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雨航剛去廠裡上班的時候,以前的師父鍾鳴就湊到他的耳朵說:“雨航,那邊有個私人的廠子,想找一名機修兼模具工,你想不想去?工資還是比較高的。”
陳雨航不禁心動地問:“一月會有多少呢?”
“起碼會有六七百吧?具體的我沒問,你要是想去,我把你們兩個牽到一起,你們自己談一下。”
“好呢師父,那就仰仗你多多幫忙了。”
鍾鳴笑笑:“我早說過,我們倆的年齡不相上下,不能叫師父,是兄弟呢!”
陳雨航心裡有些感動,不知說什麽好。
“那好,中午的時候我帶他過來找你,你說個地方吧,在哪裡見?”
陳雨航稍微想了一下。“火柴廠門口好嗎?”
“行!那就這樣說定了。”
鍾鳴說完事也就走了。自打去年開始,他們這些正式工基本上就不到廠裡上班了,要麽在私人廠裡做技術工,拿高工資,要麽乾脆自己辦廠開店去了。廠裡的活基本上都交由新招來的農民工去做。
乾完了半天的活,陳雨航回去吃了午飯,就按照說好的時間與地點來到火柴廠的門口。此時,鍾鳴和另一位有些禿頂的中年人已經等在了那裡。
鍾鳴向那老板介紹了一下陳雨航,然後就說:“具體的事,你們兩個自己談一下吧。”
老板說:“是這樣的,我那個廠是專門生產滅火器外殼的。本來是有一位機修兼模具工的,可是前不久他自己親戚辦了廠,被親戚挖走了。你我雖然不認識,但鍾師傅介紹的人,我想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陳師傅你如果願意上我那裡去,工資待遇我可以從優考慮。”
在這邊,陳雨航做的都是電機外殼,對滅火器外殼的製作工藝他一點都不了解。所以如實地說:“機修我一般來說不成問題,可模具我不一定能做的起來。”
這時,一邊的鍾鳴開口說話了:“他那模具很簡單的,雨航你不要擔心,看到就會做了,絕對沒問題。萬一有什麽地方不明白的,就打我傳呼。我一定會過來幫你的。別擔心雨航,你絕對沒問題的。”
老板笑笑,說:“既然鍾師傅都這麽說了,你總該放心了吧?陳師傅你就過來吧。工資就每月八百好了。你盡管放心,我不管欠什麽也不會拖欠工資的,要是沒有,借也會借來付掉的。你過來,好嗎?”
這樣的工資,比起電機廠,可是一倍之多啊!對陳雨航來說,不能不說是一個巨大的誘惑。於是,他點點頭答應道:“好吧,我過來試試!”
“我希望你明天就過來,可以嗎?”
陳雨航想了一下,答應道:“行!”
於是,兩人握了握手,便就此告別了。
回到家裡,陳雨航把這些事跟小暉說了。小暉聽了之後,雖然也為陳雨航找到更高工資的工作而高興,可是轉而一想又覺得有些為難起來。“雨航,現在你在車間裡可是主要力量了,你要是走了,車間裡的活怎麽辦?表叔會不會一下就被弄得焦頭爛額了呢?”
陳雨航對消防器材廠的情況一無所知,所以他並不敢馬上辭掉電機廠的工作。與小暉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讓她去找她的表叔翁偉明,把事情跟他實話實說。這樣,如果在那邊做不牢的話可以馬上回來。如果在那邊可以做的牢,也可讓翁偉明有個思想準備。反正都是自己親戚,如果外面比這裡好,他也不會硬將陳雨航留在這裡的。
吃過了早飯,
他們倆兵分兩路,陳雨航去消防器材廠,去呆一天試試看,那裡的工作和其它情況能不能適應。而小暉則是直接去了電機廠翁偉明那裡,把事情跟表叔說清楚,也算是陳雨航不去上班的請假。 按照昨天老板寫給他的地址,陳雨航邊走邊打聽,最後在北郊的城鄉結合部找到了消防器材廠。
此時,老板正帶著幾個女孩子在下料。見到陳雨航進來,他放下手中的活,走到他的身邊,說:“我這個廠的規模並不大,就這麽三四個人做。所以,你只要幫我看住一台下料的衝床,和一台拉伸用的液壓機,還有一台切邊的車床就可以了。其它那幾台機器都是供你做模具用的。模具也不多,一付下料衝床用的。還有兩付就是一次拉伸和二次拉伸用的。這些模具都比較簡單,懂的人,只要看到就會做了。”
按著徐老板的指點,陳雨航看了架子上的幾付備用模具,覺得確實都比較簡單,心裡一下就比剛進來時輕松多了。
“陳師傅,你安心留下來就是了。平時也不用你幹什麽活,只要機器好,每天只要把換下來的模具檢查一下,把拉毛掉的地方磨一下光就是了。”
陳雨航覺得自己完全可以信任這份工作,於是便決定留在這家廠幹了。
也就是在走走看看中,他輕松地過了一天。中飯是徐老板留他吃的。晚上回去後,他把這邊的情況跟小暉說了,兩人商量了一下,便決定一起去一趟翁偉明的家裡,一是感謝他這七八個月來對自己的照顧,二呢,也向他辭去電機廠的工作。
打定主意,他便和小暉一起去街上買了一對上好的瓶裝酒,還有一箱牛奶,吃過了晚飯後,兩人便朝翁偉明的家裡走去。
因為上午小暉已經去找過他,並把陳雨航的事簡單地跟他說過了,所以晚上看到他們倆一起上自己家來,翁偉明的心裡也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彼此坐下聊了一陣後,翁偉明說:“其實,對於廠裡的工作來說,我是很舍不得雨航走呢!有他在這裡,把大半個車間的活都拿下了,我能省去多少的精力?但作為親戚來說,你能找到一份工資更高的工作,我的心裡卻是非常高興的。沒關系,走就走吧!車間裡的事我再安排。去那邊以後,有時間,也經常過來玩玩,畢竟我們之間是親戚嘛!工作上有什麽困難也可以回來向廠裡的師傅們請教。總之,站一處的地,看一處的天,無論到哪裡,把工作做好是最重要的。”
聽了翁偉明的話,陳雨航的心裡著實是非常的感動。“會的表叔。我不但會過你家裡來玩,也會去廠裡向老師傅們請教的,”
“那好,先過去做一段時間吧,好則更好,不好還可以回來的,到時找我就是了。”
“好的表叔,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陳雨航與小暉告辭了翁偉明,便回到住處。小暉對陳雨航到一個新的地方去做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又問:“雨航,去消防器材廠,那裡的活你真的能乾的了嗎?”
陳雨航信心十足地說:“放心吧,沒事的,那裡的幾樣關鍵性的活我都看過了,沒問題的。”
“嗯!那就好!”小暉又撒驕地坐到他的腿上,雙手攬住他的脖子,“雨航,明天我想把你的生辰八字拿去,叫吳氏祠堂邊的瞎眼兒種把我們結婚的日子給挑出來,你看可以嗎?”
陳雨航不禁一愣。想了想,說:“小暉,遲點不行嗎?”
“為什麽?”小暉一下就嚷嚷了起來。“為什麽每次跟你提結婚,你都要千方百計地往後推?陳雨航,你實話實說,是不是嫌棄我?”
“怎麽會呢?小暉,你別誤會好嗎?”
“誤會?我這是誤會嗎?既然你沒嫌棄我,那早點把婚禮辦了不好嗎?你看,我們這樣天天在一起,要是懷孕了怎麽辦?告訴你,要是懷孕了,叫我去打胎,我可是死都不去的。但要是生下來,沒辦結婚手續又怎麽領得了準生證?我們本來就沒多少錢,要是弄個計劃外生育,就是罰款也受不了啊!”
小暉的話也不無道理。但陳雨航對於向嶽父母家借錢結婚這事始終想不通,隻想著能自己攢夠錢把婚結了,他心裡才踏實。
看陳雨航沉默不語,小暉一下子急了,她使勁晃動著陳雨航的身子,“你倒是說話啊?”
陳雨航覺得這事很難拗過她,隻好妥協了。“要是你一定要盡快結婚,我依了你,這總行了吧?”
其實,小暉對於陳雨航,她只是想盡快結婚,尤其是這次出了武大平誣陷他偷錢的事,把他從俞家清理了出去,然後,她就看到了他又與林玉巧走在了一起。要知道,對於一個自己曾傾心去愛過的人,看到他又與別的女人走在一起,那心裡會有多難受?現在,事情總算真相大白,陳雨航也總算被她奪了回來,可通過這場風波,她的心裡已經產生了陰影,她怕再節外生枝。所以,想盡快把婚結了,以後天天在一起,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畢竟他是真心喜歡陳雨航的,除了盡快結婚,其它的事她都可以妥協,可以讓步。因此,在聽到陳雨航答應之後,她一下就開心了,點點頭,說:“行了,這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吃過飯後,陳雨航去消防器材廠上班,而小暉則將自己和陳雨航的生辰八字都寫到一張紅紙之上,去吳氏祠堂邊,找哪位算命的瞎眼兒種去擇結婚日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