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十分精彩,那些舞蹈哪有這個驚險刺激,拳腳相交、輾轉騰挪、精妙絕倫,莫過於此。
拳擊賽、武道會還有類似於古羅馬的鬥獸場,這些東西能夠存在,也是自有道理的。
終於一個個上去,排到了陳埃上場,他和那個壯漢分別在兩側的桌子上簽名,拿出身上的貴重物品,若是覺得衣物束縛手腳,可以適當去除,陳埃把警服外套脫了,上身隻穿一件短袖,下面還是穿著長褲沒脫,他嫌有女生在,不好意思脫。
而他的對手,那位叫吳明榮的壯漢就乾脆多了,外套一脫,褲子一扒,隻穿一件體恤和短褲。
陳埃看到這一連串讓他眼角抽搐的操作之後,不禁有些佩服這家夥,比自己乾脆利落多了。
東西都已經拿下來了,衣服也已經換好了,那麽就該上場了,陳埃和吳明榮兩個壯漢穿過帷幕,登上比試台。
說是台子也不正確,只是一塊用白線畫成正方形的塑膠場地,約摸有一個教室那麽大,一位戴著紅帽子的裁判站在中央,四周空曠,在遠處就是看台上的眾人。
陳埃掃了一眼,他離陳曦那邊很遠,老孫他們也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樣子,距離主席台倒是挺近的,能看清最頂上那幾位領導的樣子,在口耳相交的說著話。
他和吳明榮在那個裁判身前站定,裁判紅帽子下的臉約摸有三十多歲,聲音喑啞,有種骨鯁難咽之感。
“點到為止,一方倒地起不來,就不能再動手了,我吹哨後誰也不準再動手,否則取消資格,以最外面的白線為界,出線者即為輸,倒地不起超過十秒者輸,明白了嗎?”
陳埃和那壯漢對視了一眼,重重的點頭,裁判見二人都了解後,便讓他們倆面對面站定,變掌為刀,在中間順勢往下一劃!
“開始!”
裁判腳步往後退開,隻留下陳埃和吳明榮兩個人在場中。
吳明榮個子比陳埃高,所以是俯視著他的,壯漢先笑著抱拳,而後雙手伸出,擺出一個搏擊的架勢。
陳埃回禮,右腿後撤一步,兩臂相架,同樣也擺出了一個攻擊的姿勢。
雙方都沒有貿然動手,而是在死死盯著對方的動作,彼此互不了解的情況下,誰先動手可能就會暴露更多的破綻!
雖然上半身不動,但是兩人的腳步卻是一直在移動,陳埃往左吳明榮往右,就跟畫圓似的,兩人在不停的轉圈。
最搞怪的是,他們倆的臉色都很嚴肅,給人一種如臨大敵的錯覺。
附近看台上的觀眾們看到這一幕後都忍不住笑出聲來,特別坐在前面的女生,如鈴似曲的悅耳笑聲。
“哎呀他們兩個好搞笑啊!”
“是呀是呀,就跟木頭人一樣,胳膊動都不動嗎?”
“他們倆倒是打啊?!”
陳埃聽到的閑話到此為止,並不是她們不說了,而是吳明榮霍然一動,率先撲了過來!
別看吳壯漢身體粗壯,但是他的速度卻絲毫不慢,眨眼間就已經殺到陳埃身邊了。
陳埃來不及應對,只能身形往側邊一閃,先避其鋒芒,再做應對。
只是這一退,可就失了先機,要被動挨打了!
果不其然,吳明榮腳底一扭,跟著就是一腳踹了過來,完全不給陳埃反應的機會。
好在陳埃和常秋無數次打鬥中,積累了相當的經驗,他不退反進,猛地大跨一步,弓身一拳砸向吳明榮的肋骨。
誰知道吳明榮躲都不躲,硬接了陳埃這一拳,貼身的瞬間就用粗如小腿的胳膊鎖住陳埃的頭,右腿膝蓋狠狠地往上撞去。
陳埃被鎖住動不了,
只能左手橫臂格擋在胸前,右臂則肘擊砸在吳明榮的肋骨處,一下接一下,極為用力!兩人身上都發出了砰砰的骨響聲,雙方再比拚耐力,看誰先疼的撐不住了,誰就會先放手!
吳明榮兩隻胳膊死死地卡住陳埃的頭,陳埃砸的越疼,他就勒的越緊,看誰先受不了?
“吱!”
一聲哨響,裁判踏入場內,大喊一聲停!
陳埃和吳明榮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剛才的要求,立即放開彼此,各自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不準形成賴打,要學會靈活,好,開始!”裁判鄭重其事的強調了一下,然後立即退了出去。
陳埃腦袋上一圈被勒出的紅印,他胸口也隱隱作痛,那幾下膝頂確實狠,就算有胳膊格擋卸力,但依然還是結結實實的撞倒了!
殊不知吳明榮神色雖然不變,可他左肋疼的已經有些麻木了,他可知道陳埃那幾下砸上去有多痛!
兩人對峙著休息了會兒,感覺差不多了,於是還是由吳明榮先手攻過來。
他用完全不符合體型的速度掏出一拳,直奔陳埃面門而來。
陳埃下意識腦袋傾斜,避開他這拳,同時左手握拳上揚,一個上勾拳就砸了過去,這是他跟常秋訓練的最大成果,在任何時候都要記得反擊!
吳明榮手臂下砸,擋開陳埃的拳頭,左腳跨步一踏,整個人像一座城牆一樣撞向了陳埃。
面對這勢不可擋的力道,陳埃本該退避鋒芒,可他卻不願意一直退下去,老是被動挨打實在是讓他心裡窩火!
所以陳埃不管那麽多,直接用同樣的速度對撞過去!
砰!一道沉悶的響聲。
看台上的幾個女生見到他們這般比試,不由驚訝起來。
不同於之前幾場的靈活矯健,比試如同在跳一場精湛的舞蹈一樣令人賞心悅目,現在場中的這兩個人用的更是一種蠻荒、狂野和粗糙的方法在戰鬥,一拳一腳,沒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個強硬的目的,要麽你把我打倒,要麽我把你打倒!
陳埃和吳明榮強硬的撞在了一起,雙方各被反彈出一點距離,所幸這次陳埃反應更快一點,趁著吳明榮立足未穩之際,撲倒在地,接著往下一個鏟擊,立時就絆倒了吳明榮。
咚的一聲響,吳明榮重重地砸在了,手腳攤開。
好機會,陳埃心裡叫了一聲,雙手抓住吳明榮的一隻胳膊,雙腿夾住,鉗向他的脖子,以此來鎖住整個人!
但是吳明榮也不傻,他寧願頂著胳膊被扭傷的疼痛,也要翻身站起來,強行把胳膊從陳埃的懷裡抽了出來。
陳埃沒有來得及完全鎖住,只能在吳明榮抽走前狠狠地踢在他的胳肢窩上,扭了下胳膊肘。
兩人同時又站了起來,再次對峙!
此時全場已經是寂靜一片,所有人都屏息憋氣,大氣都不敢喘,牢牢地盯著台上打鬥的兩個人。
常秋頭上一頂淑女帽,戴著一副大邊框墨鏡坐在大二學員看台的角落中,她從陳埃上場開始就一直在盯著,好幾次陳埃被打倒,她都忍不住叫出聲來!
不明白這家夥是怎麽搞得,明明訓練的時候學會了那麽多技巧,結果一上場好像全都忘了似的,只會用蠻力,看得她又急又氣!
“好了好了,你別乾著急了,又替不了他上台,老老實實看人家打吧。”一個穿著時尚,坐在常秋身邊的女人開口勸道。
“嗨呀我看他打的好氣人啊,平時教了那麽多東西,結果一個都不會用,就知道跟別人拚身體、拚蠻力,真是笨死了!”常秋忍不住吐槽道,她實在沒想到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時尚女人同樣也戴著一副墨鏡,隔著鏡片望見常秋十指糾結的樣子,不由嫣然一笑,“給人家適應的時間嘛,我第一次給別人做心理谘詢的時候也強不到哪去,出錯了好多呢,再說了,男人嘛,第一次都會比較粗糙的,理解一下啦,嘻嘻!”
前面勸解的話引得常秋深思,後面附帶的葷話卻讓她不禁羞紅了臉,嗔道:“文姐,你說什麽呢,什麽第一次,人家還是學生,我是他老師好不好?!”
“哦,那可能是我想錯了啊!”戴墨鏡的時尚女人似笑非笑的說道。
“啊!文姐你!”
兩人一陣打鬧起來,引得周圍的學員不時側目,看到兩個這麽漂亮的美女委實是一種很養眼的體驗。
常秋身旁的這個女人叫侯宛辰,是她最好的閨蜜,兩人家裡是世交,小時候經常在一起玩耍,上學也是一同走一同回,直到後來上了不同的大學才分開。
常秋之所以會選擇來到泉城,一則是孫院長開出的優厚條件,距離也遠,二就是侯宛辰也在這裡,她開了一家心理谘詢事務所,隻為女性情感婚姻服務。
記得往年兩家聚會的時候,父母開玩笑似的說道:“要是辰辰是個男生,我就把你嫁給她了,或者你是個男孩,就讓你娶她!”
“行了行了,別鬧了,快看看你那學生怎麽樣了?”侯宛辰捏了常秋一把,佔了便宜就收手。
常秋被氣得牙癢癢,想要還擊卻又擔心陳埃被打出事,連忙抬頭望過去。
現在場中的局勢依然是僵持不下,沒有絲毫明朗的跡象,已經打了快要十五分鍾,觀眾們好歹算是看明白了,指望他們徹底擊倒彼此太難了,這二位都屬於高防高血超肉的典型,以盾擊盾,哪有勝者?
“秋,你覺得誰會贏?”侯宛辰望著遠處,忽然開口道。
“我不知道,希望他能贏吧。”常秋搖搖頭,神情柔弱道。
陳埃又動起來了,他不想再拖下去了,身體向前一彈,雙腳錯步相交,強勢插入到吳明榮身後。
吳明榮反應也不慢,擺臂橫掃過來,身形也隨著陳埃的動作而轉動。
陳埃小腿繃緊,猛然發力,速度加快之下竄到了吳明榮腰背處,他胳膊肘曲出前頂,衝勢絲毫不停,狠狠地撞向吳明榮。
砰咚!
又是一聲重響,吳明榮下盤不穩,被撞飛了出去,陳埃受到反彈也躺倒在地上,雙方一時間都沒能再站起來。
不過受傷最大的還是吳明榮,他腰背肋骨處已經是一陣一陣的疼痛襲來,陳埃則是胳膊肘受到了相同的傷害,其他地方都還好,率先勉強站了起來。
他喘著氣步履蹣跚的走到吳明榮的面前,沉默地看著雙眼緊閉,面色痛苦的吳明榮。
裁判這時跑進台來,走到他們倆的身前,衝著吳明榮喊了十個數,最終也沒有能重新站起來。
“二中隊二區隊陳埃獲得勝利!”裁判吹了聲哨,宣布這場比賽的勝利者。
啪啪啪!
整個訓練場頓時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雖然耗時較長,但是不得不說兩個人之間的交手還是很精彩的。
陳埃有些茫然,他看著被匆匆跑上台來的醫護隊放在擔架上帶有的吳明榮,看著一邊拍他肩膀一邊恭喜他的裁判,又隱約聽到孫毅楊江他們的呐喊聲和陳曦小聲的呢喃,忽然間好累,覺得與這個世界仿佛隔離了一般。
他麻木的拖著乏累的步伐離場,從工作人員的手裡拿過自己的東西,想要直接離開,卻被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拉住,強行要給他檢查身體。
“我沒事,我現在很累,我要回宿舍休息一會兒。”陳埃很抗拒這個檢查。
“不行!每個人都得接受檢查,不然萬一有什麽暗傷誰能擔待得起?”醫生很強硬,絕對不讓步,這是老院長的硬性規定。
曾經有學生也是比賽完沒有檢查就回宿舍了,接著當天晚上大出血,動脈破裂,連夜搶救才勉強抱住一條命。
自那以後,就有了這個比賽完必須檢查的硬性規定。
年輕的女護士也在一旁勸著:“弟弟你不要擔心,我們檢查很快的,身體問題要提前預防的,不然出事的話就來不及!”
陳埃無奈,他都沒有力氣去掙開護士抱著他的兩個胳膊,只能虛弱的坐在馬扎上,任由他們給自己胳膊扎皮筋抽血。
看著手機裡一連串的消息,陳埃覺得有些好笑,全都是不熟的人給他發來恭喜的消息,陳曦問他在哪,要去把他接過來,孫毅說他正在往這邊趕,就連好長時間不見的中隊長張廣輝都說他做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