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晉路上碰到的村民都和死人臉父子一樣呈現出早衰之相,無一不是神情麻木、垂頭喪氣,眼神中沒有任何的光彩,猶如行屍走肉一般。
臨槐並非沒有修行者,而王溝村的死氣存在了這麽久都沒有人去解決,肯定是有原因的。
關於系統所說的屠神陣,南晉不想再探究下去,他準備房費到期就搬離王溝村。
南晉只是一個小小的靈開境修行者,他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可沒有閑情逸致去操心別人的事情。
終於找到死人臉所說的王記面館,南晉往椅子上一坐,“老板,來碗豬鞭面,加兩個茶葉蛋。”
“沒有。”
“那來碗羊鞭面。”
“也沒有。”
“豬鞭面呢?”
“還是沒有。”
啥都沒有也好意思出來開店,南晉鄙夷的看向老板,“那你這裡有什麽吃的?”
正在切菜的老板突然抬起頭來,他身材魁梧,燕頷虎須,一道猙獰的刀疤從他的臉上橫穿而過,老板舉起閃爍著寒芒的菜刀,“那得看你有什麽了。”
南晉感受到強烈的殺氣,人肉面館,這麽刺激的嗎?
殺氣突如其來,轉瞬又消散的無影無蹤,南晉甚至覺得剛才是他的錯覺。
“開個玩笑,”老板笑了起來,滿臉的凶相卻是怎麽也和善不起來,“我這裡有肉絲面、大排面、大腸面和牛肉面,小本經營,可用不起牛鞭羊鞭的。”
南晉聳了聳肩,“那就給我來碗牛肉面吧。”
沒過一會兒,老板就端上來一大碗熱騰騰的牛肉面,面裡的牛肉量放得特別的足,香菜和蒜苗點綴其中,讓牛肉面變得更加鮮香誘人。
南晉拿起筷子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沒過多久面就已經見底。
“再來一碗,哦不,再來兩碗。”
老板又去給南晉下了兩碗面,他把牛肉面遞給南晉,在自己的圍裙上擦了擦手,坐了下來。
“老板你下面這麽好吃,待在王溝村也太埋汰了。”南晉邊吃邊說。
“年紀大了,圖個清靜。”老板呵呵一笑。
何止是圖清靜,把店開在王溝村這種地方,是提前在給自己選墳地吧?
“老板你不是本地人吧?”
南晉從面館老板的身上開不出半點被死氣影響的樣子。
“為什麽這麽問?”老板歎了口氣,“我算是半個王溝村的人,已經在這裡住了將近十年了。”
在王溝村生活了十年,身體沒有發生任何的異常,南晉覺得面館的老板不是一個普通人。
“你在外面惹事了吧?”老板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南晉停下來筷子,警惕地抬起了頭。
見南晉目光不善,老板解釋道:“但凡有能力離開王溝村的人,一刻都不會在這裡多留,而從外面來我們村子的人,無非就是欠了賭債、惹了官司、打殺了人這幾類。”
“是的,”南晉實話實說道,“我打傷了一個富二代,他家族的勢力不小,我來這裡避避風頭。”
老板似笑非笑:“能把一個修行者逼得四處逃命,看來這個家族的勢力確實不小。”
南晉把手伸到了袖子裡,握住了寒蟬短劍。
如果說老板剛才的試探讓南晉有所警惕,那他現在這句話讓南晉起了殺意。
“別緊張,”老板平攤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能一眼斷定我是修行者?”
南晉顯然是不信的,
他手上戴著匿行戒指,就算是法結境界的修行者,也很難看出他身具修為。 “我真的是普通人,”老板苦笑的摸了摸頭,“只是修行者殺得多了,有經驗。”
南晉聽得頭皮發麻,殺得多了,你當修行者是小貓小狗呢。
可看老板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說假話。
系統:“身負殺氣,但不具修為,應為凡間武學者。”
還真提莫的不是修行者?
老板不再嚇唬南晉,他告誡道:“在這裡呆兩天就離開吧,別在王溝村久留,更不要有長住的打算。”
“為什麽?”
南晉雖然知道一些原因,但他覺得這個神秘莫測的面館老板應該會知道更多。
“因為王溝村有詛咒, 這個村子裡的人,沒有一個能活過五十歲。外來的人在村子裡待久了,也會遭受詛咒。”老板沉重道。
老板掀起自己的上衣,南晉連忙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不是那種人。”
“我也不是那種人好嗎?”老板苦笑不得道。
南晉放下了手,他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了,老板身上的傷疤多得令人觸目驚心,一道道扭曲的傷痕結合在一起,如同一副奇異的紋身。
“沒想到啊,老板你居然是一個古惑仔。”南晉敬佩道。
“你的關注點能不能正常一點?”老板無語了,“你看我的皮膚。”
南晉這才發現老板身上的皮膚乾癟的如同八九十歲的老人,而且呈現出不健康的慘白色。
他原本以為老板並沒有受到死氣的影響,但沒想到老板的身上也出現了早衰的現象。
“不僅是我,這個村子裡家家戶戶都是如此。據說王溝村的祖輩得罪了臨槐的山神,山神讓王溝村村民世世代代生而早衰,不得善終。”
南晉不解道:“既然如此,為什麽不離開?”
“沒用的,”老板搖了搖頭,“每一代都有不甘命運嘗試離開王溝村,離開臨槐市的人,可他們依舊擺脫不了詛咒,離開了王溝村反而死得更快。這詛咒流淌在王溝村人的血脈之中,不管去哪裡都無法逃避。”
“那你呢?”南晉看著老板,“你又不是王溝村的人,為什麽還要留在這裡?”
“我?”老板苦澀一笑,“我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離開王溝村我又能去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