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做夢日凱歌嗎,到了我手裡的東西還想再拿回去?”陳埃冷笑著一口吃下那塊紅燒肉,同時含糊不清的說道:“沒聽說過肉到了狼嘴裡就不可能吐出來嗎?”
這人真不要臉,簡直厚顏無恥,訾正帶頭指責陳埃,眾人也對他指指點點。
“滾滾!一個個的都不要臉,瞅瞅你們前面吃剩的骨頭,我發現每次跟你們吃飯,這桌子上的菜就沒有剩過的!”陳埃有些義憤填膺的說道。
細細想來,倒還真是這種情況,無論是之前初中畢業時聚的第一次餐,還是高考結束後的又一次聚餐,他們從來都是將光盤行動貫徹到底的,就連之後各自的升學宴聚在一起又吃的時候,桌子上也都是絲毫不留一顆米粒。
凱歌這時也喝完了最後一杯啤酒,看大家吃的也差不多了,就建議道:“吃完咱們就撤吧,去外面轉轉,或者去哪玩?”
“去打幾局怎麽樣,剛才還沒盡興呢?”阿碩來的比較晚,就打了一局聯盟,陳埃他們就一起吃飯去了。
訾正上午就來和陳埃他們倆打了,現在都已經晚上八點了,差不多打了一天的聯盟,沒把他惡心吐了,這時又聽阿碩說要再去打,急忙阻止道:“可別再去網吧了,我這都快打的犯惡心了,咱們找點別的好玩的,不想去上網了。”
老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從中捏出一張卡,提議道:“我這裡正好有張KTV會員卡,要不咱們唱歌去吧?!”
可以可以,眾人也都厭煩上網了,有人提議去唱歌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還有會員卡,不用自己出錢。
一拍即合,大家出去結完帳,就往KTV直奔而去。
結帳的時候一起出錢,畢竟都是學生,沒什麽經濟來源,不可能擔負得起一頓飯二三百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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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所叫做堂會的KTV,新開沒多久,陳埃他們走的時候還沒有這所KTV。
裝飾的很豪華,外觀上是一所哥特式尖頂教堂式建築,內裡空間宏大,金碧輝煌的包房,色彩斑斕、悠長曲深的走廊,穿著小西裝和禮裙的服務生沿著牆壁邊微笑挺立,空氣中彌漫著廉價香水的刺鼻氣息。
“來來來!讓我唱,我先唱一首!”
甫一進去,阿碩就毫不客氣的搶過話筒,跑到點歌台那裡嚷嚷讓他先唱。
凱歌和陳埃往沙發上一躺,同時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其他人也紛紛找地方坐下。
“這家新開的多少錢一小時啊?裝修挺豪華的!”訾正摸著大理石紋路的吧台嘖嘖稱奇道。
“現在是國慶期間,人比較多,也挺貴的,中包一小時八十。”老泰拍拍太陽穴,淡淡的說道。
“臥槽這麽貴?!那咱們這是開了多長時間啊?”這個價格倒是把訾正嚇了一跳,畢竟以前也是去過KTV的,像這種中包,一小時也不過是五十。
老泰嘴角長長的絨毛抖動了下,他笑了笑,無所謂道:“兩個小時,用會員卡的話也不過是六十塊錢一小時,卡裡還有一千多呢。”
他不是很在乎這點錢,何況這還是他姐姐給他的卡。
“哦哦,那還行,不算貴。”訾正點點頭,他知道老泰家裡有錢,這些不用與他客氣。
“一人我飲酒醉,醉把那佳人成雙對……”
一陣刺耳的歌聲傳來,整個包房裡響起急促強烈的節奏,阿碩坐在椅子上,雙手抓著身前的麥克風用力的叫喊。
“臥槽!你這是什麽玩意,怎麽聽著那麽難受啊?”訾正就感覺自己胸口發悶,呼吸有些不通暢,很不習慣這種歌曲。
阿碩剛開始沒聽見,他正在奮力的喊麥,直到訾正又走過去貼著他大聲說了幾遍,他才稍微停一下,解釋道:“這是最近挺流行的喊麥金曲,一人飲酒醉,你們不知道嗎?”
看他難以置信的神情,訾正莫名感覺好像是他們跟不上社會的節奏了,真的老了嗎?
“屁!你唱的什麽爛歌,我躺著好好的都能被吵醒,抓緊換!”凱歌躺在一旁沒好氣的罵道,陳埃也皺著眉頭,他剛剛眯上眼,結果下一秒就被噪音給吵醒了。
“快快起來,都說難聽呢,讓我來一首!”有人支持,訾正更是硬氣了不少,在點歌台點了首歌,設為置頂後就跑過來催阿碩下去。
“等下等下,我唱完最後一句,”阿碩死死的把住麥克風不放手,一定要唱完最後一句,“誰懂我心痛苦處,三生誓言以顛覆。”
“好好,到我了,我來唱這首歌。”好不容易等阿碩唱完,訾正連推帶攆,把阿碩擠了下去,他坐在椅子上,握住麥克風。
“就在啟程的時刻,讓我為你唱首歌……”
嗯?陳埃忽然睜開眼睛,這首歌的旋律歌詞讓他很有感覺,“這是什麽歌啊?”
“水木年華的《啟程》,挺經典的一首歌。”老泰坐在身旁,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說道。
啟程嗎?
這首歌能觸動他,其實是因為很像之前那首《一路順風》,他畢業時在美澳聽到的最後一首歌。
聽到這首歌,那些在學校裡浪費的時間仿佛都被原諒了。
啟程也就意味著分離,彼此同學之間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請你記住這首歌,記住我們的夢想從未變過。”
凱歌不喜歡這種傷感的氛圍,跳起身來跨到點歌台前,劃了兩下,然後從訾正那裡搶過話筒來,拍了拍喊道:“咳咳,下面這首《最炫民族風》大家一起來好不好,大聲喊起來!噢噢!”
啊哦!熟悉的鼓點聲敲打起來,旋律化作樂符飛舞,眾人也隨著興奮起來,訾正跑過去和阿碩兩人一個話筒搶著站起來,跟著一起唱。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鳳凰傳奇的歌有種特殊的魔力,陳埃他們都是從小聽到大的,那時正好是《月亮之上》最火的時候,大江南北都是在傳唱。
他們與周董火的時間差不多,周董火了多長時間,他們也差不多火了多長時間,甚至在我國廣大的中老年婦女中有極高的地位。
廣場舞必備曲目。
一首《最炫民族風》唱完,眾人有種酣暢淋漓之感,仿佛心裡諸多的情緒都發泄出來。
“哎呀,我看這個可以作為咱們以後來KTV唱歌的必備曲目,唱的他娘的太爽了。”陳埃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唏噓不已道。
他剛才唱的時候幾乎是一句一句硬吼出來的,但是不得不說,這樣喊完,有種通體舒暢感。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挑的這首歌,當年咱倆在路邊買炸魷魚的時候,旁邊店裡放的就是它,我到現在也忘不了。”凱歌得意洋洋的炫耀道。
陳埃一愣,腦海裡也浮現出一條肮髒的老街口,兩個少年騎著車子,停在一個炸魷魚攤車前,那標有香辣魷魚的招牌已是破舊油膩,旁邊的有一個十元小店,門前的喇叭一直在放著一首《最炫民族風》。
所謂老友,所謂故交,就是你們共同了過往,好多事情你都忘記了,可是他還一直記得。
有些朋友你多年未見,你以為你只是失去了一個朋友,其實你是失去了很多的自己,他們帶著很多對你的回憶、你的生活軌跡。
聽他們說說過去,你才更清楚,為何你成為今天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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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賤知道嗎, 跟我搶客人,看我不打死你個賤貨!”
門外忽然響起了女子的叫罵聲,接著是一陣扭打聲,隨後又是一股嘈雜混亂的聲音湧出來,有男人們假情假意的勸架聲,也有哈哈大笑,仿佛在看戲的聲音,更有女子歇斯底裡的叫聲,惡毒至極的辱罵聲,如一鍋大雜燴般雜亂無章,充斥在外面走廊裡。
突然出現這種情況,包房裡的眾人早就安靜下來,陳埃立時站起來,先是示意眾人不要擔心,然後側耳在門側聽了會兒,倒是沒聽清楚太多東西,只能隱隱約約聽到這麽幾句話。
“她這個小賤人…………當時我就不…………還想勾搭我的客人…………”
“馬哥願意照顧我…………你又沒幫…………憑什麽我不能…………”
緊接著又是一陣激烈的扭打聲傳來,幾個男人粗獷的聲音傳來,“妹妹別打別打,咱們出來做生意要以和為貴,這樣吧,我們哥幾個今晚把你們倆全包下來了,可以吧。”
“對對,可別打了,瞅瞅這妝都給打花了,真是讓哥哥心疼啊!”另一個男人有些沙啞,說出來的話更讓人惡心。
陳埃心裡已經大致有個事情的概念了,不過抑製不住那股好奇,對著包房裡的眾人說了聲在這裡等他,便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此時的走廊裡人滿為患,一大幫子黑衣壯漢緊挨著,個個凶神惡煞的,手裡拿著、嘴裡叼著煙,胳膊上差不多都有深青色或黑色的紋身。
最矚目的是在中心處,有兩個女人在糾纏扭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