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也該說說你的目的了吧,可別說你真的只是想要參觀?”就客觀情況而言,渢弦現在所在之地並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他們正漫步於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只是由於渢弦的干涉,街上的行人都會自動地為他們讓路卻沒人注意到他們。 “這麽快就逃避了?你有這麽害怕嗎?”綿月豐姬則有些調笑地問道,她總覺得從這個男人嘴裡可以知道不一樣的老師。
“逃避嗎?很符合我的一貫作風,說到底我也只是個膽小鬼呢。”雖然知道單純地激將法沒有用,但豐姬還是沒想到渢弦會這麽大方地承認下來。
“那麽稍微也作出一些羞愧地表現吧,別一臉光榮的樣子。”豐姬少有地抓住一點不放,看樣子她真的還在意她的老師。
“膽小鬼又沒有什麽好羞愧的,至少膽小鬼能正視真正的自己,無懼無畏只不過是個笑話。”渢弦就突然停下來腳步,當然以他的體力還能一直走下去,但懶人的自覺讓他停止了腳步。渢弦隨手一招,附近就開來一輛敞篷車,然後他就直接坐在了後排。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豐姬也不怎麽顧慮地坐在了渢弦的旁邊。
車輛起步,原本的車主在完全沒有意識的情況下成為了兩人的司機。即使車主作為生命而言是真實的,但這裡的人們與渢弦卻有著天與地的差距,無法逾越,無法超越。所以渢弦才會特意安排蘿莉櫻進入寺子屋,即使在這麽平易近人,在這差距之前都是無用的。
“不是嗎?膽小鬼往往正是認清自己內心恐懼之物,只是他們之後選擇了一般人較為鄙視的應對方式而已,但我不會鄙視哦。”渢弦舒適躺在了車墊上,任憑風兒打亂了黑色長發,不得不說還真有那麽一點寫意。
“你這麽說,勇者可是會哭的哦。”
“勇者啊,他們也不過是沒有嘗過絕望的無知者罷了,自以為是向前衝的愚昧者。而且沒有人可以真正的無所畏懼。死只是一個很淺的層次,嘛,雖然我很怕就是了。或許只有內心深處的膽小鬼才能成就真正的勇者吧。”
“你不會是某個魔王吧,這麽詆毀勇者。”
“魔王怎麽會詆毀勇者呢,要知道其實魔王才是最愛勇者的那個人哦。”可不是嗎,魔王一個人承受了所有罪惡,還要配合著勇者的成長定期送經驗上門,最終更是將自己也奉獻給了勇者。每一個成功的勇者身後必然有一個默默付出的魔王。
“呃,意外地無法辯駁呢。”用手壓住帽子,豐姬回想起某些讀物裡的魔王勇者回道,“不過真是毫無情趣的說法呢,聽你這麽說,你想表達的更像是‘愛’而非害怕。”
“這又沒有矛盾,正因為愛了所以才會害怕,只是享受的‘愛’的幸福,卻不畏懼失去它的痛苦,那可是很危險的。要知道征討魔王的勇士很多情況下不止一個,但成為英雄的勇者卻只有一個,所以說到底還是主角光環的影響罷了。我可沒有信心成為那唯一到的主角,還是嚴謹點的好。正如你所見,我是個膽小鬼,我怕死,所以我還活著,並更為享受活著。而正因為我還活著,所以我還可以保護身邊的人以及她們的幸福。”
“這樣啊,這樣我也就放心了。”聽到渢弦這樣的宣言,豐姬展演一笑,雖然她一直都是在微笑,但這一笑,也唯有這一笑使得渢弦心裡第一次升起“好美”的感覺。
……
至始自終,豐姬也沒有說出自己的目的,
只是毫無目的地與渢弦聊天,嘛,也不能說毫無目的,她總想把話題往八意永琳身上扯,不過這也並不是不能理解,思前想後,渢弦也沒有推測出豐姬的目的,讓渢弦都快以為對方是不是真的看上他了。 在參觀完生活區域之後,渢弦就與豐姬分開了,可參觀的地方都參觀完畢了,豐姬的理由也就此消失,本來渢弦還以為豐姬會多纏著自己一會,倒不是真的認為自己魅力有多大,只是他總覺得豐姬還有話沒說,結果卻是非常乾脆地離開去見永琳。
渢弦一個人躺在一葉小舟上,想不明白就不想,否則就會自尋煩惱。
“喂,你沒有對我姐姐做出什麽奇怪的事吧?”這時依姬的聲音突然由遠及近而來。
絲毫沒有搖晃,依姬好似沒有重量一般輕輕落於小舟上。
“原來是小依姬啊”渢弦沒有其他動作依舊仰天躺著,不過依姬既然來了,不調戲一下怎麽行呢,“奇怪的事是指推到嗎?”
小舟裂了,不到一秒鍾時間,小舟就被工整地切成十八份。
依姬雙腳輕點在湖面上,這一次蕩起了一道波紋,只是被小舟解體的沉沒的波浪所掩蓋,陽光照射下出鞘之刀更顯清冷凜利。
小舟破壞,刀鋒所指,渢弦還是那樣懶洋洋地樣子,如同充氣娃娃一般躺在了水面之上,隨著微波搖蕩,可就是這樣,不光是人,就連衣服都沒有濕。
“別動刀動槍的啊,說不定到時候你就得叫我一聲姐夫了呢。”渢弦隻睜了一隻眼,瞥了一眼刀鋒,就又閉上了。
依姬其實知道渢弦只是再次若無其事地說謊而已,他這麽說反而什麽都沒發生的可能性比較大,但她就是對渢弦不爽啊,面對這個男人,依姬覺得自己的沸點直線下降。
依姬將刀抬了起來,本以為是將刀收回去,卻不想在抬起之後也猛然落下。這也算是受了渢弦的影響,替豐姬報一箭之仇。與渢弦一樣,依姬也沒有收手的理由。雖然還沒有與現在的豐姬切磋過,但幾千年的差距還是被依姬察覺到了,這讓依姬不由地有些沮喪,此刻她也忘記了上次動手的教訓,依姬完全將渢弦當做了陪練。
非常短的揮刀距離,然而刀速卻不可小視,只在空中留下一片刀影,同時刀鋒未至,帶起的風壓卻連帶著渢弦下方的湖面一齊壓低,完全兼具了速度與力量。渢弦始終都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可不代表他真的任人宰割,短劍橫空,硬生生止住了刀鋒的軌跡,只是交戰的衝擊卻引來了整個大湖的動蕩,將原本如詩般柔和的明湖攪得完全變為浩蕩的戰場。
這把劍!?哦,這樣啊,不是很有趣嗎!
雖然失手,但依姬卻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甚至還露出興奮地笑容,或許會有點怪異,不過依姬確確實實地從短劍中找到了那種值得承認的劍客的感覺。
絲毫沒有在意一人一劍的戰鬥,渢弦真的只是隨波逐流地在動蕩湖面上飄蕩,任憑波濤湧湧,湖水倒灌而下,卻不能讓渢弦睜開半隻眼睛。
啊,原來是這個嗎?姐妹情嗎?
突然渢弦有點理解為什麽豐姬要陪自己說那麽多話的原因了,大概是出於考驗觀察自己吧,畢竟他以後還得與綿月依姬相處。
這次與八意永琳的談判可以說簡單至極,雙方維持著敵對卻沒有真正開戰的想法,也不會彼此侵犯對方利益,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也可以,但意外的是八意永琳提出了一個怪異的要求,那就是綿月依姬繼續留下在冰霞殿。
自然永琳也給出了自己的理由,綿月依姬身上種下了月夜見的印記,不能就這麽讓依姬回到月面,雖說豐姬提供的解說那完全只是定位用,並且現在完全由豐姬監控,可永琳卻不能就這麽放任可能暴露自身的可能性。當然這並不足以讓依姬入住冰霞殿,不過這之後的緣由就比較牽強了,永琳以不能就這麽信任謊話連篇的渢弦為由,要求在他身邊插入自己的內奸,直白到露骨。
或許豐姬是出於姐妹之情,但八意永琳的目的卻有待思考了,完全抓不住要點。還有一點讓渢弦擔心不已的就是那個月之王了,從豐姬進入冰霞殿開始,渢弦就感受到了她與依姬的不同,雖說沒有具體分析出是什麽, 在看到永琳提出讓依姬留在這裡的時候,即使掩蓋的很好,但渢弦還是從豐姬身上體會到了驚訝以外的東西,比如說如釋重負啦。
回想起上次月夜見最後的微笑,渢弦總覺得她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八意永琳不怎麽可能與月夜見串通,卻不排除她看出了什麽並從中順水推舟一把,利用月夜見與自己種下的“因”去得到想要的“果”。
啊~,要不要卜個卦呢,雖然“八卦”被封入了“天道未來”之中,可我好歹也是伏羲老師的弟子,就算只是殘渣也可以推測出什麽的吧。不,這樣不行,如果隻憑這樣半吊子的自己完全可能受到誤導,並引向萬劫不複之地,這裡的大能也可不弱啊。還是說開啟“天道未來”,……
最終,渢弦還是決定靜觀其變,想到的方案或多或少存在著風險,再者冰霞殿還是養得起一個公主的。當然拒絕永琳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還沒有絲毫頭緒就貿然遠離,那麽也可能造成更壞的結果,命運有多奇妙渢弦可是經歷過的。
一個鯉魚打挺,渢弦立於水面之上,右腳輕輕一踏,卻爆發出完全不相符合的蕩漾,渢弦整個身子如同雨燕穿梭於浪花之中,右手一把握住被打飛的軒軒。
而且啊——
短劍失去了光澤,卻迎來了熟悉的那隻手,此刻它才作為一把劍而存在,出鞘的鋒芒與綻放寒光的日本刀在水面之上擦出火花。
“特別服務哦,小依姬,你的可能性就讓我見識一下。”當然打擾我午睡的責任你也得負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