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突然騰地一聲響起,大門處緩緩升起,稀疏的光線穿透而來,疏疏如殘雪。
陳埃正愣愣的望著大門外,他有些不知所措,習慣於黑暗中的困禁,驟然得見光明的自由,反而沒有太大的歡欣,更多的卻是茫然無措。
忽然肩頭一輕,那股熟悉的幽香飄然而去,陳埃心裡湧起淡淡的失落感。
“門開了?”她的聲音略顯慵懶,如小貓春叫一般勾人心魄。
陳埃點點頭,回了一聲,身體卻沒有動作,他的肩膀已經沒有了知覺,需要舒緩一下。
她揉揉眼睛,適應下光線,四下打量了會,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輕笑出聲,“對不起哦,把你的肩膀枕麻了,我來幫你捏捏吧。”
說著她伸出小手在陳埃的肩膀上輕輕的揉捏起來。
很舒服,心情很愉悅,陳埃一瞬間有種錯覺,仿佛是賢惠的妻子在疲勞工作一天的丈夫按摩一般,此刻的場景,令人留戀。
但是白日夢終究是要有個限度的,陳埃虛偽道:“好了好了,我沒事了,謝謝你幫我按摩,門開了,咱們出去吧。”
“嗯,一起出去吧。”她聞言放下了手,乖巧的應道。
清晨四五點時的泉城,天蒙蒙亮著,校園裡乳白色的霧氣彌漫,晨風清涼,空氣沒有那麽渾濁,反而有股沁人心脾的濕潤。
陳埃站在樓前的台階上,眺望遠處,極遠處蒸騰變幻的霧氣在擴張,重重高樓隱藏在其間,他心情暢快,有想要大聲歌唱的衝動。
“喂蔣叔叔,你讓人來接我一下,我在漢警的門口等著。”忽然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放飛自我,讓他重回現實。
“謝謝你的幫助陳埃同學,我要先走一步了,咱們下次再見!”劉辰雨放下手機,正好看見陳埃望向她,便微微一笑道。
陳埃張張嘴想說什麽,發現她已經衝他拜拜手,轉身離開了,隻能點點頭,用僅自己可以聽見的聲音說道:“那好,下次再見。”
他原以為是會很溫馨的分別,結果是這麽冷淡,甚至冷漠的場景。
其實他早該想到了不是嗎,她本就是那種獨立、冷靜、強大的女子,會流淚,會依依不舍的告別又怎麽會是她呢?
或許她會,但至少不是他。
陳埃搖搖頭,返身走向與她完全相反的方向,宿舍裡那群王八蛋也不給他打個電話關心一下,等回去就整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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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城市的悅名山莊是全市房價最高的地段,成群精致大氣的別墅連綿,在這裡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
在其中一棟不起眼別墅的一個房間裡,劉辰雨正在和蔣勁松進行交談,此刻的她,已經換上一身水綠長裙,纖細的腳上穿著一雙五厘米的高跟鞋,踩在黑色大理石鋪成的地板上,噔噔作響。
“真的是好大的膽子,幾個小屁孩也敢這麽做,小雨你放心,我會讓她們付出代價的。”蔣勁松的神色很陰沉,他沒想到自己疏忽導致劉辰雨被困在樓裡一晚上,這要是換成他的那些敵人的手段,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蔣叔叔不必自責,誰能想到她們敢對我這樣做,而且我最近一段時間實在是太得意忘形,這件事也算是給我一個教訓!”劉辰雨優雅的坐在黑紋沙發上,神色平靜,仿佛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蔣勁松把這位侄女的表現看在眼裡,暗暗點點頭,
看來小雨經過這一夜也是有所成長,“小雨你在那樓裡沒遇到什麽圖謀不軌的人吧?” “沒有,隻有我一個人在那裡呆了一夜。”她搖搖頭,否認道。
“我給你在警校旁邊的錦繡花苑買了間房子,你先從宿舍裡搬出來到那裡住吧,我會給王處長打個招呼的,那三個女生你想把她們怎麽辦?”
“謝謝蔣叔叔好意,不過還是不用了,搬出去的話恐怕會有更多的人對我不滿,他們估計看我不順眼很久了!”
“至於那三個女的,”她想了想,不在意道,“有太多辦法還給她們的。”
“蔣叔叔,看了昨天你給校史,我有個問題還想不通?”
“嗯,什麽問題?”蔣勁松拿起一根雪茄,但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那本校史是經過節選的,主要是從上任的學院書記到現任的孫院長這段時間的內容,尤其以近三十年的事件最多,但是我反覆讀了好多遍,總感覺有些不對?”
“呵呵,小雨是哪裡感覺不對啊?”蔣勁松呵呵一笑道。
“是不是缺了點什麽,或者說是,缺了一個人!”
這句話一說出來,房間裡頓時陷入沉默,蔣勁松眸光一暗,緊緊的盯住劉辰雨的臉,像是要穿透她的腦袋一般,而她也毫不畏懼與他對視,沒有一點退縮。
半響,蔣勁松緩緩倚靠在黑紋沙發的另一邊,拾出一根雪茄,仔細修剪著,“小雨,有些事情不是你現階段可以了解的,就算你知道了也毫無意義。”
“我隻是很好奇到底是誰能力壓蔡文禮和王則佑連續四年奪得大比的冠軍,當年號稱漢警三傑的第一人又是誰?”
“好奇又有什麽用,有時候知道的多不一定對你有好處,”他滑動火柴,輕輕點燃雪茄,深深地抽了一口。
劉辰雨卻依舊堅持,“先前蔣叔叔你說你替我父親看住學校裡的一個人,蔡文禮和汪守國這麽明顯肯定不是,能值得蔣叔叔你花這麽多年時間盯著的人,會不會就是那個人呢?”
“蔣叔叔你也是當年警校同一屆的學生吧?”
“三傑之中有一人是你嗎蔣叔叔?”
啪啪啪,蔣勁松咬著雪茄用力鼓掌,微笑道:“好好,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我本以為你這等靠著父輩余蔭的家世貴女,其實不過空有其表,志大才疏,沒想到啊沒想到!”
“你知道我給你那本漢西警校的校史是誰編的嗎?”
她搖搖頭,她也不知道是誰有這麽大能力可以編寫出這樣一本書,幾乎把所有人都寫進去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我花了近十年的時間搜尋編撰了書裡的內容,其中的原因你現在還沒有資格知道,但是你既然想知道當年的事,那我倒可以和你說上一說。”
他吐出一口煙圈,縹緲彌漫的雲煙籠罩著他的臉,模糊不清,“那屆的學生被譽為漢警建校以來最輝煌的一代,他們在校期間,打破了漢警的各項記錄,而且迄今為止也無人可以超越。”
“那時候他們接手各市的疑難懸案,連夜追擊,跨省破案都是平常事,刑警支隊有時候都來求助,隻不過限於國家規定,不能直接干涉,不然……”他搖搖頭,似乎是在可惜什麽,沒有繼續說下去。
“當時有漢警三傑四凶之稱,三傑分別是蔡文禮、你父親劉商洛和高瑜民,你猜錯了,我還沒資格與他們並列。”
“高瑜民是連續三屆大比的冠軍,第四次的冠軍不是他而是你父親,並不是你父親強過他,而是他沒有參加。”
“他這個人仿佛天生就是全才,理論、實踐、刑偵、律法、實戰等等無一不精,他力壓蔡文禮和你父親居首位,是我們當時的第一人。”
“他指揮的時候才是所有人心甘情願聽從的,因為隻要有他在,仿佛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蔣勁松任憑手中的雪茄燃燒而不顧, 眼神望向遠處,逐漸迷離。
“諸如四凶中的王則佑、汪守國、李岩那時也很隨他,不過是其麾下的三條狗罷了。”
蔣勁松的神情很不屑,好似對他們的行為十分鄙視一般。
“那這個高瑜民現在又在哪裡呢?”劉辰雨搜尋自己腦海裡的高姓官員的名字,發現沒有一個是叫高瑜民的。
“你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麽漢西官場上沒有聽說過這位漢警三傑之首的名號?”
不待她回應,蔣勁松就解釋道:“很簡單,他出事了!”
“他在追查一件涉黑案件的時候被打擊報復,遭遇車禍,被撞成癱瘓了。”
“當時他已經攻破這個案件的迷點,據說是涉及范圍極廣,他正準備將其寫成報告的時候,遭遇了車禍。”
“雖然緊接著我們將他保護了起來,但是為時已晚,他已經成了一個植物人,再也無法開口說話了。”
“當時他是我們之中前途最好的人,省團委將他列為重點培訓幹部,刑警總隊的政委點名要他。”
“如果他沒有癱瘓的話,恐怕你父親現在的職位就是他的,或者他能走的更高。”
他唏噓不已道,當年院長聽到這個噩耗時,心絞痛病發,住院三個月後就因身體不適而提前退休了,很多老師更是心痛萬分。
由此可見高瑜民在漢警當時的地位有多高,許多人都對他給予了厚望。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的意外癱瘓,才有了劉商洛蔡文禮等人的崛起,就連汪守國那種疲爛貨都能混個大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