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則佑臉色沒有太大變化,從之前蔡文禮的話中,他就隱隱推測出孫益民在天戈內的地位肯定不低,剛剛的話證實了他的想法,也只是讓他略微有些驚訝罷了。
“既然孫益民的地位這麽高,你們內部居然還有人想要對他動手?莫不是這所謂的五大書記也只是吃乾飯的吧?”王則佑嘴角一撇,譏笑道。
“讜內的情況你比我清楚,更何況天戈還是個隱匿的組織,老師這個華東區的書記也確實空有虛名,而且就算是這麽多年老師一直在韜光養晦,還是有很多人對他心有不滿,想要對他下手。”蔡文禮聳聳肩,很坦然的承認事實。
王則佑面無表情,他當然清楚現如今的讜內是有多混亂,地方各成派系,幾乎在每個地方勢力的後面都會有朝中大佬們的影子,這二者是相互支持的,地方需要有人在朝堂上為他們爭取利益,而那些朝中大員也需要地方的鼎力支持來增強他們的實力。
蔡文禮剛才的話的意思是天戈其實也是這些派系中的一部分,只是更為隱蔽,不為太多人知道,雖然孫益民的地位很高,但是天戈內部對他不服的大有人在。
“之前那麽多年他都活下來,為什麽突然之間就要有人對他動手了?”王則佑有些玩味,他估摸著孫益民和蔡文禮這對師徒肯定是在謀劃一些東西,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才會有人不顧一切要對他們發難。
蔡文禮端起酒盅,狠狠地灌下去,黃酒的辛辣在口腔裡灼燒蔓延開來,舌尖澀苦,“老師的年齡很大了,身體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前些年就和我商量著退休,都因為一些原因擱置了,今年體檢的時候,被查出有阿爾茨海默病的症狀,老師決定今年退休,就在校慶的時候宣布這個事情。”
“可是不知道是從哪裡走漏的消息,天戈內部有人放話說不能讓老師這麽輕而易舉的走了,要老師交出所有的資料和權限,包括華東書記的位置!”
“這麽說你們現在的情況很危急,難怪還找到我,不過你又有什麽能讓我出手的理由呢,別忘了,你們可是害得老高變成這樣的凶手,不要指望我會助紂為虐!”王則佑冷漠道,他可不是什麽善人,知道蔡文禮和孫益民跟當年老高被害有關後,他幾乎想要立即帶人把他們倆抓起來進行審問。
“當年那件事我們是有責任,但是老師並不知情,他當時在西康出差,等他回來的時候高瑜民已經出事了!”蔡文禮試圖為他老師辯解道。
“那當年出事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為什麽不站出來告訴我們真相?!你現在說這些馬後炮又有什麽用?!!”王則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憤憤不已的吼道!
老人被驚的手上一抖,正在包的餛飩皮沒捏好,頓時露餡了,老人抬頭望著不遠處劍拔弩張的二人,搖搖頭歎了口氣,這麽多年,這些小子還是沒變啊!
當年他這碗餛飩可不止蔡文禮一個人吃過,王則佑、汪守國、陳熙等人都經常來他這裡要上一碗餛飩,然後一群年輕人坐在小桌子上談天說地,有時煽到熱血激昂處,都要摔碗為誓,氣得他大罵以後再也不給他們做餛飩了。
那個時候他們也是和現在一樣,存在著爭吵對抗,誰也不會服誰,只是好在還有那麽一兩個人能夠壓住他們,才沒有把劉叔的攤子給拆了。
那兩個年輕人又是誰呢?
老人皺著眉頭,苦苦的思索了一會兒,才恍然想起些記憶,其中一個年輕人好像叫什麽高瑜民,
小夥子長得挺壯的,笑起來的時候牙挺白的,王則佑那些人好像都很推崇他,他說話的時候,其他人都是不說話,靜靜注視著聽他講,很少有人會反對他。 老人當年每次看到這幅景象的時候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仿佛看到班長又坐在小馬扎上通知他們作戰任務。
可是,現在再也沒有人會對他說那句跟著我,別死了!
另一個年輕人老人想不起來他叫什麽名字了,只能記得他戴著一副銅邊框的眼鏡,長得挺秀氣的,說話也是斯斯文文的,跟高瑜民他們這種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甚至大聲喝罵的糙漢子完全不一樣。
不知為什麽,老人從見到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第一眼的時候,就打心裡不喜歡他,從他的身上老人能夠嗅出一絲危險的感覺,如一頭孤狼一般想要擇人而噬,只是礙於猛虎趴伏在身側,一時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能和高瑜民爭論的好像只有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那段時光裡真的是好讓人懷念,年輕的後生們喝完最後一口湯,抹抹嘴,對著他招呼一聲,背起行李,頭也不回的向遠處走去。
而他也是坐在這張馬扎上,默默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漸漸遠去,直至模糊不見。
這一幕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哦,小高出事後他們好像都散了吧。
可惜了,可惜了,老人心裡歎息道。
“可以,等這件事情過去後,我會把你要的資料情報都轉給你,雖然無法直接對抗天戈,但是我也可以從內部幫你進行調查。”蔡文禮和王則佑爭論不下,無法,只能妥協道。
王則佑點點頭,既然蔡文禮答應了,那麽其他的也就好說了,“好,我回去之後會先派一隊特警進入漢警,以校慶排練作為理由吧,等到校慶開始的那天,再安排兩大隊特警進行安保。”
“這事過後,我會全力調查,如果查到你們和當年的事有聯系的話,我絕不會手軟!”王則佑眼眸中凶光一閃而過,警告蔡文禮道。
“哼,你王鐵拳還真是都一點沒變,拳頭始終比腦袋大,也不知道你這種莽夫到底是怎麽混上這個位置的?”蔡文禮很不客氣的譏諷回去,他當然不可能一直受氣不還口,事實上若不是因為某些原因他抽調不出人手,又怎麽會求到這個王頭鐵這裡來?
委實是無奈之舉啊!
————————————————
陳埃最近幾天感覺學校裡的氣氛好像凝重了不少,先是校區裡出現許多持槍的特警來回進行巡邏,然後是包括張廣輝在內的諸多老師都仿佛消失了一般,陳埃已經好多天都沒有見到過一個老師了。
“好,這一式左右橫劈要擺穩,手腕用力,抓住三分之一棍身,注意不要把棍子甩出去啊!小心傷到別人!”老楊手裡拿著一個防爆棍給陳埃他們示范招式,提醒不要傷到他人。
最近這段時間三十六連的學習訓練進度很快,一周的時間裡陳埃他們已經學了軍體拳、擒敵拳和混合格鬥等多種武學,目前正在練習防爆棍,一根約摸有一尺二的短棍。
當時老楊背著一個大包,步履蹣跚的走過來時,眾人還以為老楊搞了口小鋼炮要過來組裝給他們長長眼呢,結果包裡放著的都是這些一尺二的短棍。
“好,大家把棍子放一下,都休息一會兒吧。”經過一番艱苦卓絕的訓練後,老楊同志非常貼心的讓陳埃他們坐下了休息了。
陳埃他們把棍子一扔,隨意的往地上一坐,動作竟是熟練至極,老楊瞪了他們一眼,陳埃他們訕笑著乖乖把棍子撿了回來。
“嘭嘭!咚!”忽然一聲沉悶的響聲傳來,連地面都有微微的震感,也打斷了正在煽牛逼的眾人。
“臥槽!怎麽回事, 地震了嗎?!”李國昭有些驚慌的問道,他正躺在地上,突然間感到地面震動,還以為發生了地震,嚇得他趕緊跳了起來。
“不知道,不過聲音倒是挺像的,就是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陳埃也站了起來,不過沒有那麽慌亂,強自鎮定道。
“不是地震,聲音離咱們挺近的,好像就在隔壁啊?!”楊江趴在地上聽了一會兒,站起來肯定的說道。
這時教官也擺手示意大家鎮靜,不是地震,別大驚小怪,是隔壁特警進行訓練造成的聲音。
“特警訓練?哎教官,我們能去看看嗎?”有女生好奇的問道。
老楊豎指放在嘴上,輕聲說道:“別打擾人家訓練就行,快速快回,還得訓練呢。”
“耶!好的教官!”那群女生紛紛都興奮的叫了起來。
而陳埃他們此時已經偷偷摸摸的溜進隔壁訓練場裡了,正遠遠目瞪口呆的站著看人家的訓練。
陳埃他們進去的時候恰好趕上一名特警開始訓練,只見那名特警毫不猶豫的往地上一撲,一手拿槍一手攀爬,以匍匐前進的姿態迅速穿越低樁網,被鐵絲碰到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穿過後立即爬起來,快步向前衝過去,在其過程中將手中的槍械背在肩上,然後靠近猛地跳起來,雙手狠狠的抓住高板上沿,兩臂用力一撐,很輕松的就翻了過去。
其後動作不停,跑到雙杠處,抓住杠沿一撐,跳到上面,接著竟然在上面開始跑起來,到盡頭直接攥著尼龍繩蕩了下來,連輪胎都沒有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