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埃獨自呆坐在板凳上,對母親的話並沒有進行反駁,他知道若是師兄沒有幫他打通關系,估計楊惠可能真的會在拘留所裡待上半個月。
但是這其中細節就沒有必要對她說了,有些事情告訴父母反而會使他們擔心,並且也不一定會獲得理解。
沉默了會,見母親沒有什麽事,陳埃準備先回房間去,轉身離開的時候順口提了一句,“對了媽,我後天就要走了。”
國慶七天假,這一轉眼就已經過去五天了,換成小說估計都寫了五十多章了。
師兄把他送到家下車的時候,問他打算什麽時候返校,陳埃說他什麽時候走都行,問師兄打算何時走?
梁乾想了想,來之前師父告訴他不要花太長時間,至多七八天,不然人家都回來了,你還在外面拖拉,他這邊也說不過去。
於是梁乾便和陳埃說那就七號當天走吧,趁著此間事了,他順便去逛一逛沂平,讓陳埃把需要處理的事情都處理了。
陳埃自無不同意,即使梁乾不來,他原本也打算在七號那天返校的,不過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問梁乾他們是坐火車返校嗎?
梁乾理所當然的點頭,雖說也能坐飛機,但是就這麽點距離實在不值當的。
能報銷嗎師兄?陳埃還略帶羞澀的說道。
梁乾愣了一下,他也是沒想到陳埃的目的居然是報銷路費,搖頭苦笑著說可以,不過讓陳埃有點出息,別老是惦記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陳埃聽到給報銷,這心裡登時就舒坦了,咧著嘴打了個哈哈,然後飛快的跑回家了。
“啊?這麽快就要走了?”楊惠顯然嚇了一跳,她明明記得兒子前兩天才剛回來,這轉眼就要走了,“你前兩天不才剛回來嗎?”
“什麽前兩天,這都五號了,我在家已經待了五天了,七號就開學了。”陳埃沒好氣的說道,雖說他自己也沒什麽感覺就過了五天。
不知道為什麽,好像也是從去了外地上大學開始,日子過得越來越快,有時候真的是一睜眼一閉眼,一天就過去了。
高中那種度日如年、分秒必爭的感覺再也沒有了,更關鍵的是,同樣消失了的還有那種充實感,朝著目標奮鬥的向上感,尤其是你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進步,哪怕只有一點點。
但是現在整日裡都是空虛無聊,茫然無措的狀態,沒有努力奮鬥的目標,感覺所有的事情都在混!
“奧,這都五號了,也是快到上學的時候了。”楊惠仔細算了一下,發現也確實快到假期結束了,“那你走的時候還帶什麽東西吧,我去給你買點。”
陳埃用力的搖搖頭,拒絕道:“不用,什麽都不用給我買,我衣服夠穿,鞋也有三四雙,其他東西我都有,什麽都不用買。”
他太清楚母親的經濟狀況了,幾乎是可以說一乾二淨了,如果再給他買東西,恐怕他走之後連飯都不一定能吃好。
更不要說家裡還有妹妹陳思璿正在上學,雖然說是在上小學,但是該花錢的地方一樣少不了,甚至會花的更多。
“那你這次會學校,什麽時候放假還回來嗎?”楊惠眼中滿是希冀的問道。
陳埃看著母親的樣子,下意識的用力抿抿嘴,他知道母親希望他說出來的是什麽話,但是他同樣很清楚自己做不到,只能硬著心咬牙拒絕道:“之後放假我就不回來了,太遠了,時間太少,等放寒假的時候我再回家。”
雖然心裡有預感陳埃可能會這樣說,
可是真正聽到的時候,楊惠還是有些失望,她知道這意味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她都見不到兒子陳埃了。 “那你這得到冬天才能回來,衣服得多帶點,厚衣服還有那幾個襖我給你找出來,你帶著去學校。”
楊惠擦擦手,把灶台的火關了,煤氣罐擰上,從櫥櫃裡抽出一個碗碟來,給陳埃盛好菜,招呼他先過來吃飯。
“媽,先不用急著找,你剛回來,還沒吃飯吧?”陳埃一把拉住正要去給他收拾衣服的楊惠,皺著眉問道。
“我不餓,你先吃吧,我先去給你收拾好,別到時候你再忘了!”
可陳埃不為所動,依舊堅持的拉著母親楊惠不放手。
僵持了一會兒後,楊惠無奈妥協似的坐了下來,從陳埃上高中的時候開始, 她就再也擰不過自己兒子了,很多次都要聽她兒子的話,就像所有逐漸變老的母親那樣。
“媽你……真的沒事嗎?”陳埃看著楊惠,神情很複雜。
楊惠憔悴的臉上扯起一絲笑容,她強笑道:“旭旭你不用擔心,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的,頂多也就是把我抓進去蹲十幾天,我不會有什麽事的。”
陳埃梗著脖子愣愣的看著母親,“為什麽?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步,為什麽他們都會把你抓進拘留所?”
他真的想不明白,原本只是每天來要錢的那群人會用這種方法來逼迫,就好像小打小鬧慣了,突然有一天他真的抽出刀來砍了上去,誰也想不到。
他母親這輩都是遵紀守法、老老實實的小百姓,哪怕是在因為父親而欠了別人那麽多錢後,她依舊沒有想過跑路不還錢,甚至和父親離婚來擺脫這些本來就不屬於她的債務。
可是如今被抓進去卻是那個辛苦打工還錢的女人,真的就像是個笑話一樣!
“唉,欠人家錢還不起,他們當然要告咱們了。”楊惠重重歎了口氣,她不想把這些充滿壓力的事告訴陳埃,他好好上學就行了。
陳埃嘴唇動了一下,他很想大喊那為什麽會要抓你,明明都是爸的錯,為什麽要你來承擔?
但是他心裡清楚,說了其實也沒什麽實際性的作用,不管怎麽樣,陳明輝依舊是他父親,哪怕對他有再多怨恨!
“媽,其實……我挺害怕的,我怕哪一天,我出去之後,回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陳埃聲音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