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將大門踹飛之後,陳清抬起腳便往裡面走。
“等等!”
林青槐從暗處衝了出來,要阻止他這種冒失的行為,但可惜她來遲了一步,陳清已經進入了古宅中。
她神色變幻,最終咬了咬銀牙,也跟著衝了進去。
“你不要命了!”
她追上陳清,擋在他面前。
“你怎麽跟進來了。”
陳清問道,他當然發現了隱藏在暗處的林青槐,他只是沒有想到,她會和他一起進來。
她應該知道,這個地方很危險。
“還不是因為你。”
林青槐神色焦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便將他往外面拖。
“出不去了。”
陳清突然說道。
“誒?”
林青槐聞言一愣,向門口看去,頓時神色大變。
原本被陳清一腳踹飛的青銅大門,不知何時又恢復了原樣,牢牢緊閉著。
林青槐試圖推開或撞開大門,但都無濟於事,大門紋絲不動。更讓她驚駭的是,古宅的圍牆也仿佛活過來了一般,無限拔高,直入雲霄。
兩人被徹底困在這裡了。
“這是……”她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想到了一種最壞的可能。
“禁地。”陳清道。
靈氣複蘇以來,天地間出現了許多神奇的地方,但總體上可以劃分為福地和禁地兩種。
福地是靈氣充裕、天材地寶誕生之地,是修道者夢寐以求的桃花源。
而禁地卻是時空扭曲、充滿詭異和凶險之地,是修道者聞之變色的埋骨場。
這間古宅,便是一處禁地。
“完了。”
林青槐神色蒼白,禁地之中必有大凶,即使是先天強者,也要隕落在禁地,更何況兩人。
陳清向前走去,打量這座古宅。
可以看出,這座古宅曾經是華麗而輝煌的,亭台樓閣、池館水榭、假山怪石、花壇盆景,應有盡有。
可惜現在荒廢了。
放眼望去,院子中長滿了雜草,台階上都是青苔,房屋被塵封土積,蛛網縱橫。古宅的牆壁上,牆皮也脫落,露出了凹凸不平的牆面。在牆角,大量的落葉無人清掃,常年堆積,有半米多高。
突然之間——
“嗚嗚,嗚嗚……”
院子中,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陣女人的輕聲低語,那聲音如訴如泣,充滿了悲涼和哀怨,在空中回蕩著,仿佛就在兩人耳邊。
林青槐渾身一震,不寒而栗,但她還是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努力尋找這聲音的來源。
終於,她發現了,聲音是從院中的一口深井裡面傳出來的。
而此時,陳清已經走到了深井邊。
低頭看去,井內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於是,陳清兩隻手按在井的邊緣,俯下身,將整個上半身都埋到了井裡面,想看看到底是誰在井裡哭。
林青槐被他的舉動驚呆了。
他難道不知道害怕嗎?
“嚶嚶,嚶嚶……”
這時,古井中又傳出了一陣嚶嚶的啜泣聲,那聲音愈發淒涼,讓人忍不住沉淪其中,被其感染,落下淚來。
林青槐陷入了短暫的迷失,但下一秒,她便咬破自己的嘴唇,讓目光恢復清明。
“陳清,快離開那口井,不要被那聲音迷惑了心智!”她回過神來之後,急忙衝著陳清喊道。
但已經晚了。
陳清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一張蒼白的女人臉龐,從黑暗中浮現,幾乎與他臉貼著臉,互相對視著。陳清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種久居井底、冰涼刺骨的冷意,也能看清對方眼球中那一道道的紅血絲。
突然——
嗖!嗖!嗖!
女人腦後,漆黑的長發飛舞,分成了幾股,轉瞬之間便死死纏住了他的脖子、雙臂和胸膛,然後,將他整個人拖入了井底。
噗通!
兩人一同掉入深井中,濺起了水花。
當林青槐衝到井邊時,終究還是遲了一步,沒能將陳清拉上來。
然後,更讓人膽寒的一幕發生了。
汩汩!
井裡的井水,在一陣咕嚕嚕的聲音中,猶如沸騰了一般,不斷冒泡、向上翻滾,最後終於漲到井口,溢了出來。
只不過,井水的顏色,是血紅色的。
蹬蹬蹬!
林青槐一連後退數步,神色呆滯的看著血水源源不斷地從井口冒出,將庭院淹沒了一小半。
至於陳清的下場,不用想也知道,只怕是已經屍骨無存了。
“真是個蠢貨。”
一陣嗤笑響起,卻是周俊彥從屋內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血水翻滾的井口,搖了搖頭道,“在那口井裡,是三大先天鬼將之一的井女,凡是被她哭聲誘惑墜入井中的人,最後都無一幸免的變成了井底的累累白骨。”
在周俊彥看來,陳清無疑是蠢到了極點,不但一點警覺性都沒有,反而還主動將腦袋伸到井裡面去看。
這種行為,說得好聽一點,是好奇心太重,說得難聽一點,就是作死。
“先天鬼將……”
林青槐聞言, 喃喃自語,內心冰涼到了極點。
半晌,她抬起頭來盯著周俊彥,露出一個自嘲的苦笑,“看來我是逃不出去了。不過,在臨死前,好歹讓我做個明白鬼吧。”
她現在意識到,周俊彥此次邀請蜀地七子來到古鎮,恐怕是早有預謀。
“不不不,你不會死。”
周俊彥連忙擺手,神色卻愈發戲謔,“準確的說,你確實會魂飛魄散,但你的肉身將完好無損的保留下來,作為容器。當然,諸葛溪他們也是一樣。哦,對了!還有那個唐攖寧,她也是一個不錯的容器,可以納入備選名單。”
“你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林青槐死死盯著他。
“很簡單,在這古宅之中,有一位仙人!”
周俊彥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她,神色傲然,語出驚人,“只不過,他老人家受傷了,失去了肉身,只剩下神魂。現在,仙君需要一具年輕的肉身來施展奪舍道術,重生為人。所以,我便將蜀地最天才、最有潛力的你們,給請了過來。”
他每說一句,林青槐的神色就蒼白一分。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
原來,從林青槐等人來到古鎮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
因為,所謂的鬧鬼事件,所謂的鬼物,不是尋常鬼卒,甚至也不是先天鬼將,而是……
仙人。
這兩個字,就像一座從天而降的巍峨大山,將林青槐的內心的自信、希望、信念……所有的一切都徹底擊垮,碾壓成了卑微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