中露出了一絲瘋狂的色澤。
“淨化?伊迪亞?!難道...!你又想像那個罪人一樣挑起騎士與法師之間的戰爭嗎?!”
真筱臉色徽變,似憶起了什麽不好的事跡,語氣也變得焦急起來。
“呵呵,你是理解不了的。昔年前,當我知曉了那個男人的過去後。當時,我內心感動得幾乎都顫抖了啊!”
“可你這樣對得起逝去的老師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嗎?!”
克羅絲面色不愉, 大聲喝止他。
“有何不可?!因為是我,正因為是我!才比誰都更清楚魔戒法師的苦惱和無奈之處。就算是師傅他,也曾有過那樣的想法!”
緹珥斯眸子冰冷,冷笑連連,“從步入元老院的殿堂開始,我便一直都在隱忍著,騎士的傲慢,騎士的無能!正如那位前輩所言,在與魔獸長期戰鬥的歷史中。魔戒騎士究竟又留下了什麽樣的結果?”
“但如果法師和騎士相爭,又由誰來保護人類?!哪怕多一個也要去保護人們的生命啊!到頭來那種無意義的內訌,會造成怎樣的後果你清楚嗎?!”
聽見真筱的斥責,緹珥斯抬起頭,沉聲道:“所以,我不會重踏前輩那條失敗的道路。我要以自己的方式,去完成那隻究極的魔導獸……”
劍指上空,靜候已久的兩隻巨大號龍一同發出刺耳咆哮。
緹珥斯身上再次激起駭人的戾氣。
“我並不討厭你們兩個,因為你們與那群肮髒的「執行者」不同。”
揮動的枯木符文劍刃瞬間劃出一輪血色圓月,狂暴的氣流“噌”地刮起四周沙塵。緹珥斯所處的位置幽光大綻,一套紫堇色的厚重鎧甲頃刻穿破虛空,覆蓋在他的身體之上。
但在理想的面前……
“——你們若試圖阻撓我,那便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