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陳雨航一個坐在桌前吃飯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放下筷子,走過去拉開房門,見門口站著的不僅有小暉,還有小暉的父母,以及武大平和小楠,心裡不禁既高興又奇怪。“小暉,爸、媽、姐姐、姐夫,你們怎麽都下來了?來,裡面坐。”
更奇怪的是,這麽多人,誰也沒有回應他的招呼,全都默不作聲地進入房間,自己找一個凳子坐了下來,連小暉都變得如同陌生人似的,既不開口,臉上也沒一絲的笑容。
“你們都還沒吃飯吧?我先把飯燒上去。”陳雨航說著,就將電飯鍋裡的飯扒出來,盛到碗裡,然後將電飯鍋洗乾淨,重新放進米,將電源插了上去。然後準備出去,到街上買點熟食什麽的,因為晚飯的時候,他根本就沒買菜,就著原來的花生米和鹹菜吃的。
正當他準備出門的時候,俞有亮叫住了他。“雨航,你別忙,我有事要對你說。”
“嗯!”陳雨航退了回來,走到床前坐下。“爸,有什麽事你就說吧!”
“是這樣的,前天的時候,我讓你媽去銀行取回來三百塊錢,準備接下去鋸板為小楠和小暉做陪嫁的家具用的。也怪你媽太不小心了,沒有放好,隨手塞到枕頭底下。可今天發現沒了,我們下來,是想來問問你,看到過沒有?”
聽到這樣的問話,陳雨航的頭一下就懵了,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還這麽多人特意跑下來問我,莫非……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爸、媽,我沒看到過呀!會不會你放到其它的地方去忘記了?”
小暉媽媽趕緊說:“怎麽可能忘記呢?前天小暉不在家,我取回來的時候,大平和小楠都看著我放枕頭底下去的,總不會三個人都記錯吧?”
那也是的呀!“那家裡來過其他人嗎?”陳雨航問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
“這段時間,大平和小楠一直都在,家裡從來都沒斷人過,沒看到有外人進來過的呀。就算是有人進來一會沒看見,但誰知道我們家的枕頭底下放著錢?”
“這……”陳雨航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此時,四個人的四雙眼睛全看在他的臉上,看得他好不自在。
屋子裡出現了死一般的寧靜,只有剛才插上去的電飯鍋,此時已經燒開,發出“啵啵”的響聲。
過了好大一會,還是俞有亮開口了:“雨航,昨天你進過我們的那個房間嗎?”
陳雨航略微想了一下,回答道:“進過的,中午飯後,進去拿了一根針,叫小暉把我手上的刺挑了出來。”
“嗯!”俞有亮點點頭。
這是,武大平開口了:“那針好像就在床頭邊上,對吧?”
陳雨航已經預感到要發生什麽,一顆心一下“咚咚”地狂跳了起來。
見陳雨航一時沒回答,武大平繼道:“雨航,說什麽我們都是一家人呢!要是你拿過的話,說一聲也就是了,免得爸媽焦急。我相信爸媽也不會說你什麽呢!”
就如一個晴天霹靂,“轟”地一下炸到陳雨航的頭上,同時也讓他的整個人一下跳了起來。“什麽?你認為是我偷的?”
“唉!雨航,你這話說得就有點難聽了,都是一家人,大家都知道你家裡困難,從老丈人家拿點錢買買什麽東西也是很正常的,這怎麽能說是偷呢?根本不要緊的事,說一聲,大家都知道沒被外人拿去也就是了。很好說的事情,何必要往複雜了想?”
陳雨航的肺都要氣炸了,
但面對武大平如此的說法,他竟然發作不了,只能強壓心中的怒火,耐心地說:“話雖不錯。但是我陳雨航做人是有原則的,雖窮,但如果不是自己應得的錢財,就是放在面前也不會心動。不是我拿的東西,你叫我說一聲拿了,這怎麽說?” 武大平笑笑,走到陳雨航坐的床沿上,一手搭著他的肩,挨著他坐下,“雨航,我們都是丈人、丈母娘的女婿,對嗎?我也只是說個道理呢!沒硬說是你拿的。你的頭腦比較靈光,那你想想,覺得這錢會去了哪裡?”
陳雨航苦笑道:“姐夫,你與姐訂婚都已半年多了,經常去丈人丈母娘家的,對家裡的情況也比較熟悉,我才去過幾趟呀?你叫我想,怎麽想得出來呢?”
“那也是……也是……”武大平搭在陳雨航肩上的手滑了下來,而就在這一刻,他仿佛碰到了陳雨航的衣服裡有什麽東西,那隻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翻轉捏了一把,憑感覺,他斷定是錢。三百元,已經有三十張了,還不是一大疊?雖然隔著一層布,但也能明顯感覺到的。
武大平的心裡好不激動,馬上叫道:“爸,錢應該是在這裡。”
此時,一直悶不吭聲的小暉一步衝上前去,一把拿開武大平的手,她自己用手捏了一下,感覺也應該是錢,整個精神世界一下就崩潰了,禁不住的眼淚一下湧出了眼眶。她放開那隻手,用力地在陳雨航的背上,肩上猛烈地敲打著,聲嘶力竭地嚎叫道:“陳雨航,你告訴我,這是怎回事?怎回事呀……”
陳雨航的整個人一下如掉入到無底的魔窟之中,震驚、絕望、無助全都包裹了他,讓他根本不能從這突然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他想說什麽,卻動了動嘴唇,什麽也說不出來。
小楠走上前去,拉開了對陳雨航死命拍打著的小暉。而武大平,則一下將手伸進陳雨航的內袋之中,將一大把的“大團結”掏了出來,放到了桌子之上。
被拉開了的小暉又撲到陳雨航的跟前,聲嘶力竭地哭著喊著:“陳雨航,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為什麽呀……為什麽要這樣的不爭氣……當初誰都說你不行,難道你不知道我小暉是怎麽對你的……陳雨航……陳雨航……”
氣極,癲極,失望之極,小暉一下暈了過去。
她媽媽趕緊給她掐人中。武大平則叫著“送醫院”,於是,小楠趕緊將她扶到武大平的背上,背著趕緊出門去醫院了。小暉的媽媽也隨即追了出去,只有俞有亮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拿起桌上的錢,然後狠狠地對陳雨航說:“你真的是太不爭氣了!”
錢是在他的身上拿出來的,此時此刻,陳雨航還能說什麽呢?面對著一張張不信任的面孔,心裡縱有天大的委屈,又何去訴說?他像一頭受傷的小鹿,一雙失神的眼睛,怔怔地面對著有聲與無聲的譴責。
俞有亮也走了,在門口時,他回過身來:“以後你不要再上我們家去了,小暉配不上你,有好的,你就娶一個回去吧!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就如一道閃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切如夢,一切似幻,卻像是夢幻中遇見的一朵曇花,頃刻間凋謝飄零。
屋子裡重又恢復到寧靜。但寧靜的境界怎能掩蓋心中洶湧的潮水?天呐!這到底是怎回事?怎回事呀!
陳雨航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一雙手,自言自語地道:“我偷過嗎?偷過嗎?偷過嗎?”
猛然間,一雙手重重地拍到桌子上,“我沒有!沒有……沒有啊!”
“天啊!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回事呀!”
他狠狠地敲打著自己的頭,打著打著,猛然間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一雙捂著臉的手肘“噌”地支到桌子上,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淚水湧出了眼眶,而十個手指卻深深地嵌入到亂聳聳的頭髮之中。當桌子上被一大片的淚水鋪濕的時候,他似乎也清醒許多了。於是乎,一個巨大的問號出現在了面前:怎麽辦?
陷害!這明顯是一次陷害!一定是自己幫著去背木頭的時候, 衣服脫下來放在那裡,被誰塞進去了。
這個陷害自己的人是誰?小暉的父母親?不可能。如果他們要陷害自己,幹嘛還要自己拿那麽一點東西去訂婚呢?他們可是處處護著自己的的,絕對不可能!小暉更是不用說。小楠生性懦弱,於自己無冤無仇的,也絕不可能去幹這事。剩下的只有武大平,細細想來,他卻有這種可能。因為,小暉的父母一個勁地護住自己,向著自己,他在心裡感到了不平衡,想扳回這種失衡的狀態似乎又不太可能,於是就會想出用最毒辣的手段報復自己,徹底消除自己這個在他心目中的隱患也未嘗不可能。而且,據剛才所講,小暉媽媽的錢放枕頭底下他也是知道的。並且製造出這麽一個案子,小暉,還有小暉的家人也未嘗不會相信,因為自己的家裡窮,並且窮得出名。
女婿偷丈母娘家的錢財,這是任何人都不能容忍的。只有這樣,他才拔去自己這顆他眼中的釘子。
對!一定是他——武大平!
可是,事已至此,自己怎麽才能洗涮這滿身的冤枉呢?
解釋是無用的,畢竟這錢是從自己身上搜出。就算是能說破天,小暉的家人也絕不可能相信。再說了,他與小楠訂婚已經半年之多,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家境畢竟比自己強多了。最起碼,他在俞家的根基比自己要深許多。
想來想去,他都覺得,目下唯一的辦法,只能請求公安機關破案,除此,別無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