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夜深,門外空無一人,路燈下除了幾隻飛蛾在遊離,整條盂蘭街只剩下14號的燈還亮著。
解陽明立刻關掉電視,豎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細聆聽樓上的動靜。
踏。。。踏踏。。。踏。。。
是人走路的聲音!
難不成真的有鬼?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借著酒勁,抬頭朝樓上大吼一聲:
“小點聲!看電視呢!”
別說,一嗓子過後,這樓上的腳步聲立刻就停了。
解陽明心想,看來這鬼是怕嚇唬?
可剛沉默了沒一分鍾,樓上又發出了踏踏的腳步聲。
解陽明隨手抓起一隻啤酒瓶,直衝二樓就去了,不對勁,樓上黑漆漆的,燈怎麽壞了?
今白天也忘了檢查一下樓上的電燈,明天找個電工修理一下。
解陽明打開手機的電筒進了門口的臥室,肉眼觀察並無異樣,抱頭蹲防,發現地下多了一排排小孩的腳印!
這時隔壁臥室發出,踏。。踏踏踏。。踏踏。。
解陽明剛要起身,背後有人推了他一把,感覺是一雙小手,力氣不大,像是惡作劇。
解陽明:“小朋友,別躲貓貓出來吧!”
“咯咯。。。”
沒錯,是小孩的笑聲!
解陽明跑到東邊臥室,西邊臥室就出動靜,等跑到西邊,東邊又有笑聲,哎,這小鬼真能折騰。
這可怎辦,解陽明靈機一動,到一樓拿了瓶可口可樂,來到二樓的走廊上,打開後放在倆個臥室中間,自己躲在角落裡,抱頭蹲防,靜靜的等著。
果不其然,借著後窗透過來的月光,從東邊臥室裡探出一個小腦袋!
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他穿著一身紅色的毛衣,藍色的運動褲,臉蛋紅噗噗的,看上去像是個鄉鎮的小學生,眼裡望著那瓶可樂直流口水。
紅衣小男孩看了看蹲在角落裡的解陽明,輕輕的走到他身邊,把解陽明的倆隻鞋帶解開,系到了一起,解陽明假裝沒看見,小男孩完成以後,便開心的跑到兩個臥室中間,趕緊咕嚕咕嚕的喝可樂。
小男孩邊喝邊往角落看,希望喝水的聲音嚇到解陽明,然後看到他猛地站起身被鞋帶絆倒的醜態。
解陽明:“小帥哥,可樂好喝嗎?”
紅衣小男孩看著解陽明的眼睛,突然愣了一下,嗖的一聲跑進了臥室。
“別怕,出來吧,好喝叔叔再給你拿,咱有的是。”
紅衣小男孩探出頭,小聲問到:
“叔叔,你能看見我嗎?”
解陽明點了點頭,小男孩伸出一個手指頭,天真的問道:
小男孩:“叔叔,這是幾?”
解陽明:“小子,這是一,叔叔厲害吧。”
小男孩:“叔叔,你太厲害了!”
解陽明:“你叫啥名字?”
樂樂:“我叫樂樂,你叫什麽呀?”
解陽明:“你喊我解叔叔吧,等著,我給你拿好吃的。”
樂樂:“解叔叔,我口渴,隻想喝飲料。”
解陽明:“好,咱走,跟叔叔下樓喝。”
樂樂:“好啊!”
解陽明起身的時候故意假裝絆倒了,身後傳來一陣咯咯咯咯的笑聲。
。。。。。。
次日,解陽明起床已經上午十點,簡單洗刷了一下,麻利得啃光了昨晚上剩下的半隻烤雞。
點上一顆煙,出了店門,
準備去找那個劉十三算帳,竟然靠樂樂掙錢,不往店裡拉人就不給吃喝,怪不得這房子老是換租戶,看來都是拜這劉十三所賜。 昨天見面分明是給我挖坑打包袱,換別人還不得嚇個半死,今天就退租走人了。
為何樂樂會受劉十三的控制?
他為何讓樂樂晚上住在14號的樓上?
樂樂自己完全不知道生前的事情,孩子連親爸親媽姓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這劉十三用的什麽邪術?
今天非得搞明白,過會見了面直接點明主題,看劉十三還能怎麽演?
這時聽到十三造型裡面一陣喧嘩。
理發店夥計:“什麽!沒有信用卡?微信轉帳也不會用?小子!沒錢還敢理發?”
少年:“施主,你家理發也太貴了,我這有副字畫,先抵押給你們,等湊夠了理發的錢再贖回來行嗎?”
理發店夥計:“誰稀罕你這張破紙!給哥幾個擦屁股?不拿錢就別走!”
少年:“哎,有話好好說,怎麽隨便動手?”
理發店夥計:“窮小子,哥幾個一人揍你一百拳,這理發得錢就免了!”
少年:“你們這是搶劫啊!”
十三造型的玻璃門突然開了,一個十七八歲得少年跑了出來,身穿一身藍色的布衣,濕漉漉的短發,身上挎著一個黑色的單肩包,上面繡著太極陰陽魚的圓形圖案,腳上的布鞋有些髒舊。
少年手裡緊緊抱著一副泛黃的字畫卷軸,飛快的往街上跑。
理發店夥計:“還敢跑!抓住他!揍一頓再報警!”
理發店裡的三個小夥子隨即衝了出來,幾步就追上那少年,分分鍾就被按倒在地。
解陽明原本今天就是找劉十三算帳的,沒想到他店裡沒一個好鳥,這光天化日之下還敢打人?
什麽叫揍一頓再報警?還有沒有王法!
解陽明:“都住手!”
解陽明站在原地大吼一聲。
三個打人的小夥子立刻回頭朝他看了過來,發現盂蘭街14號的大門開著,三個人互相看了看。
理發店夥計:“你誰啊?”
解陽明:“劉十三呢?”
理發店夥計:“我們老大還沒來,你想幹嘛?”
解陽明:“住手聽的懂嗎?”
理發店夥計:“你誰啊你!少管閑事!”
解陽明淡淡的從口袋裡摸出五百塊錢,捏在手裡朝這三個青年晃了晃。
其中一個叫徐三十的青年立刻朝那倆同夥使了個眼色, 笑眯眯的說:
“是解哥吧,昨天聽十三哥說起過您來著,既然你幫他買單,那再好不過。”
三人松開手,徐三十上前幾步剛要從解陽明手中拿錢,解陽明一抽手,問道:
“多錢?”
徐三十:“解哥,二百元。”
解陽明:“不是一百嗎?”
徐三十:“他又不是VIP,沒有優惠。”
解陽明朝少年使了個眼色,問道:
“小夥子,你懷裡的字畫有沒有被撕破,身上有沒有被打傷?”
少年趕緊展開懷中的字畫仔細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
解陽明:“二百給你,等劉十三回來替我傳句話,跟他說樂樂不喜歡喝涼白開。忙你的吧。”
細看這少年,雖眉清目秀,清新俊逸,可是臉色偏黃,像是營養不良,解陽明招呼少年進了自己的店鋪,打開一瓶可樂遞給他,問:
“小兄弟,你幹嘛去他家剪發?有錢燒的?”
少年一臉委屈,喝了一口可樂,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他家是黑店,誰敢想理個發要二百塊錢。”
解陽明:“你也夠倒霉的,算了,以後看到這種裝修高大上的沿街商品,不管理發還是拔牙,先問清楚價格再說。”
少年:“施主,這副字畫先抵給你,等還你錢再給我行嗎?”
解陽明:“錢就免了,等你有錢了先換雙新鞋吧。”
言語間,少年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故意避開解陽明的視線把手中的半瓶可樂放到茶幾下面,然後朝身邊的空位置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