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點心,林玉巧將陳雨航領進她的房間。
房間裡的布置非常的簡單,一張木製的簡易床,靠床頭那邊有一張三屜桌子,桌前一張靠背椅,另外就只有兩隻疊起來的紅色木箱,和放箱子的專用腳墊。
林玉巧讓陳雨航坐到床沿上,然後將隨手帶進來的糖果盤放到三屜桌上,再出去將他剛才喝過的茶杯也端了進來。然後隨手帶上了房門。
現在是兩人世界了。林玉巧坐到陳雨航面前的靠背椅上,臉上掛著微笑,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陳雨航的臉。
陳雨航被她看的有點尬尷,“怎麽了?玉巧。”
“沒什麽。我高興嘛!”
陳雨航有點莫名其妙,“你高興什麽啊?”
“你今天到我家拜年啊!”
“玉巧,這是應該的呢,這也值得你這麽高興?”
“當然值得呀!今天才大年初二呢,你第一個到我家來,我怎麽能不高興呢?”
自己上門拜年能讓林玉巧感到這麽高興,陳雨航自然也覺得開心的。他喝了口茶,然後掏出煙來,點燃一支,吸了一口,然後問道:“你什麽時候下去上班?”
“玩不爽呢!初八上班,初七就要下去。”
“嗯!”陳雨航點點頭,然後就沒下文。
“你呢?今年有什麽打算嗎?”
陳雨航搖搖頭,表情有些僵硬。
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對了,林玉巧忙轉過話來,“雨航,沒事的,今天不才初二嗎?還早呢!慢慢地再想想,總能想出辦法的。要不然,就是在家種田也不錯的呀!至於萌山那裡,我建議你還是別去了,太吃力,那活,哪是你這樣的人乾的呀?”
陳雨航未知可否。萌山那裡,他自己也沒打算再去。他原想,回家來找個活乾,然後利用業余時間寫點東西。連過江東都發表作品了,他不相信自己就寫不出來。如果通過努力真的成功了,那倒也是實現了自己打小開始就有的那種夢想。可是,這樣的夢想,在實現之前,不管是對誰,他都是不能說的,萬一到時連個豆腐塊都做不出來,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見他不說話,林玉巧認為他又不高興了,於是說:“雨航,沒關系的,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如果你在家不出去,一定會經常去南州辦事買東西什麽的,到了南州,每次你都要上我那去看我,好嗎?”
“嗯!我會的。”
“還有,生活中如果遇到困難,千萬不要一個人扛著,要跟我說,知道嗎?”
“玉巧,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說,我一個大男人,沒幫到你半點,卻讓你牽腸掛肚,時時幫我,想想真的是無地自容啊!”
“雨航,你千萬別這麽說,好嗎?我幫你的只是小忙,大的我也幫不了。人都有不順的時候,你不笨,更不傻,總有一天會過得比別人好的。”
陳雨航苦笑道:“也只有你會這麽說,我自己都想不出來自己能有什麽路可走。要錢沒錢,要關系沒關系。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連我的親戚都說我天生就是一副要飯的骨頭呢!”
“陳雨航,你敢跟我賭不?”
“賭什麽?”
“賭你能否有出頭的一天。”
“這怎麽賭啊?”
“你說吧!怎麽賭?但是賭資一定要大,小了不玩。”
“大到什麽程度?”
“賭命!”
“賭命?”
陳雨航一下驚得目瞪口呆。
林玉巧堅決地點點頭:“是的,
就賭命!” 陳雨航搖搖頭,“算了,玉巧,還是不說這個了。”
林玉巧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他的臉,“你不敢,是嗎?是怕輸了嗎?”
陳雨航苦笑。“哪會呢?我是怕你輸了。”
“我不怕!”
陳雨航奇怪,這女孩,到底怎麽回事?竟這麽堅定地認為自己這輩子不會苦呢?
“陳雨航,我都對你有這麽大的信心,你自己就更應該有信心了,你說對吧?你現在才多大啊?二十幾的年齡。人生才剛剛開頭呢!誰能斷定你這輩子就是要飯的命?”
“那你又怎麽能斷定我不會要飯?”
“想知道根據是吧?一、你氣宇軒昂,誰見過社會上有這般長相的要飯人?二、你有文化。你的文化程度足夠你從事一般的社會活動。三、你肯吃苦,有一種堅強的毅力。這種毅力,足以讓你戰勝一切困難。”
陳雨航驚詫,這女孩,怎麽會這樣地去看問題?這和他的年齡,資歷都不相符的呀!
林玉巧不知他在想什麽?隻以為他是在懷疑自己的能量,於是進一步說:“雨航,你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千萬不可以自暴自棄,好嗎?客觀上的東西,別人可以幫你,主觀上的事,誰都幫不了你。只要自己有了堅定的信念,就誰也打不垮你。”
有了林玉巧的激勵,陳雨航的心裡踏實多了。心情也轉而變好。他點點頭,然後打趣地說:“林玉巧,你真像……”話到嘴邊又覺不妥,趕緊收住。
“像什麽?”
陳雨航笑而不答。
她馬上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像老太婆是吧?”
“不是。這個絕對不是!”
“那像什麽?”
陳雨航還是不說。
林玉巧嬌嗔地撲到他的身前,使勁地拍打著他的肩膀,“說說說,說……”
見陳雨航還是不說,她猛地將他推倒在床上,整個人一下壓到他的身上,而一雙手卻使勁地挖著他的腋窩。
這一挖,一下讓陳雨航的整個人癢得癲了起來,身子亂傾著,而一雙手卻使勁地推著她的身子。
畢竟是男女之間,一陣狂亂,彼此都碰到了對方敏感的部位,青春的心,頃刻間騷動了起來。臉在發紅,心在發熱,彼此間的呼吸一下都急促了起來。他推她的手不動了,轉而環抱在她的腰間,而兩張本來就很靠近的臉,此時越越來越近。不一會,便是四目相對,唇口交接了……
正當兩人在熱烈地接吻之時,傳來了林母的聲音:“玉巧,你們出來吃飯了!”
時間過的也真夠快的,就這一會,就已經到中午了。林玉巧很不情願地從陳雨航的身上起來,對著鏡子理了理散亂了的頭髮,然後紅著臉走到陳雨航的面前,拉著他的手,“走吧,吃飯去!”一雙眼睛仍然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這次從萌山回來的時候,因為過年,林玉平從南州帶回了一箱的啤酒,還有一箱的果汽酒。他和陳雨航在一起呆過一段時間,知道陳雨航是不喝酒的,於是,隻給自己與父親的碗裡倒上啤酒,而給陳雨航、玉巧和母親的碗裡倒上了果汽酒。
在和陳雨航一起的日子裡,林玉平也看到了,這位後生雖然家境貧寒,而且做生意也虧過。可他看到了他的意志與毅力。加上他的為人處事,待人接物,林玉平都是非常的欣賞,所以,盡管他現在仍然很窮,但他仍然很看好他,所以對妹妹與他處朋友,他這個當哥哥的不但沒有反對,回來後,還在父母的跟前說了很多關於陳雨航這個人的亮點呢!所以,林玉巧去陳雨航的家裡,一家人不反對。林玉巧陪陳雨航住院,一家人也都默認。陳雨航上他們家來,一家人也都熱情地招待。
杯盞交替,這頓飯,大家不但吃的開心,舒服,還洋溢著非常祥和熱烈的氣氛,讓大家都久久地坐著,誰也不想早早地退出。足足坐了有一個多鍾頭,才意猶未盡地勉強結束。
飯後還是回到林玉巧的房間。
但這次,她向他提出了問題。
“雨航,你對我說句實話,你喜歡我嗎?”
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處到這樣的地步,不說,也該明白是怎麽回事。但真的將事情說白的時候,陳雨航卻一下回答不上來。
“不喜歡。對嗎?”林玉巧的眼睛直視著他的臉,大有一種逼人的氣勢。
對陳雨航來說,想當初,他與周萍之間又是怎樣的一種感情?那樣的感情,本想可以相敬如賓,白頭到老,又豈料到頭來仍然落得個分手的結局?
一顆創傷的心,血未流盡,痛未消除,而現在又來面對新的感情,情以何堪?心又何堪?
“陳雨航,我不要求你做別的,隻想你能親口告訴我,有沒有喜歡?”
聯想起與林玉巧遇上後的點點滴滴,對於這樣的一位姑娘,陳雨航能說沒有喜歡?要不是曾經有過的創傷,如果這是初戀,不用她問,他也會向她表示愛意。
他點點頭,“玉巧,從內心說,我是喜歡你的,但是……”
林玉巧馬上打斷他的話:“沒有但是。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你不要說出來,就這一句就夠了。我知道以後該怎麽做。”
她就是那麽的強勢,強勢到將兩個人的位置完全顛倒過來。
誰能想象,強勢的人的心卻又是那麽地善良,善良到能夠完完全全地將一份純潔的愛獻給一個最弱勢的人。
也許,這也不叫善良,應該叫好賭!
而這賭注下的確實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