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男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聚焦在雨琪身上,她緊緊的攥住胖子的手,渾身都在顫抖,無語凝噎,只剩急促的呼吸著,雖說已是淚如湧泉,卻藏不住雙眸的一往情深。
思君如明燭,煎心且銜淚。
突然老板娘的喊聲從樓下傳來:
“雨琪,客人醉了嗎?”
雨琪顧不上些許,立刻起身,把竹廳的門輕輕的關緊,然後插死了門栓,清了清嗓子朝門外喊道:
“杜姐,稍等一會。”
杜娘:“抓緊時間,孩子們等不急了!”
雨琪:“好嘞!”
道長用舌尖舔了舔灑在自己臉上的詩長醉,趕忙吐了一口吐沫,壓低聲音,嚴厲的說道:
“雨琪,你和樓下那妖孽狼狽為奸,竟然在酒裡下毒!”
胖子剛要開口,雨琪立刻朝他跪下了,雙膝落地的聲音特別輕。
雨琪:“晨哥,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小女子罪該萬死,若不是為了讓你多拉幾個人過來,昨天我,我就把你害死了!”
胖子被眼前這一幕整糊塗了,結結巴巴的問:
“雨琪,你們這是黑店?謀財害命?你是不是被挾持了?誰是頭,外面那個騷娘們嗎?
沒事,不管還藏著多少人,隻要沒有響貨,今晚我們三個抄家夥帶你殺出去!回頭報警端了這賊窩!道長,你包裡有開刃的家夥事嗎?”
雨琪:“晨哥,沒用的,都怪我,我是個白癡,連自己的未婚夫都害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們出不去了!”
王胖子:“雨琪,犯罪分子再猖狂咱也不怕,你站起來說。”
胖子徑直走到雨琪身邊,想伸手拉她起來,可還沒怎麽使勁,雨琪整個人離開了地面,一米六五的她竟然這麽輕,竟還沒半個西瓜重,嚇得急忙放手,後退了幾步。
王胖子:“雨琪,你!”
解陽明看到眼前這一幕,直接愣了,立刻意識到了什麽,趕忙原地抱頭蹲防,雨琪原本粉嫩的臉變成一張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紙畫像,塗畫的顏料已經花了一部分,留下兩行慘白的印記,雙眼點綴的黑色墨水已經變得模糊。
她竟然是個竹條扎成的紙人!
孫道長抬起一手假意用衣袖擦拭臉上的酒,另一隻手暗地裡往自己的背包裡摸索,左暗右操,嘴裡冷冷的說道:
“王晨,她是個紙人!是個女鬼!鬼話連篇!切聽貧道一言,別被她騙了!”
胖子絲毫都沒有聽進道長的話,而是癡癡的看著雨琪說:
“親愛的,你,你這是,到底怎麽了?”
雨琪:“晨哥,你能抱抱我嗎?”
雨琪含淚看著胖子,不由自主的踉蹌上前,張開雙手,想擁抱他。孫道長此時已從背包裡摸出把一尺四寸長的伏魔金錢劍,此劍是一百零八枚銅錢串好成劍再經加持而成的法器。
孫道長手持金錢劍,健步起身擋在王胖子身前,金色的光線反射在雨琪臉上,她頓時驚慌失色,連連後退幾步。
胖子還是一臉的執拗,推開道長。
“姓孫的,少管閑事,閃開!”
解陽明默默的起身,先朝胖子搖了搖頭,然後站到雨琪身邊,壓低音調,質問道:
“紙人,想別動我兄弟可以,在此之前必須先回答一個問題,趙惠蘭懷裡抱的布娃娃是啥顏色?打的補丁是啥顏色?”
雨琪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大紅色的,背後有碎花布的補丁,
是我小時候的玩具。” 胖子趕忙朝解陽明狠狠的點了幾下頭。
雨琪:“晨哥、解哥、孫道長,求你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解陽明與孫道長對視一眼後,朝雨琪點了點頭。
她一手輕輕的撫摸著竹凳的靠背,另一隻手緊緊的攥著那銀黑色的長命鎖吊墜,雙眼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娓娓道來。
五年以前,母親趙惠蘭還沒有精神障礙,日子雖然窮,但家裡有幾分地,種些蔬菜瓜果,生活還勉勉強強過的去。
雨琪為了早日還清父親欠下的債,讓母親過上好日子,選擇輟學來岩海市打工,雖兩地相隔較遠,但母女情深似海,彼此掛念,幾乎每天都會通話聯系,互訴衷腸,隻是不為外人知罷了。
她工作努力,身兼多職,不辭辛苦,已經攢夠了錢回老家,準備還清父親生前欠下的債後,就把母親接到城裡來住。
那時,雨琪在網上談了一位男性朋友,這男子經常寒噓問暖,關懷備至,隻言片語之間流露出淳淳的愛意,並承諾會照顧她一生一世,這讓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第一次感到愛情的滋味,逐漸對這男子有了好感,慢慢的敞開了心扉。
在男子一次次的請求下,最終答應了與他約會。
雨琪來此之前給媽媽打的最後一個電話,就是告知自己的母親,有一位高學歷,年輕帥氣的男生追求她,準備晚上見面,若兩情相悅,便以身相許,第二天倆人會一起回銀山縣。
懷著一顆青春懵懂的少女之心,抱著愛情的幻想,拖著旅行箱,一個人來到了四寶齋,萬萬讓雨琪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夢中情人竟然是個騙子,他就是四寶齋的老板,柳古!
知道自己受騙上當,追悔莫及,但身為一個柔弱女子無法逃出這魔窟。
老板娘姓杜,人稱杜娘,可以控制一種叫做扶桑竹長蠹的怪蟲,成千上萬的怪蟲頃刻之間就啃食了雨琪的骨肉,只剩下一具空空的皮囊。
杜娘有實體,並不是紙人,但五年來不吃不喝,不食人間煙火,而且從不出門, 雨琪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人是鬼還是妖。
柳古用竹條把雨琪僅剩的皮膚扎成紙人,然後用邪術把雨琪的魂魄封印在紙人身上,隻要雨琪在這四寶齋內,看起來與常人無異,能正常說話走動,但不知道為何無法走出這竹樓。
杜娘利用她的美貌勾引單身男人,一旦成功見面並不著急殺害,而是讓誘餌多帶幾個朋友來到店裡,把迷藥下在酒中,接下來便成了扶桑竹長蠹的美味大餐。
柳古把所有死人的皮囊扎成紙人,銷往海外。
雨琪:“開始我隻恨柳古,恨不得找機會殺了他,但是杜娘無時無刻不在監視我,沒有機會下手。
這五年來,漸漸的聽多了山盟海誓,聽夠了花言巧語,沒有一個男人不是想佔我便宜,就是要騙我上床,我恨男人,男人都該死!
害得我死在這荒山野嶺,害的我娘親沒人照顧!
可是今天,造化弄人,老天竟然讓我這個罪人見到了自己的未婚夫,這一刻我才徹底醒了,自知罪無可恕,不該作孽,不該害死那些無辜的人!
即使上刀山,下火海,刮骨斷腸,打入十八層地獄,也還不清我犯下的罪惡,還不清你對我家的恩情!
晨哥,對不起,母親雖已經把我許配給你,可,可這輩子我無法給你生兒育女,不能伺候你了,小女子有朝一日若能投胎轉世,下輩子我不做人,只求給你當牛做馬,任憑你驅使,任憑你打罵。
嗚嗚。。。晨哥。。。感謝蒼天我能見到你。。。嗚嗚。。。都是我的錯。。。
你能抱抱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