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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道長》三十五、無需原諒與和解
  “看李宗師的樣子,似乎和申鬥娜認識?怪不得他要主動接手這件案子。”

  “奇怪,申鬥娜是如何結識李宗師的?”

  許多人都議論紛紛。

  自從李修遠入住大師村以來,多少人想拜訪而不得,金錢、女色、權勢,不管什麽都打動不了他,畢竟李修遠乃一代大德,個人修養已經到了無欲則剛的境界。

  但現在,申鬥娜卻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得到了他的青睞。

  一時間,她在大師村所有村民心中的地位,無限拔高。

  而原本想借此機會,趁火打劫、渾水摸魚地瓜分申氏集團旗下公司和財產的那些人,也驚出一身冷汗,後怕不已。申家雖然是塊肥肉,但要是為了這塊肉而得罪了李宗師,那簡直是活膩了。

  “是因為陳清嗎?”

  林青槐暗中觀察,在她的直覺中,李修遠接手申家滅門案,一定和陳清有關系。

  她突然變得興奮起來,因為她覺得,自己似乎正在一步步接近陳清身份的真相。

  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中,李修遠帶著申鬥娜離開了。

  路上。

  “你放心,只要你是無辜的,我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李修遠態度和藹。

  “李宗師,謝謝您了。”

  申鬥娜受寵若驚,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畢竟,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近距離接觸宗師的機會,而且還是李修遠這樣的傳奇人物。雖然早就聽聞李修遠的大名,但她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沒有去山河苑拜訪過,以免惹得宗師嫌惡。

  “不用謝我,我也只是受人之托而已。”李修遠微笑道。

  “受人之托,誰?”

  申鬥娜一臉懵懂,下意識問道,此時兩人已經回到山河苑,進入會客室中。

  只見一個負著雙手的人,緩緩轉過身來。

  “陳清?!”

  申鬥娜失聲驚呼,內心翻江倒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道,李宗師說的受人之托,指的就是他?

  李修遠很識趣地退下,還順便帶上了會客室的門。

  “你,和李宗師是什麽關系?”

  申鬥娜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清,感覺自己對他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他不但能進入李修遠的別墅,還能拜托李修遠親自出馬保她,從這兩點看來,陳清和李宗師的關系,絕對不一般。

  “勉強算師徒吧。”

  陳清將這個問題一句略過,直接開門見山道,“把事故經過告訴我。”

  師徒!

  申鬥娜聞言,渾身一震,萬萬沒有想到,陳清,居然是李宗師的徒弟。

  徒弟和學生是不一樣的。

  李修遠有很多學生,桃李滿天下,但卻從來沒有收過徒弟,因為能當他徒弟的人,天賦、品性、能力等各方面都要極高,才有資格繼承他的衣缽。

  而眼前這個貌似平凡無奇的陳清,居然是李宗師的徒弟……

  “咕嚕。”

  申鬥娜突然咽了口唾沫,想起了自己不久前對陳清的嘲諷,現在看來簡直是蠢爆了。

  希望對方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和她計較……

  “你怎麽不說話?”陳清問道。

  “呃,抱歉。我,阿寶它……”

  申鬥娜手足無措,完全沒有女總裁的風范,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女孩,她回過神來之後,首先想到的是為阿寶的死道歉。

  “它沒事,只是受傷了。”

  陳清說,

“但我需要知道,是誰傷害了它。”  “我只知道他姓葉,大姑和二伯都叫他葉宗師。”

  申鬥娜不敢再廢話,連忙複述了一遍事情經過,眉頭漸漸地皺起來,“在現場發現的屍體中,沒有發現那個葉宗師,讓他跑了。不過……我以前似乎見過他。”

  “什麽時候?”

  “這個葉宗師,好像拜訪過我父親,而在那之後不久,父親就生了重病。難道,父親的病也是因為他嗎?”

  申鬥娜努力回憶,越想越心驚。

  “很有可能,因為此人是詛咒師。”

  陳清一邊說著,一邊雷厲風行地往門外走去,“你父親在哪個醫院,我要見他一面。”

  從申鬥娜父親申劍峰的身上,說不定能得到重要的線索。

  半小時後。

  廣德醫院,是九鼎市最好的私人醫院,有數位精通醫藥科道術的中醫教授,集療養、治病於一體,遠近聞名。不過,這家醫院隻為富豪服務,不但是九鼎市的上層階級,甚至連蓉城的一些達官貴人生病了,都會特地遠道而來看病。

  “把你父親的病詳細和我說說。”

  醫院的走廊中,在前往病房的路上,陳清道。

  “好。”

  申鬥娜不敢怠慢,立即回答,在面對陳清的時候,她的態度不知不覺中變得十分謙卑,語氣也極為恭敬。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對方不再是一個無名小卒,而是李宗師的徒弟。

  聽著申鬥娜的講述,陳清不時點頭。

  “難道,他能治?”

  申鬥娜觀察陳清的臉色,不由得想到。

  父親的病會被治好嗎?

  對於自己的父親申劍峰,申鬥娜的感情很複雜。

  他霸道專橫,從來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從小就對她又打又罵,把她當做一件工具,甚至一度要把她嫁給臭名遠揚的紈絝,只為了換取商業利益。

  他的壞與惡,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但是,不管怎樣,他畢竟是她的生父啊。

  申鬥娜畢竟是個女人,到了這種時候,又心軟了。

  這時,兩人來到了走廊深處的一間病房前,一群保鏢在門口嚴密看守,那陣勢,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那個……”

  突然之間,申鬥娜變得莫名的扭捏起來,臉蛋也紅紅的,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說。”陳清惜字如金。

  “我知道,這聽上去很俗套,但是……等下我們進病房的時候,在我爸面前,你能不能冒充一下我的男朋友。”

  申鬥娜雙手互相戳著食指,“爸爸上次找我談話的時候,說他的心願是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看到我找到終身幸福。他的時間不多了,而我又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找男朋友,所以……”

  “沒問題。”陳清答應了,他沒想那麽多。

  嘎吱!

  房門打開,兩人進入了一個充滿刺鼻藥水味道的房間。

  房間中央的病床上,躺著一位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在他的旁邊,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圍著一大堆醫療器械忙得團團轉,但從他們愁雲密布的面色來看,這一切都只是做個樣子罷了,並沒有什麽效果。

  這個中年男人,就是申家家主,申鬥娜的父親申劍峰。

  “娜娜,你來了。”

  申劍峰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疲倦。

  “爸,哥哥和大姑、二伯他們……”

  申鬥娜欲言又止。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

  申劍峰長歎一口氣,沉默半晌後,突然之間爆發了,激動地大罵道,“這群廢物,真是丟我申家的臉,死了活該!死得好,沒有一個好東西,咳咳……”

  罵著罵著,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爸,別生氣了。”申鬥娜連忙上前安撫。

  “娜娜,申家以後,就靠你一個人了。”

  申劍峰的神色更加憔悴,仿佛又蒼老了十歲。而這時,他終於注意到旁邊的陳清,疑惑地問道,“對了,這位是……”

  “爸,你不是說,要見我的男朋友嗎?”

  申鬥娜做賊心虛地看了陳清一眼,然後臉紅道,低下了頭。

  “他就是你的男朋友?”

  申劍峰瞳孔放大,打量了陳清兩眼,歎氣道,“娜娜,你不會是在大街上隨便找了個人來冒充男朋友,好讓我安心地走吧。”

  他雖然重病臥床,神智不如以前清醒,但好歹是閱人無數,怎麽可能被申鬥娜的小心思騙到。

  “不是這樣的。”

  申鬥娜聞言,連忙挽住了陳清的手臂道,“爸,你千萬別小看他,他其實是李修遠宗師的徒弟!”

  說完,轉頭望向陳清,目光哀求,希望他配合,不要拆她的台。

  我是他的師父。

  陳清心裡這樣想著,知道申鬥娜誤會了他和李修遠的關系,不過他也懶得解釋,只是配合申鬥娜點了點頭。

  “你,你真的是李宗師的徒弟?”

  申劍峰聞言,張大了嘴巴,甚至下意識地掙扎著,想從病床上坐起來。

  李宗師是誰,那可是蜀南第一宗師啊,泰鬥級的人物,他的徒弟,又豈會是等閑之輩。

  “爸,這種事我有必要騙您嗎?”

  申鬥娜無奈道,“對了,陳清在來的路上,一直在詢問您的病情,不如問問他,有什麽見解。說不定他能治好呢!”

  說完,她便充滿期待地望向陳清。

  “真的,能治好嗎?”

  申劍峰聞言,原本渾濁的眸子中陡然爆發精光,那是行將就木之人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那種濃烈的求生欲,毫不掩飾地寫在了臉上。

  他的怪病,請了無數專家,嘗試了無數的治療方案,都沒有任何好轉,反而是一天天惡化。

  在經歷了太多次失敗之後,他已經放棄了希望,但現在,在他的生命即將凋零的時候,居然得知,自己的病有希望能治好。

  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讓申劍峰欣喜若狂。

  一時間,不僅是申劍峰和申鬥娜倆父女,就連病房中德高望重的醫學教授都圍了過來,準備洗耳恭聽陳清的高見。

  這些老教授也沒有因為陳清是個毛頭小子就嘲諷他,甚至要把他趕出去之類的,因為他們剛才都聽到了,這一位,可是李修遠的徒弟。

  誰敢質疑?

  陳清打量著申劍峰,此人雖然面色蒼白、病入膏肓的樣子,但他的身體卻很強壯,實際上,申劍峰本人是一名高人,尤其精通武鬥科中的八極拳,氣血比普通人強得多。

  這樣的人,按理說是很難生病的。

  醫生們,至今沒有找到病因,更不要說治療的辦法了。

  “陳清,你看出來我爸得的是什麽病了嗎?是不是和那個葉宗師有關?”

  申鬥娜緊張地問道。

  “他被人放歹了。”陳清道。

  “放歹?”眾人聞言,皆一頭霧水,未曾聽說過。

  “歹,又叫‘歹毒’,是一種高級咒術。詛咒師對‘歹’施咒,使其成為咒的載體,然後將‘歹’無聲無息植入施咒對象的體內,進行詛咒。”

  陳清並沒有解釋太多,直接將手指搭在申劍峰的一條手臂上,運轉先天真炁,發出強大的吸力。

  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申劍峰手臂的皮膚,凸起了一個小包,接著,一個拇指大小的木偶小人,破開皮膚,冒了出來。

  “啊!”

  申鬥娜失聲驚呼,木偶小人血淋淋的,且雕刻得栩栩如生,有著詭異的笑容,讓人瘮得慌。

  “就是這個小東西,一直在害我?”

  申劍峰也感到不可思議。

  詛咒之術,是危害最大的禁術之一,很容易用來害人,所以一直被道宗嚴禁,即使是申劍峰這樣的修道者,也沒有太多機會接觸和了解。

  “好了。”

  陳清將木偶收好,“歹”和施術者之間,無論隔了多遠都會存在感應,有了這個東西,那個詛咒師跑不了了。

  “陳清,我爸的病,是不是就這樣治好了?”

  申鬥娜神色驚喜,但很快便被潑了一盆冷水。

  “沒有。”陳清漠然道。

  “你能救救他嗎?”申鬥娜聞言,焦急道。

  “小夥子,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我便同意你和娜娜的婚事。以後,整個申家都是你的。”

  申劍峰目光灼灼,態度誠懇,許下了誘人的條件。

  “爸,你說什麽呢……”

  申鬥娜這次是真臉紅了,她和陳清只是假冒男女朋友,怎麽可能真的生米煮成熟飯。

  陳清聞言,走到申劍峰面前,在後者激動而期待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你可以死了,繼續掙扎,只會增加痛苦。”

  他說的是實話。

  中了詛咒術的人,時間短還好,能夠化解。但時間一旦長了,生機和氣運都被吞噬一空,便猶如風中殘燭,不可避免地走向衰亡,神仙來了也回天乏力。

  此言一出,眾人呆滯,病房中,安靜得可怕。

  “你,你……”

  申劍峰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清那張面癱臉,萬萬沒想到,自己的這個女婿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呃~”

  他的血壓一瞬間拉滿,面龐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渾身抽搐著,“咻”的一下,過去了。

  滴滴滴!

  旁邊的心電圖,在象征性地垂死掙扎了一番之後,很快變成了一條簡潔的直線。

  “爸!”

  申鬥娜傻眼了,措手不及,難以想象,申劍峰就這麽死了。

  而且,是被陳清活活氣死的。

  就在這時,陳清握住了申劍峰的手,只見他垂下眼簾,口中念念有詞,似乎正在施法。

  “難道,是在輸送真氣續命?”

  申鬥娜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你放心吧,我已經念了一段咒,給他超度完畢,可以直接送去火化了。”

  陳清說道,接著便風一般離開了病房。

  “……”

  只剩下一幫醫生護士群臉懵逼,半天回不過神來。

  而申鬥娜,在經歷了短暫的悲痛之後,突然間,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仿佛壓在她身上二十多年的苦與悲,都消失不見了……

  有的時候,生活不需要原諒與和解。

  陳清幫她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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