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金誠很想告訴顧衛林，吉高志讓自己調查他。

可是他又不能明說，內心之中很是糾結。

他早就將顧衛林當成自己人了，所以處處為顧衛林著想。

看著顧衛林躺在沙發上沒心沒肺的樣子，他就著急。

“老孫，你想多了，現在能起什麽風浪?”

顧衛林在孫金誠面前表現出來的就是這麽一副樣子，在熟悉的人面前十分的隨和，在所謂的外人面前從來是不那麽的平易近人。

“我說你小子能不能長點心?在局座面前別表現的那麽二五楞登的，政保局的人都是會吃人的人。”孫金誠語重心長的說。

顧衛林半坐起來，孫金誠今天如此的反常，絕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說了這麽一大套，話中有話。

“老孫，有什麽話就直說，扭扭捏捏的什麽意思?”

顧衛林看著孫金誠，孫金誠同樣看著顧衛林。

那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讓人心中總是那麽的不舒服。

“反正你自己擔心點，自己的事情自己上點心。”

孫金誠思慮再三，這話也只能說到這一步，再往下說，吉高志那裡不好交代。

其實他回來之後反反覆複的想了好幾遍，算是領悟了一點吉高志讓他查顧衛林的意思，大概是證明顧衛林的可靠性吧。

......

徐秋鷹離開了江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蚌埠。

雖然陶乃通死了，但他精心為自己編織了謊話，卻讓南京和上海方面都信以為真了。

南京和上海兩方面都要求江城政保局對這件事情做出解釋。

說來都是為了日本人服務，為什麽兩方面都會施壓，兩方面為什麽要不同的解釋，這裡面還有一些其他的故事，這裡就不多贅敘。

“怎麽樣?看出來了吧，吵吵著要解釋?要解釋有什麽用?”

吉高志將通知扔到桌子的對面，孫金誠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吉高志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說明這件事情遠遠沒有到上綱上線的程度。

他也知道，自己既然向吉高志表態了，那吉高志就應該維護他。

中國人講人情世故，日本人也講人情世故，吉高志雖不說是中國通，但這麽長時間，尤其是在田木信一的教導之下，多少對這些事情了解一些。

就像他當初收下顧衛林的小黃魚，再到對顧衛林“假公濟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是說明吉高志精明得很。

“查的怎麽樣了?”

孫金誠知道吉高志問的是什麽，這倆天他都在查顧衛林的事情，私下裡了解過一些顧衛林的個人情況，完全就是大家所知道的，沒有任何問題。

“局座，顧衛林的大致情況就這些，沒有任何問題。”

吉高志點了點頭，他知道孫金誠的調查結果說明不了什麽，顧衛林怎麽樣，他最清楚不過了。

“衛林的事情你暫且先放在一邊吧，這件事情雖然能把你撇清在外，但必須有人要負責，否則我也不好向南京和上海方面交代。”吉高志語重心長的說，雖然他是日本人，但又能如何?日本人就沒有階級?就沒有派系?就沒有鬥爭?

不說所有的人都和吉高志是對立派，但對於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論是誰，都要給出合理的解釋。

吉高志在江城是政保局局長，在他上面還有憲兵司令部，還有軍部，所以他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人物，和南京、上海方面比起來更是。

階級等級決定著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後面需要付出的代價啊。

孫金誠知道，吉高志是要找人頂缸，政保局之中有誰能有這麽好的運氣?

雖然孫金誠很想說婁耀輝，

但他不能說出口，就算吉高志詢問他，他也不能說。“我看先調查一下婁處長吧，畢竟事情和他有關系，還有後勤處所有的人都需要調查一遍，誰都不能例外。”吉高志叮囑道，尤其是最後一句話，孫金誠知道，這是告訴他顧衛林也要被查。

“那這件事情......”

“馬處長向我單獨匯報了一些事情，他手上有其他的工作，還是交給你來辦！”

孫金誠沒有想到馬思鳴這些日子不聲不響，卻早就向吉高志靠攏了，誰都能看出來韓無為現在在逐漸的被吉高志邊緣化。

雖然這活不好乾，但孫金誠覺得自己應該接下來，而且必須要乾。

“請局座放心，我一定在最快的時間內將事情查清楚。”

......

婁耀輝接到被禁足調查的命令， 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帶到了審訊樓單獨的房間之中，有專門的人看管。

不僅是婁耀輝，包括顧衛林在內的後勤處一乾人員，一個都沒漏掉，有的人請假在外，都被立即召回，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這些不允許離開江城，政保局沒有確定你沒有問題之前，一切的活動就只能在政保局之中。

“科長，這叫什麽事兒?陶乃通的事情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出了婁耀輝是被單獨關押的，其他人全部在一樓的臨時看管房之中，這種臨時看管房和監獄的構造差不多，人是逃不出去。

“老龐，沒看出來嗎?婁處長都被帶走了，更何況我們，我估計也沒有準確的目標，應該是找我們了解情況，大家不要慌亂，沒事兒的。”顧衛林對著龐玉虎解釋道，同時這話也是向被關押在一起的人說的，現在要將人性撫平，否則出了事情就不好了。

“這小子，心理素質還不錯，說話還是有一套的。”孫金誠扔下耳機，笑著對楊家平說，楊家平笑笑不說話，他知道孫金誠和顧衛林關系莫逆。

看管房之中自然是有監聽裝置，每個人說的每一句話都被記錄下來，有些人在這裡會口不擇言，往往就會出事兒。

“姓，這裡就交給你了，除了衛....顧衛林和龐玉虎，其他的人你一並給他們做口供。”

孫金誠離開之前向楊家平交代道，作為情報處二科的科長，楊家平一般都是和祝鎮西一樣，待在科裡負責情報追蹤和破譯，很少出行動。

這一次來協助孫金誠，是因為特殊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