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正軍本該推開她，理智告訴他也必須這麽做，但是當時郭倩淚眼朦朧的樣子實在太讓人憐惜了，他的安慰越界了。

　　“你所謂的幫助，就是幫到床上去嗎?那你這個幫助的方法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陳埃對孫正軍的話嗤之以鼻，這個老梆子是要打感情牌嗎?

　　“我知道你們不理解，畢竟在大多數人眼裡，老師和學生之間是不允許發生關系的，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和郭倩是真的兩情相悅，不顧一切在一起的！”孫正軍面不改色的說著。

　　臥槽！你特麽真的是老師嗎?陳埃簡直難以置信，居然會從一個老師嘴裡聽到這些歪門邪道，“兩情相悅?你怎麽有臉說這個的，你和郭倩是兩情相悅，那你老婆孩子呢，她們又算什麽?”

　　陳埃的情緒十分激動，說話也有些難聽，如果真的是作為一個詢問人員，他這樣摻雜個人感情的行為是嚴厲禁止的。

　　梁乾知道陳埃這麽做是不對的，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製止，一來他們倆本就不是真正的提審人員，二來他想看看到底能從孫正軍嘴裡掏出什麽東西來?

　　“再說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年紀，足足比她大了三十多歲，跟人家父母差不多的歲數，你哪來的兩情相悅，惡不惡心?”

　　十七八歲的少女最是懷春，抱有對愛情、戀愛的美好幻想，三觀和心智不成熟，自然容易受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蠱惑了。

　　也許是陳埃的話太過刺耳，讓孫正軍一度停頓說不出話來，他躊躇了會兒，帶有幾分歉疚道:“我確實對不起她們母女，這件事是我有錯在先，所以她要求和我離婚我不會反對，財產全部都可以給她，我一分都不要。”

　　“但是筱鶴她拒絕結束這一切，她說她要讓我一輩子都活在痛苦裡，甚至還抱著琳琳，用自殺來威脅我。”

　　“我又能有什麽辦法，我只能一邊安慰郭倩，一邊阻止筱鶴，拚命地維持現狀，維持兩邊的平衡！”

　　“但是………結果所有人都看到了。”孫正軍歎了口氣，示意他徹底失敗了。

　　陳埃就感覺自己腦袋都快炸了，這個孫正軍說的每一句話都與自己的觀點相勃，他所有的話都是在顛倒黑白！

　　但偏生他自己還深信不疑，始終覺得他是在追尋內心的感覺。

　　“你就是用這一套歪理邪說來哄騙郭倩的?你這種三觀有問題的人究竟是怎麽當上老師的?”陳埃今天真的是長了見識，他對老師這個職業的看法也產生了許多不同的意見。

　　“歪理邪說?這可太抬舉我了，只不過是大家彼此之間的觀念想法不一樣，在這世界上有的國家可以允許表親之間結婚，有的可以允許娶四個老婆，甚至父親死了，兒子可以娶母親，說到底，只不過是我違反了約定俗成的規矩，做了許多人想做而又不敢坐的事，他們嫉妒怨恨，所以齊心合力把我弄到了這裡。”

　　“可我有錯嗎?追求自己真正的愛情有錯嗎?現行法律有哪條說我錯了?！”

　　孫正軍聲音越來越大，面色潮紅，不斷地用力拍打木板，手銬被碰撞的哢哢直響，仿佛下一秒他就會掙脫束縛，凶狠的衝上來一樣。

　　陳埃牙咬的緊緊地，雙眼死死地盯著孫正軍，攥握成拳的手裡，指甲深深陷在肉裡，這種論辯被對方穩穩佔據上風的感覺真的讓人很不爽，更何況面對的還是一個這樣的斯文敗類。

　　很恥辱啊！

　　“看來孫老師的確是個信念堅定的人啊！”梁乾忽然接口道，

他還稱讚了孫正軍一聲。　　孫正軍面不改色的謙虛道:“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也談不上什麽信念堅定，頂多就是習慣走自己的路，他人說的閑話再多，也無需去管。”

　　梁乾點點頭，接著悠悠道:“我剛才聽了您和我師弟之間的對話，可能是因為他第一次來出外勤，所以許多規矩不懂，還請孫老師見諒。”

　　在見孫正軍搖頭示意不在意後，他正色道:“我也聽了孫老師的一番話，心裡多少有些感悟，想和孫老師說說，你看可以嗎?”

　　“直言無妨。”如果此時胡顯也在這裡的話，一定會驚訝於現在的孫正軍沉穩淡然的姿態，與之前的油滑齷齪的樣子截然相反。

　　“好，孫老師你說你和郭倩之間是屬於愛情，這個論斷我們暫且擱置爭議，因為我也不太認同，不過有一點我想問，如果真的是愛情，為什麽要在高考結束後躲著郭倩三個月，甚至郭倩找過來的時候，還做出一副拒之千裡的樣子?”

　　“她已經參加了高考，上大學就會接觸到一個全新的世界，不應該被以前的舊事所阻絆，我遠離她，是為了她好，不受我的影響。”

　　“那孫老師的意思是為了愛情你願意放手，都是為了郭倩嗎?”

　　孫正軍沉吟片刻，點點頭認可道:“是這樣的。”

　　“那既然這樣，你所謂當初奮不顧身的在一起又有什麽意義，真的是為了郭倩的前途好嗎?我看不一定吧。”

　　梁乾神情篤定道:“郭倩跟你上了床，甚至懷了你的孩子，你們兩人的關系親密至此，相信郭倩當時整個人的心裡都是你孫老師，她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了，可你一句輕飄飄的為了她好，就再也見不到了，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最可怕的罪惡，從來都不是故意犯下的罪惡。

　　而是明明犯下了罪惡，我們卻認為這是順理成章的正確行為。

　　這，才是最可怕的。

　　“至於先前孫老師說到的違法，現階段確實沒有明確的法律指明你屬於違法行為，但是在未成年保護法和教育法中都有保護未成年人不受侵犯的條例，包括對父母施暴、成年人的毆打性侵等一系列行為，我們有理由認為孫老師違反了其中條例。”

　　孫正軍臉色蒼白，梁乾此時的笑容在他眼裡宛如惡魔。

　　“哦對了，孫老師當年的那篇論文我還有兩句話很喜歡。”

　　“知老輩師父，面多無情而心含慈悲，應了上德不德，大仁不仁。”

　　“至今憶及，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