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燈光亮起,孫遠志一襲黑色長袍挺然而立,背對著燈光仿佛從歷史的通道之中走出,神秘莫測。這長袍是母親給他做的,爺爺說這長袍就是中醫的傳承,穿上這件長袍就要擔起傳承中醫的責任,孫遠志也一直為學習中醫藥不停的努力著。
燈光亮起,一個久遠的聲音從歷史深處悠然傳來,一股滄桑感驟然爆發。孫遠志半抱琵琶,不似商女又抱琵琶半遮面的愁思,倒像蓋世英雄力拔山兮氣蓋世。
隻一個音節,孫遠志就調動起了台下眾人的興趣。
“沒想到他不僅醫術高明,還深藏這樣的絕技呢!”東方雨潤說道。“對了,還有剛才吹奏的《蝶戀花》也是出神入化了,我都聽的如癡如醉。我很好奇你們倆是怎麽認識的。”
“是上天安排的吧!”默霏若有所思的說道,嘴角還帶著笑。
默霏也知道東方雨潤絕對不會讓她這樣模糊的一帶而過,繼續說道:“還記得我去年一個人出去吧,我去了五台山,進了山迷路了,還摔傷了腿,是孫遠志把我從山裡背回了家……”說著說著臉上流露出幸福的表情。顯然默霏已經對孫遠志動情了。
東方雨潤聽到後心裡一陣失落,仿佛心裡突然少了一些東西。連東方雨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把孫遠志當成是自己的私有財產。是因為火車上他救了爺爺呢,還是因為他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呢?還是因為趙爺爺的玩笑話呢?東方雨潤根本就想不明白,她不知道孫遠志怎麽就在她的心裡生根發芽!
不似之前的笛曲《蝶戀花》,笛子婉轉悠揚,善於抒情。琵琶,一件古老而又奇特的樂器,聲音可以仿佛閱盡滄桑、飽經世事的老人,訴說著千年的滄桑變化,又可以如熱情奔放、慷慨激越的青年,勇敢的融入這歷史的腳步,書寫自己的未來。
秦朝末年,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在風起雲湧的農民起義中,秦王朝宣告滅亡。之後楚漢爭霸,逐鹿中原。古往今來,中原多少戰事如過眼雲煙,惟以此引出的故事而成為了千古絕唱。
孫遠志的魔指輕輕觸動琴弦,拉開了歷史的帷幕,天籟之音緩緩而來。並沒有座位,孫遠志一個馬步好似扎根在舞台上,巋然不動。
不知是孫遠志的架勢還是琵琶幽咽的聲音引動了眾人的狂吼就像戰場上士兵的怒吼,正好配這千古絕唱。孫遠志五指連動,鋪墊開歷史的長鑒。
?長歌當哭,湮滅的英雄詩篇,一頁一頁地掀開,琵琶用它清麗圓潤的聲響,含著淚,淌著血,悲壯地、如泣如訴地彈出一曲壯闊的喋血大戰。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兩種不同的樂器,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之前我也隻聽過他吹笛子而已。今天來你這沒想到又讓我見到了他,看來真是老天安排好的。”默霏對東方雨潤說道。
東方雨潤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接默霏的話,自顧的說道:“他今天是讓我給他準備一隻長笛的,你的突然出現打亂了我們的安排。”東方雨潤把“我們”兩個字說的特別重。
前奏已經鳴響,一道神秘的天光射向千年前的古戰場。音節一次又一次的攀升,先聲奪人,一下子就渲染了強烈的戰爭氣氛。此時就算不懂音樂之人也會陷入那曠世大戰之中,發現自己竟是那麽的渺小,隻能跟著大家一起衝殺。
軍營壘壘,戰旗獵獵,鏗鏘有力的節奏猶如扣人心弦的戰鼓聲,激昂高亢的長音好像撼震山谷的號角。
很難相信擂鼓三通、人聲鼎沸、軍炮齊鳴、鐵騎奔馳等有聲有色的壯觀場面僅憑一把琵琶就描繪的如此傳神。
一個細膩的“輪指”長音,仿佛漢軍由遠而近、浩浩蕩蕩、氣壯山河。
楚軍緊急調兵遣將,眾將士穿著胄甲、手持劍戟的士兵們迅速變換隊形,步伐矯健有力。
緊張的氣氛剛剛渲染好,激昂突兀的消失。空白襲來,一下子就被緊張、神秘而又恐懼的氛圍籠罩。一個個仿佛陷入夜幕籠罩著四野,伏兵神出鬼沒地步下了十面埋伏。天低雲暗,秋風瑟瑟,淒清的月光黯然失色,隻有星星眨著狡黠的眼睛,窺視著靜夜中潛伏的殺機。
“你個冰山美人難道喜歡上他了?”東方雨潤問道,她很想知道默霏的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上他了吧,從五台山回來後他就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了。”得倒這樣的回答本就在東方雨潤的意料之中,可是心裡沒來由的一陣失落,突然說道:“我和他早就定了娃娃親了!”聲音很小,說完臉就紅到了脖子根,但是還是不示弱的盯著默霏。
“真的?”看到東方雨潤點點頭,默霏繼續說道:“那我也不會放棄的,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娃娃親沒有任何的約束力,隻能算你暫時領先了一步,我可不會輕易認輸的。”
?空白過後,旋律又突升,接著突降,跌宕起伏,仿佛兵士們前赴後繼、奮不顧身的向前衝鋒。金戈鐵馬,劍戟相交。琵琶聲急,兩個女人的爭鬥也終於陷入白熱化。
在隆隆的炮聲和噠噠的馬蹄聲中,突然,一聲淒厲的、喑啞的聲音傳來。幽遠,如同哀怨的嗚咽,又如同低沉的歌唱。讓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家鄉,想到了家裡的父母兄弟姐妹,一個詞在眾人的腦海中回蕩――四面楚歌。
英雄末路,兒女情長。置身於千軍萬馬,呼號震天,刀光劍影,驚心動魄的場面中。琵琶聲聲,吟吟咽咽……
終於琵琶聲在哽咽聲中消失,台下眾人從戰場回到現實,身上已經冷汗淋漓。剛才的刀光劍影太過真實,廝殺就在眼前,很少有人可以在那百萬人的廝殺中還可以保持自己的理智。當然這兩個爭風吃醋的女人除外,那一刻在她們的眼中沒有十面埋伏,沒有四面楚歌,有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孫遠志,另一個就是自己的情敵。一場迎新晚會,不僅讓東方雨潤發現對孫遠志的愛,還發現了一個情敵,早知道這樣他寧可孫遠志沒有參加今晚的晚會,那樣就不會和默霏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