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惠有心解釋,可是人家根本不聽,連電話也不接,氣得她打電話給陳明輝,和他大吵了一架。
現在她把以前的帳本拿出來重新翻了一遍,發現從一零年開始向王家兄弟借了四十萬之後,就沒怎麽還過太多的錢,一直都是零零散散的還給他們幾筆小錢,加起來連他們的利息都不夠,許多還甚至是被逼急了湊的七八百給他們。
楊惠撫著額頭,歎了口氣,也無怪人家罵,就這樣一遍遍的耍人家,誰不生氣,大老遠跑來一趟拿錢,就給一千來塊錢,連油錢都不夠!
更可怕的是陳明輝已經是不止一次的做這樣的事了,他這人隨口說大話,動不動就輕易的允諾幾號還錢,不考慮自己真實情況,結果真到了那天,一分錢都掏不出來,還把人氣個半死。
現在是個人都罵他,在整個沂平沒有人的名聲比他再臭了,茅坑裡的臭石頭都比不上他!
啪嗒啪嗒,小丫頭陳思璿邁騰著小短腿跑進來,揮舞著小手嚷嚷道:“媽媽,老師說寫作業要用作業本的,我沒有作業本,你給我買幾個吧?”
“嗯,等回頭送你上學的時候就給你買。”楊惠無精打采的翻動著面前的筆記本,她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顧陳思璿。
“奧。”小丫頭看的出媽媽心情不好,便沒敢再多說什麽,乖乖的應了一聲,然後默默放輕腳步的出去了。
楊惠望著那小小的背影,她其實挺內疚的,無論是對兒子陳埃,還是女兒陳思璿,她這個母親都當的很不稱職,陳埃從初中開始就已經很獨立了,高中到大學幾乎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撐過來的,陳思璿是由她大照看長大的,而她這麽多年,一事無成,每天除了還錢就是還錢!
叮—叮!一陣手機鈴聲的響起打斷了楊惠的思緒,她拿起手機來看,發現是一個陌生的電話,猶豫了下,這才把電話接通。
“喂,您好,哪位?”
“喂你好,請問是楊惠女士嗎?”電話那頭是個男聲,語氣有種例行公事的感覺。
楊惠忽然有點不安,“是的,我是,有什麽事嗎?”
“我們是沂平法院的司法警察,”聽到這裡楊惠的心頓時就沉了下去,原來王震那邊不是嚇唬他們的,“我們收到王震先生的舉報,核實到你沒有執行本院先前的判決,根據民法訴則,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立即將所欠原告王震先生的錢款全數返還,二是拒不執行,我們將會對你進行拘留,楊惠女士,你能否執行本院判決?”
楊惠感覺自己的呼吸十分困難,“我……我們不是不還,不是說故意不執行……是實在沒錢啊……”
“不用說這些,我們問的是你是否能執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否就行了。”那個例行公事的聲音毫不在乎的打斷道,他們根本不理會楊惠的理由。
“這……那……一時間還不上啊……”楊惠語氣猶豫不決,又充滿著哀求。
可電話那頭的人冷冷道:“那就是拒不執行了,既然這樣,我們就要對楊女士你和陳明輝先生進行拘留了。”
說完也不待楊惠回答,啪的一下就掛斷了電話。
楊惠愣愣的望著屏幕暗下去的手機,竟隱隱有不真實的感覺。
不消多時,就聽見外面嗡嗡的轟鳴聲響起,四五輛警車駛到家門口,接著就聽見陳思璿大喊大叫起來,“媽媽!媽媽!又有人來了!”
小孩子不認識警察,但是卻知道來的這些人都很凶,
就連叫聲都帶著哭腔。 楊惠聽得心裡一緊,匆忙跑出去,就見從車上下來了七八個人,有穿警服的,也有穿西裝的,相同的是他們的臉都很嚴肅。
其中一個穿著西裝,留著平頭短發的蠟黃臉色中年人走在最前面,顯然這群人是以他為首。
“是楊惠女士嗎?”聲音沒錯,就是剛才打電話給她的那個人,蠟黃臉中年人隔著欄杆圍牆衝著楊惠問道。
楊惠手攥的緊緊的,臉色發白的看著這群人,陳思璿也抓住她的衣訣,害怕的喊道:“媽?”
楊惠突然之間平靜下來,她伸手摸了摸陳思璿的頭,笑笑道:“我就是。”
“那好,跟我們走一趟吧。”蠟黃臉中年人點點頭,示意道。
楊惠默默的點點頭,又對著蠟黃臉中年人他們歉聲道:“對不起哈,稍等我一下,我把孩子安頓一下。 ”
蠟黃臉中年人很人性的點頭同意,然後和身後的人一起在外面等著。
楊惠把陳思璿拉到一邊,蹲下來摟著小丫頭輕聲道:“思璿,媽媽跟這群叔叔要出去一趟,你自己一個人乖乖在家待著,等你大讓他給你哥打電話。”
正說著,就聽見外面擱楞擱楞的響起車鏈聲,陳明揚吭哧吭哧的騎著車子到了門前。
“這……這是什麽情況,你們是要幹什麽啊?”老人今天在農村老家裡待的有些晚,早晨起床的時候渾身酸疼,足足用了一個小時才起來,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這才堪堪剛趕過來,就發現門前停著好多輛警車,一夥人堵在大門口,這可把老人嚇了一跳,心想是出了什麽事嗎?
“沒事大哥,你先進來。”沒等陳明揚繼續問下去,楊惠就隔著欄杆招呼道。
她打開大門讓陳明揚進去,剛放下車子,陳明揚就忍不住問道:“怎回事啊這是?怎麽警察也來了?”
楊惠把王震舉報他們,並要求拘留的事情簡單的和老人說了一下,然後交代道:“我現在得和他們走一趟了,大哥你在家看好陳思璿,給旭旭打個電話讓他趕緊回家吧。”
說完便拉開大門出去了,蠟黃臉中年人衝著楊惠微微頜首,然後返身走在前面,其余幾人把楊惠成品字形圍住,一並向車那邊走去。
陳思璿突然嗚嗚大哭起來,想要跑過去拉住媽媽楊惠,她覺得媽媽要徹底離開她了。
陳明揚急忙拉住小丫頭,抱著她看著楊惠漸遠的身影不停地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