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直接證據?”孫正軍不太理解胡顯話的意思。
“比如你和她過於親密的照片視頻,或者她懷了你的孩子,你不會連這點防范措施都沒有吧?”
孫正軍神情突然呆滯,囁嚅道:“她……她懷了……”
胡顯:“…………”這位穿著高檔西服,已經修身養性多年的中年男人終於抑製不住自己心中勃然而起的憤怒!
“你特麽還是人嗎?那姑娘懷著你的孩子,你居然把她害死了!一屍兩命啊!你還有人性嗎?!”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孫正軍竟然敢殺害兩條無辜的生命,其中一個還與你有血緣至親的關系!
胡顯隻覺得後脊梁骨一陣陣涼氣竄上來,心裡也在發寒,他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大泥潭,孫正軍把他拖進來並不是想要他來救自己,而是在早就明白自己毫無希望的情況下,多拉幾個人陪他一起沉底。
他從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胡顯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驟然間那張邋遢頹廢的臉變得無比陌生,之前的種種,他說得話,流下來的眼淚……
都是假的!!
胡顯很清楚他替孫正軍打這個官司的下場是什麽。
對於一個沒有師德,強迫女學生和自己發生關系,並且在發現懷孕後拋棄她,導致女生喝藥致死,一屍兩命,完完全全毀了一個年輕人的生命的人來說,簡直沒有比這種行為再惡劣、再喪盡天良了。
可以說在當下社會環境氛圍裡,沒有人不會對孫正軍唾罵,甚至有可能,打死他都沒問題。
那還能為這種人打官司的律師又是什麽人呢?
恐怕也是個見錢眼開,毫無職業道德的人吧。
無論胡顯打不打的贏這個官司,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律師名聲全部都讓孫正軍給毀了,徹徹底底,一點都不留!
一走了之,不替孫正軍打這個案子,那別人會怎麽看他,你最好的朋友有難了,結果你怕惹麻煩,就撒手不管,跑的遠遠的,那這樣的人怎麽能深交?
孫正軍就像個病毒傳染源一樣,只能遠遠觀望,哪怕只要靠近一點,就會被全身感染,再無救贖的可能。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怕我知道了不來,就瞞著不告訴我?”胡顯情緒落下來,聲音沉沉的問道。
孫正軍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看著桌面,似乎他也不敢面對胡顯這位老朋友。
胡顯長長的歎了口氣,隨手解開西服扣子,自嘲的笑笑,其實也怪不了孫正軍,他這麽做完全就是怕胡顯了解了所有的情況後,怕惹麻煩便不來救他了。
反過來想,若是真的讓胡顯知道了全部,那他真的也是不願意來的,沒有意義,還會搭上自己!
“行吧,許你不仁,我不能不義。”胡顯收拾好桌子上的東西,放進包裡,起身施然而走。
“阿顯,”孫正軍突然叫住即將出門的胡顯,他猶豫道:“你會不會怪我?”
胡顯身體一頓,並沒有轉身,沉默良久,最終推門而去。
只在原地留下一句話。
“誰讓我也就你這麽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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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拉回來,梁乾帶著陳埃一路飛馳,來到了一棟佔地面積很大的建築前。
正面大門樓處是由重重大鐵門封鎖起來的,正中央立著一塊長方形大理石碑,上面寫著幾個漆金大字,沂平縣拘留所!
周邊外圍都用高高的圍牆圈起來,
上面鐵絲網密布,同時在牆縫間插滿了鋒利尖銳的玻璃渣子,任何人都不要想從這裡逃出去。 正面鐵門後連續放置了三大扇鐵門,高度足有十二米,想要通過鐵門,只能從右下角一側的小門形成的一條狹窄通道裡通過。
在大門的左側蓋有一間正正方方的小房子,屋簷頂蓋有國家警徽安放在上面,裡面的空間很小,大約只能允許兩個人進入。
應該是拘留所設在門旁的警衛室。
視線拉起,順著鐵門的方向望去,是一片連綿的高大建築,類似於工廠的廠房一般,相互連接在一起,最前邊的門樓也挺高的,尤其是掛的那塊警徽,比警衛室上面的約摸大了十倍。
在接近拘留所,差不多還有二三十米距離的時候,陳埃在後面偷偷的問梁乾,“師兄,咱們怎麽進去啊?”
此時的倆人還是穿著剛才的衣服,陳埃本想換上警服,梁乾製止他說警服上沒有警銜,穿著會讓人懷疑的。
“出示證件,正常進入就行。”梁乾在前面騎著摩托,理所當然道。
“啥證件?公安證還是身份證?”
“你穿著這麽一身休閑服,跟我說拿公安證合適嗎,而且那玩意連我都沒有,你要有本事拿的出來也隨你。”梁乾沒好氣的說道。
“咳咳,那師兄咱們拿哪個啊?先前你給的那個證?能行嗎?”
梁乾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是不怎麽喜歡帶新人的,因為新人什麽都不會,還總喜歡問這問那,現在陳埃同學已經無數次的在挑戰梁乾的忍耐極限了。
“你有別的證嗎?”
陳埃:“我…………”
梁乾只是簡單的一個反問,陳埃立時就說不出話來了,瞎擔心也沒用,既然有師兄在前面頂著,那就一切全聽師兄的就行了。
摩托車在沂平縣拘留所的大鐵門旁停下,梁乾和陳埃相繼下車,梁乾整理了下衣領,然後率先走在前面,陳埃手裡拿著個文件袋,麻溜的跟在後面。
“你好,這裡是沂平縣拘留所,請問你們哪個部門的,請出示你們的證件?”
還未靠近鐵門,從旁邊警衛室裡就鑽出來一個同樣也穿著警服的年輕人,三兩步上前立正,隔著鐵門衝梁乾和陳埃他們倆敬禮,同時例行公事的問道。
梁乾來到鐵門前,立正回禮,從胸口的小口袋裡摸出一個紅色的證件本,陳埃同樣跟著梁乾一起敬禮,不過他沒從胸口摸出來證件,而是從後面屁股兜裡抽出來,先遞給梁乾。
“你好,我們是琅琊市巡視組下派的監察員,現在來沂平拘留所調查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