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槐市仁德醫院。
仁德醫院是臨槐最大的私立醫院,為前朝時期米國傳教士尼古拉斯.王二麻子所建,迄今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
該醫院以“一切為了病人”為宗旨,努力創建服務型醫院,現任院長更是提出“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的工作要求,醫院幾十年間沒有發生一起醫療事故。
如果有意外都是正常死亡。
醫院的十五層以上是VIP病房區,裝修風格和樓下的普通病房截然不同,儀器都是從米國進口的最高端設備,設有專人陪護,精美的如同五星級酒店。
一間有客廳有廚房的豪華病房裡,兩位樣貌標致的年輕護士正在悉心照料一個渾身插滿管子的年輕男子。
男子只有二十來歲,他的皮膚卻乾癟的像一個老人,頭髮毫無生機,渾身的血管暴起,並且詭異的扭曲著。
此人正是被南晉廢掉全身經脈的趙家大公子趙合,他的嘴裡插著一根氧氣管,心電圖的波動趨於平穩,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病房的透明玻璃外,一位兩鬢發白、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正對趙庭山低頭哈腰,滿臉堆笑地向他解釋著趙合現在的狀況。
如果有人看見一定會驚掉下巴,此人不是當今醫學界的泰鬥級人物,神經學、泌尿學、肛腸學、不孕不育學專家,倭國早稻田大學獸醫學博士,仁德醫院的現任院長楊永幸楊院長嗎?
楊教授是“感動華夏”十大代表人物之一,他曾多次登上米國頂級科學雜志《花花公子》的頭版頭條,連熱門網絡遊戲《黎明殺豬》裡面都有他偉岸的身影。
如此了不起的楊院長,竟然會對身旁的這個男人如此客氣?
“大公子的重要髒器出現了嚴重的衰竭,已經被藥物暫時控制住了,這個問題可以通過器官移植來解決,我們已經找到了匹配的器官。
麻煩的是大公子身上的神經,也就是中醫上所說的經脈,都被一股強大的外力給撕碎了,這點我們真的無能為力,神經再生一直是醫學界的難題,以現代的醫學水平是無法恢復的。”
楊院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仁德醫院有70%的投資都來自趙家,要是趙庭山一怒之下撤資,那整個臨槐醫院就完了。
別看趙庭山說話和氣貌不驚人,他可是實打實的臨槐土皇帝,趙家的家主。
要知道,每屆臨槐市市長上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體察民情,而是拜訪趙家的家主。
“楊院長,”趙庭山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合兒他沒有醒來的可能,只能依靠呼吸機來維持生命了?”
“大體上就是這樣的,”楊院長急忙回答道,“受損傷的神經包括公子的大腦神經,所以他才會昏迷不醒,如果按照我擬定的治療方案,每天對他的大腦進行電擊治療,是完全有可能蘇醒過來的。”
“就算醒來了,也是一個渾身不能動彈的廢物?”
“這......”楊院長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說,趙庭山喜怒無常,楊院長實在摸不透他的想法。
這個時候進病房查看趙合傷情的風長老走了出來,他迎著趙庭山詢問的目光搖了搖頭,“經脈盡斷,壽元枯竭,毫無恢復的可能。”
“嗯,”趙庭山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向楊院長吩咐道,“把呼吸機停了吧。”
楊院長以為自己聽錯了,“啊?關了的話公子他可就......”
“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去吧。” 在趙庭山目光的注視下,楊院長仿佛也經歷了電療,大腦空空說不出話,只能聽從趙庭山的吩咐走進了病房。
“他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趙庭山冷漠道。
“家主還請節哀。”
風長老試問自己,如果是他的兒子,他肯定做不到趙庭山這般決絕。
修行者絕情棄義,大家族的執掌者也是如此啊。
隔著玻璃看著病床上的大兒子,趙庭山內心還是有那麽一絲傷感的。
趙合買通傭人給趙庭山下毒,策劃謀殺自己的手足兄弟,和趙庭山的小妾私通,這些事情趙庭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趙庭山之所以不喜歡趙合,是因為趙合不僅長的極像他的母親,心地也和他母親一樣惡毒。
趙合的母親曾當著趙庭山的面,將他深愛的女子活活燒死,作為世家聯姻的棋子,趙庭山又不得不將她娶回家,和她生兒育女。
縱使趙合的母親死去多年,趙庭山依舊不能釋懷。
可就算他再不喜歡趙合,趙合再大逆不道,都是他趙庭山的兒子。
趙庭山收起緬懷,殺氣逐漸展露開來,“敢動我趙庭山的兒子,就是在向整個趙家宣戰,無論他是誰,都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福伯,查清楚了嗎?”
福伯將一袋檔案恭敬地遞給了趙庭山,“打傷大公子的人名為南晉,是市立福利院的一名孤兒,他現在在順風快遞上班,租住在城鄉結合部的老公寓樓裡。”
“此人跟大公子積怨已久,公子的跟班趙日天的死就和他有關,在公子的示意下,他原本是要被判幾十年的,但被市長保釋了出去。”
“我查了大公子的銀行帳目,他曾經向‘鬼刀’懸賞刺殺此人,但是失敗了,”福伯頓了頓,“另外,此人和陶元昊關系匪淺......”
“陶元昊,”趙庭山冷哼了一聲,“他在臨槐隱居這麽多年,我曾多次登門拜訪都被他拒之門外。陶元昊是儒家浩然氣的傳人,這麽說打傷合兒的就是他的弟子了?”
“也不一定,據說此子是被陶元昊從福利院趕出來的。”
“我不管他和陶元昊是什麽關系,”趙庭山擺了擺手,“既然敢跟我趙家作對,那就不能容他存於世間。 ”
趙庭山將南晉的檔案交給風長老,“合兒的頭七上,我要看見此子的腦袋。”
“好。”風長老應承下來,作為趙家的供奉,替趙家除掉敵人正是他的本職工作。
楊院長面色煞白的從病房裡走了出來,他聲音顫抖道:“公子斷氣了。”
趙庭山拍了拍福伯的肩膀,“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了,記住,對外宣稱合兒是出車禍意外身亡的,仙道大會開展在即,我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讓人看趙家的笑話。”
福伯的辦事能力趙庭山還是信得過的,趙庭山把事情都交代完後,在風長老的陪同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楊院長摘下眼鏡,擦拭著臉上的汗水,他雖然經常拿精神不正常的病人來做電療測試,將他們電得痛不欲生,但讓他親手結束一條生命,楊院長心裡還是有些壓力的。
福伯眯著眼和藹的望向楊院長,遞了一張支票給他,“楊院長啊,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楊院長接過一看,五百萬!
他的電擊加針灸治療不孕不育的課題經費終於有著落了!
楊院長抑製住內心的激動,“當然明白,公子是因為車禍受傷,搶救無效而英年早逝的。”
福伯微馱著背緩緩走進病房,他看見被蓋上白布的大公子,仿佛已經知道了,未來的趙家是誰的天下。
大公子陰毒如其母,二公子又何嘗不是一個狠角色呢?
福伯搖了搖頭,他這把老骨頭能活多久還是一個問題,想這麽多有什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