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群裡沒有多少人,畢竟都是需要工作的中年人。不過,還是有些許年輕人,起初根本不信蕭二狗的話。
“行了,我們知道了。”他們紛紛冒泡,回了這麽一句,接著就互相聊天。
蕭二狗爭辯:“我說真的!”
可惜,只有哄堂大笑,如同孔乙己說讀書人不算偷。等他第三次爭辯,連笑聲也沒有了。
“這家夥,還和以前一樣。”半夜疼醒的劉強,看到消息不由笑了。
蕭二狗向來如此,當年的幾個群,也是各種瞎吹無人信。不過,劉強看到上面消息,還是打開了雲音樂。
這方面的事,蕭二狗不開玩笑。
果然,他一打開專輯頁面,第三首歌映入眼簾。他一邊用食指點中,一邊在心裡想:“梵高先生,這不是畫家,似乎還挺出名的?”
“誰的父親死了,請你告訴我如何悲傷……”
起首一句,他聽得一驚,瞬間耳朵就被抓住了。至於聽到我們生來孤獨,他不由興起感慨,隻覺得周圍生出冰涼的氣息。
那感覺,擊中內心。
不過目前來說,也就是引起共振,並沒有那麽誇張。可是,兩分零五秒的時候,他忽然就淚崩了。
歌詞,還是前面那幾句,但現場版的嘶啞又滄桑,簡直就像冰箭一樣射進人心。
“這首歌、這首歌——”
他低聲喃喃,蒼白的臉上湧起潮紅,宛如夕陽下的雪白牆壁。他的眼睛沒有濕,心裡卻泛起潮水,想起遙遠的清貧的故鄉。
想起那個,雙手粗糙的父親。
他再聽到最後,忽然驚覺,這個旋律有點熟——對了,不就是那視頻?他不很確定,連忙找到那個視頻,對比著一聽確定了。
事實上,遠不止他,其他的粉絲聽到後半截,也都紛紛確認了這一點。
“那個瘋傳的視頻,唱歌的人居然是陸大!”有人評論道。
有人不知道,看到評論再一查,也就知道什麽情況了。感到震撼。不過,再看到一個熱評,他們才真正的滿心震撼。
“快看MV,太特麽震撼了!”
劉強一邊單曲循環,一邊翻看著評論以及發評論。他看到這條熱評,立刻就要點開MV,想了想先去群裡發了條消息。
“你們快去聽,真的發新歌了,而且還特別的震撼!”他匆匆發一句,也不回消息,徑直跑去看MV。
“我去,真的假的,強哥居然也這麽說?”
“有那麽震撼嗎,強哥這也太激動了吧,前面兩首歌已經夠好了。我相信陸大能寫好,不過應該超不了前面幾首吧?”
“我去聽聽,強哥不像狗哥,可能真是首好歌。”
……
“臥槽臥槽,我收回前面那句話,這首歌真特麽震撼人心!”
還在討論的人,看到這條消息,終於全都忍不住跑過去。他們才聽,覺得挺不錯,不過似乎沒那麽震撼吧?
然而,聽到兩分零五秒,他們紛紛瞪大了雙眼。
再也沒有疑慮了。
這首歌,果然很震撼。
在他們聽歌時,劉強已經打開MV,看到星空下唱歌的陸均。那種震撼,遠不是錄製版可以表現的,劉強整個人全程過電。
無論是那個中年人,還是嘶啞歌唱的陸均,又或者星空西去而旋轉的飛鳥,盡皆不可抗拒地鑽進人心深處的柔軟。
這是一本動態的故事書,MV是起著載體作用的紙張,
陸均的歌聲是寫下故事的筆,至於中年人則是故事本身。 “太震撼了,已經看了五遍MV,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麽故事?”有人評論,說出不少人的疑問。
“……故事就是這樣,我沒想居然是陸大,不過想想又覺得理應如此。”更多的人回復,這個故事早就無比火爆了。
明明是凌晨,評論區卻火爆如白晝。
“我剛剛一個激動,大聲唱出來,結果我爸過來給了我一巴掌。”
“誒,如何才能忘了你,如何才能擁有你。”
“我很期待逼乎那些人,他們之前批判陸大的小說,現在又盛讚陸大這歌那視頻,哈哈哈……”
“爸爸去世七八天,整個喪事過程沒流一滴淚。剛才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睡不著無神地看著電視,視線遊過大廳、廚房、廁所,特別是那個有點邋遢的廚房。我從小就跟著爸爸,每頓飯都是爸爸做的。突然聽到這首歌,整個人都崩潰痛哭,好像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出來了。”
“摸摸,不哭不哭,你爸爸希望你幸福的活下去。”
“不哭啦,我們陪著你。”
……
紛紛擾擾,感動的感動,打榜的打榜,傳播話題的傳播話題。盡管是凌晨,或者說恰巧是凌晨,這首歌極速衝到榜單前列。
居然,超過那些花兒。
盡管那些花兒, 已經上榜好幾天,沒有開頭的那個氣勢。可是,它也待在榜單前十,升升降降一直沒有跌出來。
豆瓣上,建立了條目。
評價人數迅速破百,分數高達9.5分,大概都是粉絲評價的緣故。不過,以這個趨勢,評分肯定低不了。
其他的平台,也有人極力傳播,明顯已經形成大火的趨勢。
“沒睡的快來打榜,這首歌形勢一片大好,我有預感肯定會大火!”蕭二狗又在叫嚷,這次得到了眾人的響應。
這樣的氛圍裡,夜色不覺如潮水退卻,東方的天空升起了啟明星。正是在這個時候,很多沉睡的靈魂悠悠醒來,睜著惺忪的雙眼打量鏡中的自己。
大早上,自然不會聽歌。
齊歡是個例外,幾乎睜開眼就拿起手機,一邊前往衛生間一邊點開雲音樂。
“怎麽樣,怎麽樣呢?”他在心裡念叨,到底還有點忐忑不安。
畢竟,負全責。
下一秒的時候,他猛然睜開雙眼,嘴角也裂開一道微笑。
眉開眼笑。
他粗略翻一番,幾個榜單,梵高先生的評論區,大致知道這首歌的成績——比那些花兒,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也沒有超過多少。
他心裡松一口氣,緊張仿佛隨著液體,從下面的水龍頭滋了出來。
他沒再繼續看,連忙刷牙洗臉,不然上班恐怕來不及了。在他的預料之中,這首歌的成績大致如此,上下波動不會太大。
他這才放心,不期待也不擔心。
然而,從早上開始,這股浪潮就暗暗湧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