嗆人的煙霧籠罩在刺目的白熾燈光中,偌大的房間裡聲音嘈雜如沸騰的湯水,不時有人歡呼或者咒罵,又有人戴著耳麥溫柔似水地和對面的小姐姐傾訴衷腸。
百十台電腦一字排開,每張肮髒破損的沙發上都有一個奮戰的兄弟,左手夾煙,右手握鼠標,紅著眼睛。
劣質耳機裡透出節奏強勁的搖滾樂聲,收銀小妹旁若無人地刷著她的宮心劇。
世間的一切嘈雜和悲歡面目聚集於此,這是在沂平縣路邊的一間網吧。
陳埃發誓,他絕對沒有趁機出來上網的想法,只是他們倆在和張薇不愉快的分手後閑逛無聊,不知道怎麽突然間就到了網吧,而且還開了機子上了聯盟。
想起臨走的時候,張薇望向他那複雜的眼神,讓他無話可說,甚至只能落荒而逃。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敗狗,不光是很慫,更多的是畏懼承擔責任,缺乏勇氣。
之所以那麽喜歡待在網吧,是因為只有在網吧裡,才能有一種無所顧安心感,髒髒的破破的,彌漫著煙霧,燈光昏暗,偶爾有一兩個露出大腿的女孩。
所有人都不經意似的回頭看……可只有在這裡,他才有種存在感,仿佛世界就在自己手中,而他就是那個拯救一切的少年。
劈裡啪啦,嘩嘩呼呼,耳機裡傳來激烈的聲音讓陳埃幻想的畫面戛然而止,如走馬燈般飛速劃過,視線拉回來,陳埃瞳孔間的焦距重新集中到面前寬大的屏幕上,已經陷入灰色的界面上,右上角有個零杠六的戰績鮮明而刺目!
“啊啊!你是真的垃圾!中路被你送成這樣怎麽玩啊?”
訾正在被敵方中單成功又抓死一次後,實在忍不住了,怒發衝冠的指著陳埃罵道。
陳埃摸摸鼻子,一臉無辜道:“我能怎麽辦,打不過他,我也很絕望啊!”
陳埃覺得自己也很委屈,本來打的挺好的,他殺不了對面,對面也殺不了他,雙方相互發育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我方打野前期的一波越塔強殺,連帶著他一起送了波雙殺。
自此之後他就陷入了被無限單殺的境地,中路崩了牽連訾正的上路,對面中單在虐殺完陳埃後直接遊走去了上路,連續兩波強殺了訾正。
“哎呀我去,帶不動啊帶不動!”訾正長歎了一聲,渾身癱軟的躺在沙發上。
眼睜睜的目睹了基地水晶的爆炸,陳埃歎了口氣,按摩了會雙眼周圍的穴道,知會訾正一聲道:“先等會兒,我先去上個廁所,回來再開。”
陳埃把耳機摘下來,拿上鍵盤邊的手機就往衛生間過去,在網吧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財物是最需要貼身保管的。
網吧的衛生間是在一條狹窄走廊的陰暗拐角處,地上殘余著些許積水,每走一步都是極為泥濘坎坷,陳埃不敢邁大步,躡手躡腳的走著,他怕走的急了,地上的髒水會濺到他的身上。
在經歷了漫長的征途後,陳埃同學終於來到了陰暗拐角的衛生間門口,那一股股的惡臭襲來,讓他頭腦發昏,勉強捏著鼻子鑽進去,目不斜視,生怕汙了自己的眼。
關於網吧衛生間這個問題,陳埃罵了很長時間,也糾結了很長時間,因為價格便宜的網吧,基礎設施一般都很差,尤其是衛生間廁所,簡直是屎滿盈虧。
而那些貴的,裝飾豪華的網吧網咖,廁所自然是乾淨衛生,讓人上的也是心情舒爽。
對於他這種有潔癖的人來說,當然是去網咖的體驗最好了,
但是就資金問題來說,還是去那種便宜的網吧最實惠。 所以陳埃就養成了一個習慣,在上網的時候盡量不去上廁所,憋尿達人的成就也就是這麽達成的。
陳埃釋放完後,一臉輕松愜意的出來,剛走到拐角處,就感覺一陣空氣湧動的壓力襲來,走廊裡響起踏踏的腳步聲,一道黑影攜著勢不可擋的姿態衝撞過來。
臥槽!當時陳埃的臉色就變了,下意識就想要扭身躲開,可是這個走廊實際上只有一人左右寬,根本容不了兩個人挪動,所以陳埃只能絕望的看著那道黑影硬生生撞了上來,在最後的關鍵時刻他後退兩步,貼近了牆壁幾分。
那道黑影明顯也很震驚,想要強行停下腳步,但是靠的太近了,幾秒內大腦跟得上,身體也是無法轉變, 他也只能揮舞著手臂狂叫的撞了上去。
砰!一聲巨響,陳埃的後背狠狠地撞在水泥牆壁上,粗糙堅硬的水泥顆粒砸在陳埃身上,疼的他哎呀咧嘴,如果不是有衣服,恐怕他脊背上已經開始流血了。
不過那人也不好受,他被陳埃的反震力道給彈了出去,往後踉蹌退了幾步,然後把握不住平衡,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濺起一片水滴。
“哎吆,疼疼疼!”
那人和陳埃幾乎同時發出哀呼,不同的是,陳埃弓著腰用兩隻手在揉他的腰背,而那人也是捂著屁股跳起來,還嫌棄的甩甩手上的髒水。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沒想到突然會有人跑過來!”陳埃先出聲道歉,他看這個人比他嚴重者,畢竟他只是撞了下,而這個人已經跌到汙水裡了,衣服都被弄髒了。
“沒事沒事,是我的錯,跑的太急了,沒注意就撞到你了,你沒事吧?”那人的態度也很好,同樣也向陳埃道歉賠禮。
“沒有沒有,我沒事……哎?”陳埃下意識的應道,但是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嗖的一下抬頭盯著那人,剛才他沒注意,這才突然間感覺不對,這個人的聲音好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陳埃?!”
“師兄?!”
陳埃和那人異口同聲的指著對方喊道。
“臥槽師兄!你怎麽會在這裡,難不成我上個廁所,出來就回泉城了?”陳埃十分震驚,他沒想居然會在這裡遇見梁乾,他明明記得師兄之前說過他老家是在淄州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