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警附屬醫院。
五樓一間病房中,老院長靠在躺椅上,悠閑自得的望著門口的那個突然闖進來的女孩。
老人雙眼幾乎要眯成一條縫,“小丫頭,這裡是特殊病房,未經允許不準進入,你怎麽還不出去?”
劉辰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快速的打量了下房間,裝飾擺置和其他病房一樣,裡面的隔間用簾布拉了起來,遮蓋住其中的場景。
“對不起啦爺爺,我可能走錯房間了,”劉辰雨打量了一番,乖巧懂事的給老院長鞠躬道了個歉,轉身作勢要離開,“對了爺爺,您知道高瑜民叔叔是住在哪間病房的嗎,我們學校組織學習慰問活動來看他的!”
“哦,你說高瑜民啊,他確實在這層樓,你是哪個學校的啊,這警服可是好幾個學校都有啊!”老院長眼睛眯得更細,呵呵一笑道。
“奧,我們是漢西警察學院的學生,您知道嗎爺爺?”劉辰雨眼睛睜得很大,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漢西警察學校。”
老院長語氣緩慢的念出漢警的名稱,神色略有變換,惋惜道:“這學校以前不叫這名字,改的不好聽,還不如叫以前的漢西公安呢!”
劉辰雨聞言神情一動,停下扭動門把的手,好奇的問道:“爺爺您很了解漢警嗎?”
老人沉默了下,點點頭又搖搖頭,“以前年輕的時候在裡面乾過一段時間,後來就離開了,算起來也得有十多年了,早就不知道成什麽樣了!”
“啊,那真是好可惜啊,”劉辰雨有些遺憾,複又表現高興起來,“不過這麽說,爺爺您也是我們漢警的老人嘛,學生劉辰雨見過前輩爺爺!”
說著她還煞有其事的抱拳比劃了一下。
雖然驚歎於這個小丫頭順杆向上爬的功底,老院長還是開懷一笑的擺擺手道:“哈哈,過了過了,我哪算什麽漢警的老人,充其量也就是個一事無成的人,丫頭你這麽說可就太誇我了。”
“爺爺那您以前在學校裡是教什麽專業的啊,沒準我的老師還是您的學生呢!”劉辰雨眨巴著大眼睛,俏皮道。
老院長下意識的摸摸胡須,目光深邃,仿佛穿越了漫長時光,“早年哪有什麽專業劃分,全校就治安、偵查、刑偵這三個學科,學生統共加起來也不過五百多號人,上課也都混著上,哪有區分誰跟誰。”
漢警當年的情況真的很窘迫,全省每年十萬多,後來幾十萬的考生參加高考,他們放開名額面向全省招生,結果才招來五百多一點的學生,其中大多數都是三本專科的學生,本科的學生到這裡來不光給免學費,還給資助,可就是這樣都沒多少人願意來。
全校六七十個老師,上課排表一星期都排不滿,許多老師是有課上但沒學生。
也就是後來發展好了,警員待遇高了,社會輿論也都對他們相對傾斜宣傳了不少,才逐漸開始越招人越多。
雖然是警校,但是歸根到底也是學校,招不到生源那就太難看了!
“爺爺,這間病房裡躺著的應該就是高瑜民叔叔吧?”
劉辰雨突兀的一句話打破了原本融洽的氛圍,好比一首馬上到達高潮的交響曲戛然而止那樣使人難受!
老院長笑眯眯的臉沒有變化,語氣和藹道:“哦,你是怎麽猜到的?”
“我方才進來的時候,向您提到高瑜民這三個,您一點也不驚訝或者疑惑,說明您很了解,或是經常接觸這個人,而您又和我講起漢警來毫不陌生,連十多年前的舊名都知道,想必您在漢警一定待了很長時間,我之前進去的幾間病房,
沒有一個人能談吐氣勢如您,高瑜民叔叔躺在病床上這麽多年一定需要有人照顧!”劉辰雨侃侃而談,吐詞清晰,顯然早有腹稿,“綜合上述的諸多因素,所以您和高瑜民一定有關系,很有可能裡面那張病床上躺著的就是他,您說呢?”
老人默然不語的盯著身前這個女孩的臉,恍惚間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孫兒第一次拉著他那女朋友的小手來到自己面前,那個女孩也是如此聰明伶俐!
“有趣有趣,你果然繼承了她工於心計的能力,看見你的臉,就好像十多年前的她,一模一樣!”
老人撫掌大笑,笑聲中有種暢快淋漓的感覺。
“您說的是我媽媽楊婧吧, 我確實和她長得很像,不過還是比不得她年輕時美呢!”劉辰雨微微一笑,主動揭示老人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老院長揪揪胡須,感歎道:“說實話,還真是這樣,楊婧是歷年以來漢警最漂亮的女生,他們都說是什麽,建校四十年第一校花,這是真的,為了把她騙過來,可廢了我們不少功夫呢,哈哈!”
楊婧父母也是漢警的老校友,夫妻倆在楊婧高考完後也希望她能夠報考漢警,但是哪有小姑娘願意放棄外面的花花世界來警校裡吃苦受累啊?
本來報志願都是遵循自願的原則,可是漢警招生辦的這群人已經餓瘋了,如虎狼一般爭搶奪食,特別是楊婧不光有父母是老校友的背景,還長得十分漂亮,平日裡其他學校都汙蔑他們漢警是和尚廟,想找出一個女生來都費勁,現在要是招了一個這麽漂亮的女生,那不是打了所有人的臉嗎?
免學費、給補助、優先入讜、訓練量適當減少,宿舍給安排最好的等等一系列的優厚條件,再加上父母勸,老師勸,好說歹說之下終於讓楊婧勉為其難的報了漢警。
趁熱打鐵,招生辦的那群老流氓立馬找人給楊婧拍了大量的宣傳海報,上面寫著這麽漂亮的校花都報考漢警,你們還在等什麽?
那一年就靠著這張海報的宣傳,漢警招到了足足八百人,破天荒的第一次,那一屆也被成為八百羅漢,黃金一屆!
“是啊老院長,我當年也是在報紙上看到了那麽漂亮的楊婧,才選擇報考咱們學校的!”門外傳來一聲清朗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