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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桑無悔》第11章、誤會
  出了銀行的門,他沒有騎上自行車,而是漫無目的地朝前走去。

  城南有一條自西向東的河流,因為常年流淌著的都是渾水,從來沒有清的時候,故名渾河。渾河起源於臥虎山,因為是離源頭太近的原因吧?晴天的時候水流倒也不大,但到了雨天,尤其是遇上暴雨天氣,臥虎山的山洪暴發,渾河就會突然間水位高漲,沿河上下,驚濤翻滾,濁浪排空,一派驚險氣勢。

  因為渾河水常常殃及城池,歷年來,政府也曾進行了一系列的整治,但屢治屢敗,水害終不得根除,直到姚書記到任,才痛下狠心,從財政中撥出大筆資金,沿江築堤,不但徹底根治了渾河水患,同時,也將沿河一帶修建成了公園式的市民休閑娛樂場所,這公園的名稱也就叫渾河公園。

  渾渾噩噩地,陳雨航走到了渾河公園。此時正值半下午,公園裡的遊人並不多,零零星星地,隻有幾個閑了沒事的人在瞎逛。他也不知自己所向何處,來到沿河的欄杆邊,疲憊地重重靠在石欄之上。

  突然間,發生在眼前不遠處的一幕讓他的眼睛有了靈光。只見,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急急地往前走著,後面一位英俊的男子急急地在後面跟著,時而,女子回頭跟男的說句什麽,男的也不吭聲,那樣子像極了年輕夫妻在吵架。

  天!那女的不就是珍珍嗎?可那男的是誰?雖然他與姚珍珍的接觸並不是很多,但不管是直接的或者是間接的信息,都沒告訴他她已經結婚或者是有男朋友的呀!

  莫非……

  陳雨航不由地大步跑向前去,並大聲地叫喊著:“珍珍!珍珍……”

  突然的叫聲讓姚珍珍一下停住了腳步,與此同時,那男的也站住身子,一臉疑惑地看著陳雨航。

  三人對面,陳雨航並沒顧及那位男的,隻是對姚珍珍說:“珍珍,你這是怎麽了?……你不是去南方出差了嗎?怎麽……”

  “你才去南方出差呢!”姚珍珍恨恨地回了句,掉頭便走。那男的莫名其妙地瞪了他一眼,也急急跑幾步追上她。

  “我叫你別跟著我好不好?你這是要幹啥呢?”

  “珍珍,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我幹嘛要聽你解釋?有這個必要嗎?”

  “有……我覺得有……”

  “我警告你,柳建平,你要是再跟著我,我就要報警了!”

  那男的終於停下了腳步,任姚珍珍大步朝前走去。

  陳雨航如在雲裡霧裡,不明白眼前發生的到底是怎麽回事,更不明白怎麽突然間冒出個“南方出差”來。但直覺告訴他,不管如何,他都有必要將事情弄清楚,畢竟,姚珍珍是他在這方土地上創業的唯一靠山。於是,也急急地追了上去。

  他跑到姚珍珍的前面,然後回頭攔住她。“珍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能告訴我明白嗎?”

  姚珍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啥也沒發生,我無可奉告。”說著轉身欲走。

  陳雨航退後一步仍然攔住她:“我知道,我們之間肯定發生了什麽誤會,但我不知道誤會因何而起。雖然我們之間並沒特殊的關系,但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讓你因為我而不開心。珍珍,我真心地懇求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面對著眼前這位讓她在心裡感到有著特殊滋味的男人,姚珍珍猶豫了下,但僅在一瞬間,那種猶豫煙消雲散,她又抬腳欲走。

  陳雨航的眼光是何等地敏銳?他一下捉住了那一絲猶豫的訊息,

繼續攔著她:“無論從哪個方面講,我都不希望你有一絲一毫的不開心,如果我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也並非是我的本意,所以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反思,我會改正。珍珍,懇求你!”  姚珍珍再也沒向前走的勇氣,但也沒說什麽,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珍珍,說句不該說的話,在我的心目當中,你不但美麗漂亮,而且是一位非常善良的智慧型女孩,很可惜,我是位外地人,而且也沒有一份像你一樣好的工作,如果……”

  “如果什麽?”

  陳雨航長長地歎了一氣,“可惜啊!生活中的很多東西是不能假設的。但我覺得,我們之間仍然可以成為朋友,甚至是好朋友!”

  “油嘴滑舌!”

  “不是的珍珍,我是發自內心的。”

  “既然是發自內心的,那我問你,為什麽連我的一個電話都不接?不接也就罷了,幹嘛要叫人騙我去南方出差了?這幾天你出差過嗎?”

  陳雨航終於明白了。肯定是自己不在的時候自己手下人乾的好事。

  “珍珍,我確實不知道你給我打過電話,也並沒叫人故意騙你。你等我,我一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不管是哪個龜孫子乾的好事,我都絕對饒不了他。能告訴我,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呀?你打的是哪部電話?”

  姚珍珍卻沒有說話,但從她的眼睛裡,陳雨航能夠看出她是相信自己的話的,心裡也就釋然了。於是,便告別了她,向廠裡走去。

  此時,他的心裡最為迫切的還是查出那個捂下自己的電話,並且造謠生事的人。

  當陳雨航急風火火地回到廠裡時,頭腦一下就清醒了。查,查誰去?整個果品廠也隻不過是兩門電話,一門在自己的辦公室,自己在時別人不會去接,自己出去全都鎖門。另外一門在財務室,因為廠子規模還不大,這財務室在日常工作中同時也兼備廠辦的功能,因為有會計出納的全天候坐鎮,所以果品廠對外公布的都是這個號碼。姚珍珍沒有特意問過自己的電話,她肯定是記下了自己貸款時用的聯系電話打過來的,所以打的就是財務室的電話。

  廠裡的工人在沒有召喚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去財務室的,而財務室僅張峰和吳新海二人。陳雨航當然明白,吳新海年輕,平時雖然有些好玩,但在原則問題上是絕對不會含糊的,說白了,就是徹底忠於自己的。剩下的就隻有張峰一人,這人不陰不陽的,趙明山派他到廠裡,實際上也就是明著的臥底。再者,他的工資是政府那邊發放的,並不拿廠裡的一分錢,所以底氣也就特別的硬。不說一心為廠之類的話,就是日常有些很正常的工作,陳雨航指派上他,都很少有爽快的時候。憑想象,捂電話的事非他莫屬,但是如果就這樣直白地問他,他會承認嗎?

  陳雨航在想著辦法,突然間靈機一動,迅速地起身走出辦公室,正欲去推自行車,方想起自己的車子還扔在銀行門口,禁不住自嘲地搖搖頭。

  當他一路小跑地來到銀行門口,一眼朝停放自行車的地方望去,卻空空如,什麽也沒有了,心裡一急,忙進營業廳詢問工作人員,都搖頭說沒看見。這時候他才意識到,一定是被偷了。

  他快速地來到郵電局,拿出營業執照副本,在電信窗口拉了本月的話單。然後才到就近的派出所,做了失竊報案筆錄。

  在回廠的路上,他就看了通話記錄。天呐!兩個來自於姚珍珍辦公室的電話都是在今天的上午。當時,是不是珍珍有事急著找我?

  回到廠裡, 陳雨航強壓著心中的怒火,來到財務室,正好張峰坐在那裡看著報紙。

  “老張,你今天上午去哪了?怎麽沒在辦公室呀?”

  “我?”張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沒出去過呀,都在辦公室的呀!”

  “嗯!那知道有沒有人找過我,或有沒有接到過找我的電話?”

  此時的張峰,如果按照他原先想的,說有,是自己忘記了,陳雨航還真拿他沒辦法。但他見陳雨航這麽問,就順杆下滑,說:“沒有的呀,廠長,如果有,我早向你匯報了。”

  “叭”的一聲,陳雨航將通話單重重地拍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一切全都真相大白!

  這時候的張峰,他的臉由紅變白,由白轉青,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以至於連整個身子都抖動了起來。

  “告訴我,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由於憤怒而引起的激動,陳雨航的語氣變得不是在說話,而是在吼叫。

  這張峰也並不是一個吃素的人。他二十多歲就參加工作,年輕時乾過人武部長,中年時當過鄉黨委副書記,後來又到縣裡當了經濟聯合社的總會計,在任期間因為一次小貪汙而被查處,隻是案值不大,加上又快到退休年齡,縣裡對他從輕處理,讓他辭去總會計的職務,照樣在經聯社給他一個閑職混著。本來一天到晚無所事事,除了看報紙就是喝茶,要不就在縣政府大院裡瞎晃悠,趙明山嫌他整天晃來晃去讓人難看,趁這次重新組建果品廠的機會,把他發配到這裡當一個“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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