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媛的生病的消息傳到陸謙麒那,並沒有讓他起了惻隱之心,壓根不關心蘇媛的死活。
一點沒有回家的意思也沒有。
陸母幾日裡沒有見到蘇媛,也是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打算去看看蘇媛的狀況。
站在蘇媛床邊,看著蘇媛慘白憔悴的面色,心下一動,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刁難怕是蘇媛真在陸家出點什麽事。
可瞥見蘇媛緊閉的眸子,眸色一沉。
前段時間她也不是沒為難過蘇媛,那個時候也沒見她出什麽事,這時卻忽然病了。
蘇媛從小在蘇家就嬌生慣養的,想是忍受不了她的刁難才故意拿喬,想博取同情,逃避現狀。
手下動作也跟著狠厲起來,扯掉蘇媛身上的被子,眉頭一皺,呵斥道:
“你裝什麽死,快給我爬起來,家裡那麽多事呢,我們陸家可不養死人!”
已經病到有些暈眩的蘇媛,迷迷糊糊聽到陸母刺破耳膜的喊叫,堪堪的睜開眼睛,怕陸母真的此刻將自己扔出去。
只能艱難的爬起來,重複著手裡的活。
陸母見狀並沒有收手,更加變本加厲的折磨蘇媛。
屋外的草坪都讓她人工去澆水,夏日的陽光分外的耀眼。
蘇媛忽的覺得眼前有些模糊,四肢已經酸澀不堪,腦袋也暈暈沉沉的,腹部有些生生的扯痛。
腹部傳來的劇痛讓蘇媛實在支撐不下去重心不穩,一頭栽在了草坪中。
傭人發現送到醫院時已經流產了。
得知自己流產的蘇媛,身子一震,眸中酸澀卻是一滴淚也落不下來。
孩子沒了,她的這輩子也就完了。
內心強烈的不安與惶恐讓蘇媛覺得這偌大的病房空蕩蕩的樣子也屬正常。
自從她流產住進醫院以來,陸謙麒從沒有來過一次,大有一種不管她死活的架勢。
在輿論導向的驅使下,陸謙麒例行來到病房門口嫌惡的看了幾眼,便不做停留的離去。
對於蘇媛流產的消息對於陸謙麒來說,不失有一種慶幸的意味。
這個孩子本就是她設計懷上的,是個意外,此刻沒了給陸謙麒的感覺只有一個。
自己不會和這樣一個不擇手段的女人生孩子也是一種幸運,再也不用擔心她以孩子為要挾要自己妥協了。
想到和蘇媛離婚又能提早,陸謙麒出了醫院之後心情也忽的有些明朗,嘴角也不經意的勾起一個弧度。
蘇媛住院也不能沒人看著,這幾日蘇媛和陸謙麒都是那些小道記者狗仔的關注點,為了面子,陸母僵持幾日還是趕到了醫院。
醫院刺鼻的消毒液味道竟是讓蘇媛有些莫名的心安,在這裡她不用擔心別人的流言蜚語,也不用費盡心思討好任何人。
只需要躺著,她竟有些渴求這樣的日子能長一些,再長一些。
可能是蘇媛安逸久了,當看到陸母時,前幾日心裡的恐慌和不安又一起湧上心頭。
總覺得要出什麽事。
事實證明,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很準。
陸母以一種詭異的神情打量著蘇媛現在的狀況。
面色蒼白的有些透明,雙目無神,如一個破碎的布娃娃一般,只是偶爾之間的眸色流轉證明著她是個活物。
這種時候,陸謙麒和陸城的貿易戰還沒個結果,蘇媛卻流了產,老一輩的說法裡這是不祥的預兆。
陸母雖是不信這些無稽之談,可這事遇上了蘇媛就大不同了,眉目之間染上了濃重的陰霾。
冷冷看了眼床上憔悴不堪的蘇媛,狠狠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晦氣!”
眸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惡之意。
見蘇媛眸子一轉不轉,也沒了待下去的興致,轉身離開了病房。
可聽到陸母的話時,蘇媛雖面上沒什麽異常,可心下卻是瞬間跌入深淵。
陸母這話分明是不打算把她當陸家人了。
之前住院時,陸母雖心下有不滿可也沒轉身就走,那時她還有孩子做保障。
此刻沒了孩子,陸母定是有了新的打算,她也就是個無用的棋子罷了,下次陸謙麒提離婚時,陸母也定不會阻攔。
而她沒想到的是,陸母早就決定過了這段輿論風波後就一定要讓陸謙麒與蘇媛離婚。
不僅不打算勸說陸謙麒離婚的念頭,還要上前推一把,讓事情更順利的進行。
但不管怎樣,結局蘇媛也早已預料到。
由於身體太過於虛脫,蘇媛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睡夢裡滿是猙獰的人臉,一步步走向她。
被她找人打成植物人的程天宇。
被她強行趕出家門的蘇翎。
被她害的還未出世的血淋淋的孩子。
還有那個被砍得面目全非的恐嚇照片。
紛紛擾擾的事情一下子進入她的夢裡,又一次在深夜驚醒的蘇媛,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起來。
整日裡都在做噩夢,夢裡都是她曾經不擇手段傷害的人和過分的事。
在精神和肉體雙重折磨下,蘇媛再也不敢睡覺,睜著的眼睛布滿血絲,抓著頭髮成天裡神神道道。
“他們來找我了,他們要害我。”
“不關我的事,是你們自己有錯。”
“都是報應,都是報應……”
……
她自言自語精神失常的行為引來了主治醫生的重視,強行叫來了家人。
不知是下意識還是對陸家存有一些念想,蘇媛給醫院留下的聯系方式只有陸謙麒和陸母的。
陸謙麒被醫院強製性叫來本來心裡有些不滿,但當看到蘇媛的慘狀時還是有些心驚。
平日裡囂張跋扈的人,就算是哀求自己也是表情豐富的人,此刻全然脫了形,骨瘦如柴。
只是在看見陸謙麒的時候,眸色亮了亮,苦澀的扯出一個笑。
靜靜看著陸謙麒,卻讓他有些沒來由的恐慌,見慣了蘇媛大吵大鬧的樣子,蘇媛這副安靜的模樣反而有些不適應。
沒待多久,那種詭異的安靜氛圍就讓他感到心慌。
離開之前又看了幾眼蘇媛,忽的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網上現在爆出的消息無非是在比誰更慘,越慘的越遭同情。
蘇媛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可不是慘的要死嗎?
當下買下了幾家網絡頭條,借著蘇媛流產的事情製造輿論發布出去。
“蘇氏大小姐蘇翎因嫉妒報復妹妹蘇媛流產”
一則標題惹人注目的頭條又一次在網上泛濫。
陸謙麒這次也是下了大手筆,這幾家頭條也是本著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原理,全力的推波助瀾。
不明真相的圍觀網民們又展開了新一輪的熱烈討論。
很快,網上的輿論劃出了楚河漢界。
一方是支持蘇翎的做法的,覺得蘇媛再怎麽樣也是應得的報應,畢竟做過那麽多讓人可恥的事情。
另一方是認為蘇翎做法太過偏激,蘇媛肚子裡畢竟是一條小生命,這樣做未免太狠心,覺得蘇媛是弱者,同情心泛濫。
蘇媛流產的事情本來是一個人的事,現在卻變成了蘇翎頭上的帽子。
陸城因為上次的事情,一直在關注著方案執行的後續進展,第一時間看到了網上的頭條。
親自出面澄清蘇媛流產他們根本不知道,更何談蘇翎陷害之說。
陸城的影響力自然不可小覷,但也隻限於商界,對於大范圍的輿論還是有些不夠力度。
以最快的速度聯系了公關部的人,雇水軍替蘇翎辯白。
“蘇媛流產疑似自導自演,陷害他人”
“多方查證,事件主人公蘇媛近日從未出過陸家老宅,流產事件與他人無關”
“流產鬧劇落幕,有心人背後製造輿論欲洗白大眾形象”
……
功夫不負有心人。
多日的查證與辯白使兩方的輿論漸漸持平,不分上下。
陸城的公司也奇跡般的沒有讓陸謙麒這次輿論壓製受到影響,公司的經營運轉竟是一種詭異的狀態平衡起來。
本來與實力雄厚的陸氏競爭有些捉襟見肘的公司,此刻也有些從容不迫的趨勢。
資金也漸漸回籠,維持日常經營也綽綽有余。
看著公司狀況好轉,陸城幾日的緊張與高度警惕也放松了些。
公司漸漸走上往日的正軌, 要處理的事情也少了許多,回家時間自然就多了起來。
不用再加班加點,公司上下都歡呼雀躍,嚷嚷著要去慶祝,陸城向來不參加這種場合,眾人也沒有為難。
可公司裡這種歡快的氛圍也感染到了陸城,腦子裡浮現出蘇翎的影子。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有什麽開心的事第一時間就想分享給她。
下意識撥了電話過去。
“陸夫人,有時間賞臉吃個慶功宴嗎?”
自從蘇翎被迫在網上自白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後,陸城就分外注意她的狀況生怕她心裡憋屈。
蘇翎反而覺得說出來好受一些,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糟糕,雖然公司裡事多,陸城總會定時定點給她打電話問候。
下意識看了眼表,也聽出了陸城言語裡的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