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光頭師兄給的位置行了約摸二三百米,路旁迎面一家蒼蠅館子,兩側分別是小商店和家庭式旅館。
房子頗為老舊,牆壁上花白的石灰斑駁散落,牆體隱約有些紋裂,與小旅館房屋相隔的一點縫隙中開了條下水道,油膩渾濁的汙水順著地面打好的凹痕緩緩流淌至馬路牙旁的下水道口。
陳曦遠遠望見這條從飯館門前淌過的汙水時,就已經用小手捏住鼻子預防著了,並且小腦袋挺得老高,視線絕對不下移!
不然她真的會嘔出來!
陳埃一行來到飯館大門前,三人打量了下,都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飯館,造型類似於以往電視劇中的那些工廠倉庫,兩扇大鐵門由裡向外敞開,鐵門上滿是斑駁的鏽跡,凹凸不平的門面,門前用塑料製成的長門簾遮掩起來,一條一條的長簾早已失去最初的光澤,上面染上各式的顏色。
原由水泥打成的光滑地面因為長年人來人往的踩踏和汙水油漬的浸泡,已然變成焦黑油膩的樣子,不注意走上兩步,仿佛就會滑倒。
大門頂端橫掛著一個廣告牌,上面寫著府西街三個字,也是因為時間的原因,廣告牌破損了許多,撕破了很大的口子!
“埃哥,確定是這個飯店嗎?怎麽看沒人啊?”臣景環顧了一圈,沒有發現隊裡的人,便向陳埃問道。
陳埃遲疑了下,他也不是很確定,畢竟漢警附近真沒怎麽轉過,反倒是隔壁女師去的挺多的,“是啊,我記得劉師兄說的就是府西街三個字,群裡消息不是有嗎?”
還不待臣景打開手機,陳曦已經在刷刷往上翻消息了,不多時小姑娘就叫了出來,“啊?還真是府西街啊?!”
聲音裡有股抑製不住的失落,她打心底就不願意到這樣的一家飯店來吃飯,既不乾淨也不衛生!
陳埃呲著牙瞥了小姑娘一眼,安慰道:“行了,既然是光頭劉師兄選的,那就客隨主便,別那麽多要求了,再說了,像這樣的蒼蠅館子,做的菜都挺好吃的!”
“什麽蒼蠅館子?怎麽聽著這麽惡心?!”
“小丫頭可別亂說話啊,什麽惡心,這蒼蠅說的不是飯店,指的是咱們來吃飯的人,你這麽一說,可是把裡面的人全罵了!”
陳曦一聽陳埃的話就被嚇了一跳,連忙再用手捂住小嘴,悶聲悶氣道:“你說的到底是什麽啊?人家以前壓根就沒聽說過!”
“蒼蠅館子嚴格來講是蜀地那邊的講法,指的也就是這種開業多年的老飯館,雖然裝修很爛,衛生很差,但是勝在味道正宗,有很多熟客,”陳埃上下左右都給他們倆指了一遍。
陳曦有些難以置信,“這麽破的地方,能做出來什麽好吃的東西?”
“不要以貌取人,我記得以前小時候,我爸早晨經常帶我去一家老包子鋪吃飯,裝修的比這還差,屋頂都露著半邊,但是做的確實是好吃!”陳埃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似乎在品嘗著腦海裡那份記憶的味道。
並不是開玩笑,據說在有他之前,陳明輝就一直在那裡吃早餐,那家包子鋪的湯包和牛骨糝湯特別正宗,特別好喝。
那湯包限量,每天早晨也不過就蒸五屜,而牛骨糝湯在十多年前的時候就已經賣三角錢一碗了!
陳埃最開始也是嫌棄那邊太髒太亂,後來實在是喜歡吃,以至於初中讀書的時候,就每天清晨都會去跑一趟買著吃。
可惜的是,後來這家開了二十多年的包子鋪因為房屋拆遷而不幹了,全家人也離開了縣城,不知道去了哪裡?
那份牛骨糝湯和豬肉湯包再也吃不到了。
“可是到這兒也沒見到師兄他們人哪,萬一走錯了怎麽辦?”小姑娘總是有理由來對你進行反駁。
陳埃很不耐煩的一甩眼,正要自顧自的走進去時,忽然從門簾裡傳來一道渾厚的嗓音。
“我說你們仨人有完沒完了,都到大門口半天了,硬是不進來,擺明想讓我請你們是吧?”
說著一個矮壯的身影率先掀開門簾走了出來,赫然是八組組長。
“老九,你這個組長當的可真憋屈啊,連個組員都不聽你的,擺明鬧笑話啊?!哈哈!”
陳埃瞅著八組組長那肥厚的大臉沒說話, 平時大家開玩笑都比較多,不過他也看出來了,八組長是在幫他。
因為八組組長的話,陳曦似乎也知道讓別人知道看了笑話,小腦袋不由羞愧的低垂下去。
“好了,都來了多少人了?我們沒來晚吧?”
陳埃最終還是沒接話,拍拍八組長的肩膀,就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整齊的桌椅,豁然開朗的空間,層次分割明確,入口右側是飯店的收銀台,木製的圍台連帶著後面高大的櫃子,三四個人站在裡面都不嫌擠,櫃子上擺放著各種白酒啤酒,還有可樂雪碧之類的飲料。
沿著櫃子往裡,靠牆一側醒目的擺著一個神像,赤金塑體,左手持一杆青龍偃月刀,右手挽著二尺長髯,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赫然正是那關雲長關二爺!
神像前同樣擺著一個不大不小香爐,其中密密麻麻的插著熏香,有的燃燒至半截就已然熄滅,有的也是完全燃燒殆盡!
大堂處就寬敞許多了,其中零零散散擺放著七八個大圓桌,桌子周圍都放置著十多把椅子,而且已經有不少的桌子是坐滿了人了。
“哎老九,這邊,咱們都在這坐呢!”沒等陳埃反應,八組組長就拉著他往一個桌子跑了過去,走近了才看清,這也是一個快要坐多久桌子,隻余下三個空位。
陳埃臨時掃了一眼,發現都是認識的人,七組、八組還有十組的居明他們。
“嗨喲,你們都來這麽早啊?”陳埃呵呵一笑,也不客氣,直接抽出一張椅子就坦然坐下,“看來都迫不及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