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依姬只是劍士的話,那麽這場戰鬥她便輸了。但,她並不只是劍士——
火焰,愛宕神之火,真正的神炎,將依姬與外界隔絕,為其阻擋渢弦的三劍。
神靈依憑,使役眾神之力,這才是綿月依姬最強的力量。
轟!
劇烈的交鋒引起了新一輪的衝擊,渢弦與依姬各自退了近百米。
“不愧是神之火,居然能讓含光呈現。”一般情況下,含光的攻擊是如同看不見的幻影一般無法被防禦的,可是剛剛觸及到愛宕神之火的時候,卻傳來了碰觸的實感。
“這該我說呢,碰觸到神之火居然沒有被焚毀。”
刀面一轉,原本附著於依姬表面的火炎,旋轉地流轉到了太刀之上。
“準備好了嗎?你接下來將要挑戰的八百萬神明。”
八百萬啊,這個數字還真是……雖然應該是虛指,不過總覺得神明都變得廉價了。
不過姑且,渢弦也符合氣氛地說道:“為你屠神亦何妨!”
渢弦可也送了不少“神”上了封神榜呢,雖然其中沒有什麽大神,可應該不會比八百萬的大部分更水吧。
圓月之下,神話的篇章,開啟了。
……
無法遮擋的光輝充斥著周身的一切,那是依姬借由天津甕星展現的星辰的原初之光華。
美九本能地閉上了雙眼,可她還是能感受得到,兩人的戰鬥依舊在繼續,超高頻率的交鋒之聲本身就可以作為一種攻擊,要不是依姬在她身上設置的保護,美九光是聽完這次戰鬥便足以讓其重傷。
突然,整個世界安靜了,除去聲音,那股從靈魂深處感受到的激流也隨之消失。
結束了嗎?
美九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變了,不再是那個詭異的異空間,也不是原來的街道。從腳下變得極為渺小的樓房,可以判斷,她現在身處於高空。
無間之狹再也無法承受渢弦與依姬的戰鬥而完全崩潰了。另外,在依姬突入無間之狹的時候,渢弦便變幻了原有的坐標,將其移動到了高空,事實證明,他這麽做並不是多余,從無間之狹泄露的余波足以摧毀大地。對於空間的突變,美九已經沒有任何驚訝了。即使憑她的感知無法窺得這場戰鬥十分之一的真髓,可這足以讓她的心境產生巨大的變化。
除去戰鬥舞台的消失,迫使依姬停手的另一個原因是她施加在美九身上的守護力量的不足,即使借由著自身召喚出的圓月利用月光不間斷地給予守護之力充能,可是輸入比不上輸出,再戰下去怕是無法保證美九的安全。
另一邊,渢弦也停手了,即使不顧傷亡再戰下去,也無法保障自身的勝利,相反,時間越長,對他越是不利。依姬喚來的拿過月亮,不僅是拿來欣賞,加buff的,對認定的敵人還能加debuff。那圓月會以超高的效率奪取月光范圍之下的人的力量,並且還能充當依姬的“眼睛”。再加上,自己原本所受的傷,本來是不會影響他的,可是再如此劇烈戰鬥下去,怕是會變得嚴重了。
“今天也就到此為止了嗎?”歎了口氣,渢弦舉頭望著依舊未散去的圓月。
雖然失敗讓渢弦的心情有些糟糕,不過還沒有到讓他失控的地步。
“嘛,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呢。”說著,渢弦又向下望了一眼已經回到美九身邊的依姬。不過卻意外地與美九的視線相交。
看著依姬的時候,渢弦自身毫無自覺但卻確實展現在他臉上的表情,讓美九也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是神明,也不是惡魔,在那只不過是個平凡的人類,一瞬間,她的心底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既然視線相交了,渢弦也回以一個禮節性的微笑,也虧得他能在大戰後立即改變態度。
不過這反而使得美九避開了他的眼神,不一樣,即使只是臉部微微的改變,可是注視著依姬與她的時候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對此,渢弦也不甚在意。
“呼~”大大地吐出一口濁氣,渢弦解除了「道痕模式」,一股疲勞感當即如同決堤的洪流湧來,“累死人了~~”
沒有乾勁的聲音讓現場的氣氛又產生了詭異的變化。
“喂,誘宵美九。”渢弦朝著美九喊道。
被渢弦指名道姓的呼喊,美九的身軀明顯一顫,即使知道依姬會保護自己,可還是沒有安全感。美九不自覺地往依姬身邊靠近。
如果沒有依姬?如果依姬突然恢復?如果……
只是兩個“如果”,美九便不敢再想下去了。
“依姬就暫時拜托你了。”誰叫自己沒本事,打不過現在的依姬呢。
雖然被支配了,不過本身並沒有危險,既然無法改變現狀,那麽就只能安於現狀吧。如果美九不再扭曲依姬的個人意志,渢弦甚至覺得這樣也不錯,至少這樣,他不用再拒絕一個女孩子的愛意了,雖然也可能是人生的錯覺。
似乎連懸浮都不願維持,渢弦下墜的同時身體向後躺去。空氣自然無法支撐一個大活人,嘛,死人也不行,但「越界者」可以,它穩穩地接住了渢弦,然後托著渢弦緩緩地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我還會回來的。”伴隨著這一句話,渢弦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不過既然現在美九繼續支配著依姬,扭曲她的自我,那麽渢弦也不可能就這麽放手。
……
所謂收獲其實只是搞清楚了一件事,也就是依姬現在的提升並不是她與世界“反應”後的“增幅”。
交戰之後,渢弦也能感受到,依姬的力量並沒有反應加工過的“痕跡”。而且如果與依姬的力量是與這個世界的某種存在發生“反應”,那麽與之相對的,那種存在也會因為“反應”而改變,或轉化為其他形式,或與依姬的力量結合。可是渢弦卻沒有任何發現。
與渢弦戰至如此程度,即使“反應”的是「理」這等接近於世界根源的存在,也不會毫無現象產生,一般人或許無法察覺,可已經邁入(雖然只是初步)「理」之層次的渢弦沒道理發覺不到。當然,渢弦不排除還有「理」之上的層次,不過那樣的話,渢弦就只有被秒的份。
那麽,依姬的提升又是如何而來的呢?
結合至今為止收集的信息,並受到玖然告知他真相的一些啟示,渢弦產生了一個猜想。
美九能那麽容易地控制住依姬,並不只因為她的聲音與依姬產生了“反應”,還由於依姬本身就是為了被支配而存在的“容器”,自我反而是次要的存在。
曾經在妖尾世界,渢弦就曾調查過依姬使用神靈依憑的事,其最後顯現出三個角色,一為依姬借用力量的神明,二為依姬的姐姐,綿月豐姬,三則是月王,月夜見。
神靈依憑的能力或許只是為了以眾神之力錘煉依姬作為“容器”的容量與品質而存在。而豐姬,她的能力是連接山和海的力量,再簡略一點,那便是連接。如果說依姬是容器,那麽豐姬便是連接依姬的通道。依姬能在其他世界使用東方世界神明之力,就是因為豐姬構成了通路,將神明與依姬連通。
容器是為了盛放什麽而存在的,而依姬最終所要容納的,怕就是月夜見了。
而這之中,渢弦的作用,大概類似於他對於鴻鈞的作用,並不需要他多做什麽,光是帶著依姬「穿越」就足夠了。即使有著眾神的錘煉,依姬作為容器依舊還不完美。月夜見在見到渢弦的時候,隱隱地察覺到了渢弦作為穿越的可能性和他與依姬的緣分,所以將依姬留在了渢弦的身邊,借由渢弦,引導依姬經受不同時空、次元、世界的錘煉,讓依姬趨近於完美。大概就是翼裡小櫻的感覺。
有了這樣的猜想之後,渢弦又不由地想到了三位一體之說,依姬是聖子,豐姬是聖靈,而月夜見是聖父?
當然這些猜想都還沒有明確的證據,具體情況還有待查證,不過就依姬的提升而言,十有八九是反向汲取了月夜見的力量。
被一個小姑娘奪去了支配權,並奪取了那麽多力量,月夜見怕是會很鬱悶吧……呃,還真想象不出那個女人鬱悶的表情呢。
不過能讓那個狠揍過自己的女人吃癟,渢弦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雖然不是自己做的,不過幸災樂禍一下也好。
“不過就算猜想是真的,對現狀也沒什麽幫助呢。”
渢弦到底還是樂觀不起來,再想來硬的怕是不可能了,依姬不會再給渢弦第二次綁走美九的機會。
“要不讓事件回歸原著,雖然早了一點,讓士道君攻略美九……”也不行呢,雖然自己能製造類似的事件彌補時間上的差錯,可是另一邊有依姬在,完全就是一刀切的事啊。
……
“好熱~沙漠啊,還真是傳送到了一個糟糕的地方呢。”男子拉著自己的衣領,抱怨地說道。年齡約二十七、八歲,金發碧眼,身著黑色西裝,外表也算帥氣,可是輕浮的氣質卻又將給人的第一映像拉低了。
並不只有一人,男子身邊還有著一名十分嬌小的身影,類似於民族古裝的衣物將其裹得較為嚴實,讓人不禁擔心他(?)是否能承受沙漠的殘酷。臉部被面巾整個遮住,衣物一時間也看不出款式,並不能立即判斷其性別。
“哦~那邊好像有戰鬥呢。”金發男子望著一個方向,興趣滿滿地說道,“好像還是美女!”
“隱秘行動。”察覺到同伴的躁動,面巾地下傳來了簡短的提醒。
就音色而言,極為稚嫩,基本可以判斷為女性,而語氣上,毫無起伏波動,缺少作為人的生氣。
“又有什麽關系?創星現在又不在這個殘片。”
“軍勢,留守。”
“嘛,只是‘非法入境’這種程度,對方也能包容的吧。我們應該不會那麽好運的吧,第十三位正巧在這裡。”男子實際還挺想與天冠煌樹交手的,就怕他的介入也引不來天冠煌樹。
“可能性,存在,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