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毅攀著牆滑下來,落地後左右打量了下,向旁邊同樣剛跳下來的陳埃問道:“我說,這邊這麽荒涼,都沒有路,咱們怎麽走啊?”
陳埃臥槽了一聲,他跳的太猛了,一下子扭著腳了,導致他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臥槽!疼疼疼!我扭著腳了!”
陳埃痛的實在厲害,揉著腳癱坐地上,一邊揉一邊嘴裡還抽著冷氣。
孫毅有些無語,見陳埃一時間起不來,就乾脆靠近陳埃坐了下來,“怪疼嗎?要是不行的話咱們就回去吧,我看距離太遠了,咱們不一定來得及回來。”
他剛才眺望了幾眼,在極遠處才隱約可見有點點星火閃爍,瞅那距離,估摸著他們倆至少得跋涉七八千米才能到。
“沒事,一點小傷,我揉揉就行了,看著那邊了嗎?”陳埃不願意就這麽回去,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他腳都傷了,回去豈不是得不償失!
孫毅順著陳埃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有一個光點在極遠處一閃一閃的,仿佛是在打什麽信號。
“那兒是什麽地方?你去過?”
陳埃點點頭,他後來又和師兄一起偷摸出去浪了幾回,不過沒找師姐,去女師的大學路商業街轉了轉。
陳埃只在女師大學路上走了不到一百米,他就發誓以後畢業了一定要申請來這片區的派出所,美女太他娘的多了。
師兄本想拉著他去酒吧逛逛,畢竟在漢警裡的日子挺艱苦的,該放松還是要放松,可把陳埃給激動壞了,他都已經要預見豔遇的到來了。
結果誰成想,他們剛去到門口,正要進,就聽見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從路北側急駛過來兩輛警用商務車,堪堪停在那個名字叫做遇見的酒吧門口,接著從車上衝下來一夥警察,手裡拿著警棍電棒,怒目圓瞪的闖進酒吧,隨後就聽見裡面傳來女子尖叫聲和男人的怒罵,半分鍾後,一切平息,連酒吧的音樂都沒了。
陳埃和師兄默默收回馬上要邁進入的那隻腳,果斷找了附近的一家大排檔點了些菜,準備邊吃邊看戲。
師兄語重心長的對陳埃說,以他的經驗,一般在酒吧、KTV、夜總會等場所實施這種大規模的抓捕行動的,要麽是黃賭毒,要麽是黑社會暴力火並。
不過看剛才酒吧裡的樣子,估計是涉黃涉賭,至於毒品,像泉城這種內陸城市,除了個省會的名號其他啥都沒有,基本上是罕見的,海關那邊可不是吃乾飯的,就算是有,也是偷摸的在家裡吸,誰會跑到酒吧這種人多嘴雜的地方來吸,莫不是腦乾壞死了?!
陳埃當時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表示受教了,接著問了一個問題,要是在酒吧或者KTV裡遇到涉黃團夥怎麽辦?
師兄深思熟慮了一番,慎重的對陳埃說道,由於情報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下不要冒然行動,這時他有兩個選擇,一是將計就計,深入敵後,親身探索來獲得情報;二是斷然拒絕,搶先出手把那個人抓起來,這麽做的後果就是只能抓到一些小魚小蝦,反而有可能放走一個龐大的賣淫團夥,這就得不償失了。
陳埃張了張嘴,表示自己很茫然,然後詢問他到底該怎麽做?
師兄胸有成竹的指點道,當然是深入敵人內部打探了,等待掌握一定的證據後就可以直接實施抓捕,一網打盡。
具體操作可以偽裝成一個資深老嫖客,與犯罪嫌疑人進行深度交流,鑒於極可能是團夥作案,所以交流的范圍應該適當擴大,
嫌疑人也可以多選一些。 陳埃細細品味了一番師兄的話,半響才反應過來,什麽深入敵人內部?狗屁!分明就是就是叫他放心去嫖!!
和多個犯罪嫌疑人交流?不就是說多嫖幾個嗎?!
掌握證據直接實施抓捕?現在嫖完不給錢都這麽理直氣壯了嗎?非但不給,還要抓人家!
沒想到師兄是如此變態不要臉的人,陳埃隻想對師兄說一句話,下次去的時候還請帶上他。
陳埃和師兄兩人坐在那個大排檔上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路邊來來往往的長腿美女后,終於那群警察在酒吧裡的行動終於結束了。
一個個衣衫不整的男女帶著手銬從酒吧裡灰頭土臉的出來,女的大多煙眉熏目,妝容跟鬼畫符差不多,男的都是二三十歲的小年輕,帶耳釘、扎髒辮、胳膊脖子上紋著密密麻麻的文身,一看就是那種社會不良青年。
突然之間陳埃在那堆人群裡看到一個很特別的女子,或者說她跟那群妖豔賤貨有些不一樣。
那女子穿著水綠色的旗袍,長發扎成一束垂在腰間,腳上踩著綠色的高跟鞋,可以算得上膚白貌美,不同於其他那些面色驚恐、惶然無措的女子,她神情嫻靜,仿佛對一切都很坦然。
可惜只能看幾眼,她就被帶上了警用商務車,在警鈴晃晃一陣狂響中,兩輛車全部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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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是走出來了,這也太遠了吧。”孫毅半蹲著撐著身子,他感覺他的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邁一步都極為艱難。
陳埃因為已經來往過多次了,對於這個距離差不多習慣,所以沒有太大的感覺,氣定神閑的走過去,“少年你這身體素質還是有點差啊,需要多多鍛煉。”
他一副老師傅的樣子,拍拍孫毅的背,安慰他道:“悟空到了到了,前面就是花花世界了,咱們哥倆去樂呵樂呵。”
“我一定要先大吃一頓,喝一大杯扎啤!不行我受不了了,咱們快走!”
憑著對美食的欲望,孫毅同學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跟著陳埃一起穿過一條巷道,來到了人間——女師大學路。
大學路上人來人往,沿街處小商小販擺滿了整條街,有賣衣服的、有各式各樣的小吃叫賣、有賣首飾書籍的、有專營的水果店、有大排檔燒烤攤在靠近下水道一側經營,這一路上火樹銀花,喧囂熱鬧,好一個熱鬧的世界。
陳埃和孫毅一人買了一杯奶茶,手裡還拿著幾根烤腸邊走邊吃,對於他們來說,這繁華熱鬧的街道實在是有些陌生而又熟悉。
“就這家吧,我上次就在這兒吃的,菜做的還行,價格也挺便宜的。”陳埃忽然止步,拉住孫毅,指了指右前方的一家叫做寶哥大排檔的大排檔。
“上次?你說的那個叫梁乾的師哥是吧,行啊,我不了解這邊,你選就行。”孫毅愣了一下,才想起陳埃之前和他說過這件事。
哥倆就到寶哥大排檔那裡找了個桌坐了下來,點了六七個菜,孫毅還特意要了兩大杯扎啤。
“咕嚕咕嚕”金黃晶瑩的液體緩緩倒入酒杯中,氣泡浮上來形成一層泡沫,啤酒的冰涼與酒杯外的溫度刺激,杯壁上滲出層層的水珠。
孫毅給陳埃和自己倒滿酒,自己率先端起來一飲而盡,他實在是渴極了。
陳埃沒有像孫毅喝的那麽猛,他只是端起酒杯來淺淺的喝了一口,目不暇接的盯著街上來來往往的大白腿。
他覺得最美好的生活就是每天下班後,都能找到這樣一個地攤,點上幾個小菜,要一杯啤酒,靜靜的坐在馬扎上,看著街上來往的美女,等待夕陽西下。
“老陳,你說咱們以後會不會也變成那種每天上班打卡來,下班打卡走,無所事事,混吃等死的人?”年輕人總是喜歡在喝酒後說些屁用沒有的大道理,顯然孫毅同學已經開始了他思考人生的個人秀時刻。
陳埃眼皮抬了下,內心毫無波動的說道:“所謂油膩中年人這個詞的出現並不是沒有道理的,肯定是有相應的社會現象反映出來的,正常來說,咱們中大多數人都會變成這個詞的代表。”
“老陳為什麽你總是對這些糟糕的事情接受的那麽快呢?為什麽總是這麽悲觀啊?”孫毅很疑惑他的狀態。
陳埃正在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接著夾了一塊紅燒茄子放在嘴裡品嘗,嗯,有點鹹。
“因為只有我們把事情想的糟糕一些,才會在最壞的結果出現的時候,不會太驚訝!”
孫毅沉默了會,他知道自己的這位寢室長、老朋友為人處世的觀點方法都異與他人,先前也不是沒想了解一下,但是陳埃都避而不談,他只是隱隱感覺陳埃活的很艱難。
“老陳……你怎麽看……夢想這個詞?”
不等陳埃說話,孫毅又猛地喝完一杯酒,抿抿嘴道:“你知道嗎?其實我的高考成績是不夠考到漢警的,高中三年我一直是在班裡排中遊,一模的時候連四百五十分都沒到。”
“但是即使分數不夠,我還是想要考警校當警察,因為那是我的夢想啊。”
“即便在身陷溝壑的時候,我也依舊知道,在我的渺小卑微之外,還有一個更為高遠的天空,一種更為遼闊的生活,我也許拚盡全力也不能到達。”
“但我知道,有這樣一個世界在那兒。”
“而我又怎麽會甘心只能眺望呢?!”
“所以我最後能夠站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