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毅撇撇嘴,鄙視道:“你這人怎麽這麽粗鄙呢?動不動就硬上,知不知道人家女生最討厭那種粗魯的男生!”
“呸!”陳埃當然不可能承認自己粗魯了,“反正早晚都得上,早上早爽,你裝什麽衣冠禽獸?!”
“你懂個屁,這種事情得慢慢來,”孫毅突然把語調放輕,敦敦教誨道:“先親再摸然後去開房,一步步來,你得讓人家有個適應的階段。”
陳埃:“…………”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禽獸毅同學!
“老孫,你畢業後是要回淄州嗎?”
孫毅正在夾菜的手頓了頓,依舊夾起一塊紅燒肉,放到嘴裡嚼著,聲音含糊不清,“嗯,基本是回戶籍老家那邊入警,你不也得回琅琊嗎?”
陳埃點點頭,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大部分人畢業後都是回各自的家鄉入警,大家如蒲公英般飄散飛舞,天南海北,恐怕很多年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了。
“咱們入警的時候是不是還得參加考試?以前是直接分配嗎?”
“沒錯,前些年下的通知,畢業後需要參加警務考試,不再每個人都包分配了。”
“臥槽!那要是考不上,不完犢子了?這警校不白上了?”陳埃很震驚,處於高考的陰影,他對這種專業性的考試很抵觸。
孫毅顯然了解更多,“不用擔心,這種警務考試就是走的一個過場,只要你考了基本都會被入警錄取的,差別可能就是被分到的各地的警局好壞,或者派出所。”
“其實考試也好,大家各自憑著實力競爭,考的好的人就能進市局縣局,差的去派出所少管所,也比那些靠關系的人好。”
陳埃也自嘲一笑,“咱們這種普通家庭出身的窮小子怎麽能跟人家那種家世淵源、手眼通天的比呢?”
“唉,只是可惜了,寒門再難出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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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我這有點頭暈了,不行,我先睡會兒,你結完帳喊我就行。”陳埃瞅了瞅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桌子上一趴,還用紙巾小心擦了擦,怕油膩髒了衣服,就再也不起來了。
孫毅臉一黑,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這王八蛋居然如此不要臉,為了不付帳,還用這種招數耍賴,“你……你,真是不要臉!”
雖然罵歸罵,但是孫毅依舊還是起身給結了帳,然後想拉著陳埃準備回去,結果發現陳埃這王八蛋裝睡過頭了,居然真的睡著了?害得孫毅半推半就的把他扶起來,一支胳膊搭在孫毅肩頭,向著漢警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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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城市,悅名山莊,蔣勁松家中。
“這麽說來,孫益民那個老家夥是真的什麽都不要了,可不想他的性格啊?!”
說話的是一位帶著銅邊框眼鏡、鼻梁高聳,皮膚白皙的斯文中年男子,他的語氣不緊不慢,氣定神閑的翻閱著手裡一本厚厚的足足有六七百頁的漢語大辭典。
蔣勁松正襟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遠沒有先前面對劉辰雨時的輕松愜意,他點點頭,“孫院長在六十周年校慶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的,現在各大媒體都已經報道了。”
“好一招壯士斷腕,看來他為了蔡文禮還真的是什麽都做的出來。”
“孫益民這輩子恐怕就隻認蔡文禮這麽一個徒弟,自然得在臨走前把路都給他鋪好。”
斯文中年人敲敲桌角,
“這次京裡有人提前出手,把李恆一給調開,剩下譚伯勳和季長雲那兩個廢物果然不是咱們孫院長的對手。” “漢警院長的位置已經給了蔡文禮,這個倒無所謂,畢竟他們師徒倆經營了十多年,我興趣也不大,但是其他的東西,就不是他們能夠覬覦的了。”
蔣勁松並沒有驚訝,仿佛斯文中年人口中的狂言在他看來理所當然,事實上,也確實是理所當然的事。
眼前的這位戴著銅邊框眼鏡的斯文中年男人曾經也是漢警的學生,只是後來因為某些原因他並沒有入警,而是走了另一條路,但就是這樣,以他的天資手段和背景,短短十數年的光景下來,在京中也是已經手握一司大權了。
與他而言,若是想要再進幾步的話,單憑自己在組織的力量是不夠的,畢竟他距離那個國字級也只差一步了,要不是家中老爺子壓著,他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邁過那道坎了,可要是這樣,基本上路也就到這裡為止了。
中央與地方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但凡是京裡大佬級別的人物,身後都站著一方省市的勢力,彼此相互支撐,單純一方的力量是走不遠的。
“老爺子那邊是什麽意見,他老人家不是不讓咱們過多干涉地方嗎?”蔣勁松有些擔憂。
漢西現在的情況很複雜,孫益民卸任的可不僅僅是漢警院長一職,最重要的是他從天戈華東區書記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卻沒有推薦下一位書記人選!
按照正常的程序來講,每當天戈一位在任的書記即將要退的時候,都會推薦下一位書記的人選,而被推薦的這位候選人不出意外的話,基本就是下一任的書記了。
但是這屆的書記出了孫益民這麽個貨色,大家都知道孫益民這個老梆子是什麽人,平時去漢警視察他請人在食堂吃飯,jiao育部每次召集各大高校開會的時候,他都能比別人多訛一千萬的經費。
他知道以如今漢警的實力,在下一任書記推薦上是給不了蔡文禮的,所以他乾脆就來了招釜底抽薪,一走了之,讓那些想爭這個位置的人去打個你死我活,這樣還能給蔡文禮接手漢警留出時間來,豈不美滋滋!
這種無賴的行為不知讓多少人氣的咬牙切齒。
“父親就是知道孫益民是什麽樣的人,才會特意囑咐我親自來一趟。”斯文中年人放下手中厚重的辭典,向蔣勁松解釋道。
他這次來就是要重新布局漢西,昔年因為那件事他被迫匆忙離開返京,十數年都未曾踏進漢西省一步。
如今漢西勢力即將洗牌,他也有了插足布局的資本,自然是要回來取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只是可惜當年那個足以和他拮抗的人,現在卻多年臥病在床,昏睡不起。
蔣勁松背靠在沙發墊上,翹著二郎腿,納悶的問道:“洛哥你說這孫益民他到底是怎麽混上來的,要說這院長是撞運摘桃子到手的,那這華東大區的書記可不是想拿就能拿的!我記得當年在學校的時候,他不是最混的嗎?”
那個被叫做洛哥的斯文中年人抬了抬鼻梁上的銅邊框眼鏡,“有時候咱們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實的,我後來也是聽父親說起才知道,咱們的這位孫院長從頭至尾始終在扮豬吃老虎,不誇張的說,他早年就是高瑜民那樣的人物,若不是他這人渾不痞,到處惹禍,恐怕在京裡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至於你說的,華東大區書記落在他的手裡,我倒不是很驚訝,因為在上一任高書記退下來的時候,在紅紋雲紙上推薦人寫的就是他孫益民的名字,反倒是他能在當時多方勢力的角逐中殺出來,虎口奪食搶到漢警院長的位置,實在是出人意料的很啊!”
見蔣勁松疑惑的眼神,斯文中年人詳細解釋道:“那時無論是嚴副院長,還是馮主任,他們都是有人在背後支持的, 已經相當於兩方勢力在爭奪了,而孫益民身後卻沒有任何一方勢力,或者說可能有,但是沒人查到,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讓他拿了這個位置。”
蔣勁松摸著下巴生硬的胡茬,嘖嘖稱奇道:“看來有些事情還真是透著詭異啊!”
“不說這個了,”他抬手看看表,對著那個斯文中年人笑道:“算算時間,辰雨也差不多到了,我去迎一下,順便叫後廚那邊燒幾個菜,你們父女倆也好長時間沒見了吧,咱們好好聚一聚。”
斯文中年人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依舊翻著那本漢語大辭典,仿佛其中有無盡的權力供他研讀一般。
過了一會兒,忽然從門口處響起一道腳步聲,走的很輕很輕,像是隻折耳貓在悄咪咪的移動,一步接一步,撓人心竅。
那隻貓兒如一陣清風般坐到了中年人的身旁,同時也伴著一聲清脆的聲音,“父親,你來了。”
中年人沒有抬頭,只是沉沉的嗯了一聲,表示他已經知道了。
女孩對此並不驚訝,在她印象裡,父親向來都是如此的淡漠的,在對待家人,特別是對待母親的時候,尤其冷漠。
女孩沉默了會,她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問,斯文中年男人也感覺到了什麽,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有什麽話想說就說,優柔寡斷像什麽樣子!”
女孩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大膽問道:“父親,當年的漢警三傑有您是嗎?”
中年人表情沒有變化,凝視了女孩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沒錯,我就是漢警三傑之一,劉商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