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道突如其來的女聲打斷了陳埃和劉穎之間的對話,兩人下意識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白色警服的女人站在門口,年約二十六七,面色冷淡的看著陳埃他們,是常秋。
陳埃頓時一驚,下意識的就站起來,看見常秋腦海中就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常秋冷漠的轉身離開,消失在了門口。
陳埃吞了吞口水,踩著顫抖的步子就要跟上去,他感覺這些自欺欺人終於要被戳穿了,有種大難臨頭的絕望!
“哎哎,等一下,她是誰啊,哪個老師?”劉穎在一旁突然拉住陳埃問道。
“常秋。”陳埃沒有看她,依舊自顧自的往前走。
劉穎眼神疑惑的盯著陳埃,片刻後方才恍然大悟,“哦,原來她就是常秋!”
壞了,剛才看那位常秋老師對陳埃的態度那麽冷淡,好像是要算總帳的樣子,這陳埃可怎麽辦啊?!
劉穎咬唇,一臉擔憂的望著陳埃的背影。
陳埃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出門來到走廊裡,左右顧首,發現常秋正佇立在北邊一角。
他咬咬牙,挺住膝蓋不打哆嗦,想著橫豎都得完蛋,乾脆心一狠,就硬著頭皮直衝衝的望常秋那邊走過去!
陳埃不敢抬頭看常秋,一來是畏懼,二來是尷尬,他自詡為老派人物,師生這層關系的界限自然是如天塹一般。
“陳埃,1998年出生,琅琊沂平人,在校期間表現良好,無違規記錄、惡劣行為,家庭情況一般,母親是下崗職工,父親是個體戶,家中親戚沒有犯罪記錄,政審合格,高考五百二十四分,以最後一名的成績被漢警錄取。”
常秋清冷的聲音慢慢傳來,毫無感情波動,但在陳埃聽來,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她每說一句話,陳埃就感覺自己的偽裝少了一層,身體止不住的打顫。
“因家中經濟情況窘迫,無力支付學費,故而申請助學貸款八千元,十一月二十五號批準下發,目前學費處於待交狀態!”
這句話仿若一道鋒利無匹的長鞭狠狠地抽打在了陳埃的身上,他所有的偽裝、面具都被打掉,整個人裸的暴露在白日下灼燒!
就像是所有單親家庭的孩子都想裝出自己父母親密,所有承受家庭暴力的孩子努力表現自己安穩無事,所有貧窮家庭的孩子想要表現和別人一樣的正常生活!
他們都是在掩蓋,或者說小心翼翼的遮藏自己的傷痕印記,維護他們那脆弱微小的自尊心!
陳埃也是一樣,他努力,增強談吐,強迫自己融入集體,所為的,就是掩蓋他真實的樣子,維護那愚不可及的自尊心。
但是現在,這些一層層精心裹上來的防護被人狠狠地撕裂了!
沉默良久,陳埃心頭一股無名火起,他最不能忍的,就是被人侮辱,哪怕是一個女的!
他緩緩抬起頭來,整張臉如生鐵般冷硬,腰脊也逐漸挺直,凶狠異常的盯著面前的常秋。
“是我,常老師說這些是要來羞辱我這個泥腿子嗎?”
如果常秋說是,下一秒他就會撲過去一拳打到她的臉上,還是那句話。
他最不能忍的,就是別人侮辱他!
母親楊惠早年間跟他說過一句話。
“人就活這一張臉,什麽都可以丟,只有這張臉不能丟,不然跟那畜生也沒什麽區別了!”
這句話被他牢牢的記在心裡。
常秋精致清冷的臉上浮現一絲疑惑,“這是你的檔案資料”
“我知道!”不待她說完,陳埃就強硬的打斷道:“你想表達什麽?我就是一個出身低賤的窮小子?這沒什麽好說的,
我當然沒有您這京城公大的高材生出身高貴,但你也不要想隨意侮辱我,大不了魚死破!”陳埃的語氣就像是一個窮途末路的亡命之徒,被逼到絕境後的殊死一搏!
常秋愣住,她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陳埃要突然說這樣的話,凝視他憤絕的神情良久,她忽然意識到可能是她的話給陳埃造成誤會,傷害到他的自尊心了。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總會遇到一些莫名其妙就發火的人,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對她咒罵起來,許多次之後她才明白,原來是她不經意間的一句話傷到他們。
常秋打了個手勢, “我沒有那個意思,如果我的話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她說的很乾脆,是她的錯她就承認,但是這不是她的主要目的,“剛才念得是你的學員檔案,最近幾天會計入學信,如果你不想檔案中被記上侮辱老師的記錄,就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陳埃火來的快,去的也快,聽到常秋的話,便不由自主的問道。
常秋一直在打量陳埃,他下巴青黑的胡渣露出來,襯衫領口的扣子松開,胸前幾點吃飯時不3小心濺上去的油漬,整個人散發著邋遢的氣質,讓她不禁秀眉顰蹙。
“我有一項任務需要你跟我去執行,時間未定,如果你做好的話,之前的事一筆勾銷,我還會給你警體課滿分的成績!”
美豔女老師強拉學生充苦力,竟做出這等事情?!
陳埃嘴巴微張,腦海中下意識的就浮現出這句源自震驚部的經典台詞,這明明是中的事,怎麽會發生在他身上?
而且他才剛進警校不到兩個月,這就要執行任務了?
太恐怖了吧,萬一犧牲了怎麽辦?
常秋蘭心蕙質,一眼看透了陳埃的猶豫遲疑,接著說道:“你不用擔心,這個任務是學校下達我領取的,沒有任何危險,只是耗時有點長,可以作為寒假實踐作業,任務賞金我也會照例發給你的。”
哦,還能有錢?這個消息讓陳埃精神不由為之一振,既然給錢那就什麽都好說了,從現在起效忠你都沒問題,只不過他還有一個困難沒解決。
“那任務執行期間的開銷怎麽辦?給不給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