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因為黑暗才有幸登場的璀璨光亮,可是此刻,人類,龍,乃至整個大地在那光華之下顯得如此渺小,微不足道。這便是星辰,真正的星辰。 露西覺得,自己這一次討伐六魔中,所使用的超魔法,全天星辰UranoMeteoria似乎不及此刻夜空中的一點光華。當然,這只是錯覺,果然渢弦真的牽動星辰本體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即使一粒光華不及一個超魔法,不過整個星空加起來,如果將世界局限在現在一顆星球的程度,那麽,這便是滅世前的絕景。
可不只是這片樹海,整個王國,整個大陸,整個星球都感受到了,遠遠超出規格之外的偉岸之力,正像他們碾來。
“連同世界都一齊新生吧。”平淡地吐露出滅世的狂言,渢弦朝著星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納茲他們想要阻止渢弦,可是等他們發覺的時候,他們已經無法行動,無法出聲。
這算什麽,莫名其妙地,毫無理由的,世界就要毀滅?
如同被放緩的動作,納茲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渢弦將右手舉到最高點,五指緩緩收攏,仿佛將星空中的偉岸之力握與手中。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那隻手再一次落下的時候,便是這個世界的最後。
巨大的龍鳴聲響徹九霄,一下子打破了原本寂靜的世界。最終,渢弦的手還是沒有落下,另一隻纖細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也給我稍微清醒一點!”霸天不知何時出現在渢弦身邊說道,同時握著渢弦手腕的右手再一次用力,雖然沒有傷到渢弦,不過卻捏碎了某種無形之物,星空中的壓力驟減。
“霸天?”渢弦有些迷惘地看著身邊的霸天,他並不是遺忘了剛剛發生的事情,想法還記得特別清楚,所以他才會迷惘,為什麽自己會變成那樣。
“看樣子不只是劍呢,你身上的隱患還真是多啊。”霸天有些無奈地說道,軒軒的事他也有所察覺,卻沒想到還有在其之上的東西。
“抱歉。”渢弦低下頭,現在也只能說這些而已。
看著這樣的渢弦,霸天莫名地產生一股煩躁感,可最終他還是以溫和的語氣勸慰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你這一次完全是被鑽空子了,等你完全熟悉了新的境界,基本也就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李渢弦是在到達妖尾世界之後,才半隻腳邁入“理”的境界,到現在還未熟悉這新的境界,所以現在才會被“隱患”侵蝕。渢弦可不會毫無目的地創造第二日這種程度的奇觀,他這麽做正是為了步入這一新的境界,以嵐夜的力量體系而言,那便是第六階——聯系。
兩大帝國傳承體系的最終結果是自我源理的實現,重點就在於自我,可自我並不是只靠自己的理解就可以完全實現的,那樣也不過是自己主觀上的自我,如同,一般人不借助鏡子等外物便無法見識到自己的面龐。所以之後層次,便需要名為世界的外物,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對世界新的認識。所謂的聯系,也便是“我”與“世界”的聯系,然後在這聯系之中找出更高層次,更為準確的自我。
原本的渢弦因為有著“核心”的存在,不需要六階到九階,“核心”的強大足以憑自我意志扭曲表層世界,“核心”的高度也足以實現自我審視。失去與“核心”的聯系之後,即使以前的渢弦可以媲美八階,卻沒有相關經驗,五階之後的路卻必須自己走出來。一直無法再進階的渢弦,
最終以最為笨拙的方式,來提升自己對世界的認知,也就是第二日這個現象。 植物、動物還是非生物,少有能與太陽不產生聯系的存在,即使在精神層面,太陽的信仰亦佔據著極其重要的一部分,甚至成為主流。以狹隘的世界來看,太陽便是一切的中心。即使牽引其他星辰力量形成的假象,可是只要人們將其當做真實,不,並不需要將其當做真實,虛假之太陽,這亦是一種與太陽的聯系,實際只需要一個映像就可以了。
在物質、能量上,以光為線索,追溯其軌跡,將世界的一切串聯起來。扯淡地說,就像是在光中設置了追蹤器,從光合作用被吸收,到從物鏈的頂端中解放,最後到無法認知、無法利用的極限,將一切記錄下來。精神上,則是以信仰的回饋為主要手段,信仰並不是宗教上的信仰,只是一種認知和認同。
利用第二日的方法,有點類似以量變到質變的過程,憑借著龐大的數據歸納規律,以現象推導本質。這之中需要極其龐大的計算量,兩大帝國歷史中可沒有這樣到達第六階的存在,相比而言,渢弦的做法極為的奢侈與浪費,不過考慮第七階星引,綜合來看,也算是一種有遠見的手段。
“我先回去了,之後就交給你了。”渢弦以前所未有的頹廢語氣說道,之後便自顧自地消失在了眾人眼前,星空再一次回歸普通的星空。
霸天無奈地歎了口氣,從天空中落下,來到了傑拉爾身前。
“霸天大人……”傑拉爾看著面前的霸天,不知道該說什麽。
“呀,傑拉爾,感覺如何,有人為你滅世的感覺?”不同於現在緊張的局面,霸天吐露出輕松的話語,他也是難得有機會調侃渢弦呢。
“不,這……”傑拉爾感到壓力很大,光是傷害一些人便已讓他遭受罪惡感的折磨。如果在加上滅世之罪,那樣他死多少次都無法贖清了。
“找到那樣的男人你就嫁了吧。”霸天又變本加厲地說道。
不過霸天說完,一道透明的痕跡在他身後浮現,然後隨之展開,一隻巨大的機械手臂揮舞著劍刃朝著霸天攔腰砍去。霸天當即狼狽,至少看似狼狽地撲倒傑拉爾就地打滾。巨劍劃過的透明痕跡並未立即消失,而是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消融於空氣,亦或者空間之中。
“好危險,差點我引以為傲的下半身就完蛋了。”霸天后怕地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送了一口氣,“不過,該說不愧是渢弦呢,這個變臉速度還真是……”
雖然為此感到高興,不過這麽快讓他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霸天站起身以折扇指著傑拉爾,比之刀刃相向更大的壓力一瞬間讓傑拉爾遍體生寒,沒有敵意,卻如同審判一般的威嚴從中彌漫而出。
“呐,傑拉爾,法律的確是懲罰受罪之人的準則與手段,可是法律到底也是人所編寫的,存在著漏洞與破綻,也就是不完美的存在。接受評議會的逮捕,那樣的懲罰又能帶來什麽呢?”
“這種事情……”
“對於仍然執迷不悟之人而言,法律的懲罰是為了教會他們畏懼,以畏懼之心抑製他們心中的惡。可是對於已然悔悟之人,法律的懲罰很多時候就是毫無意義的痛苦與折磨。當然那些痛苦與折磨或許是你們的麻醉劑吧,傷口是救贖,死亡是解脫。”
“那麽,悔改者就不需要懲罰嗎?這根本就是歪理!”傑拉爾不知不覺間便激動了起來。
霸天比誰都清楚這只是歪理,不過他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罪與罰,那是無法逃離的因與果,悔改者亦需要罰,不過悔改者在悔改的那一瞬間,便已經受到了他們所需要的罰了,當然這還不夠,只不過剩下的罰並不是傷害自己這樣無聊的方式實現的。被監禁,被處死,得到釋放實際只有你一個人,死去的人無法復活,犯下的過錯無法救贖,將自己擺到觸手不及的地方,說到底只是一種逃避。為了還活著的人,背負著罪孽活下去,這才是真正的罰。”
不過世上還有“報仇雪恨”“大快人心”這麽一回事,即使無意義,依舊可以成為人生的支柱。
“可是有些仇恨不靠我的死是無法結束的,贖罪並不代表能得到原諒,並不是做了什麽就可以抵罪的。”
“那樣也總比什麽都不做好吧,求得原諒並不代表抵罪,再者你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的情況下那樣也毫無意義,不過你還是希望他們能原諒你的吧。以死才能結束的仇恨,沒有嘗試過就別輕易下結論, 愛可是比你想象中還有厲害的東西哦,趁著還有可以求得原諒的人在的時候。”霸天有些落寞地說道,連祈求原諒的人都不存在,什麽都無法改變,什麽都無法挽回,他以活著的這具身軀背負絕對絕望的滅世之罪。
說著說著,霸天的心情也變差了,學著渢弦那樣滅世這樣的想法也在一瞬間飄過腦海,當然不會付諸實踐。不過也因此沒有與傑拉爾繼續談下去的意思,一改以往儒雅的作風,直接抓住了傑拉爾的肩膀,強行帶他回去了。
……
“滅世的感覺如何?”不似平常那平淡空靈的聲音,少女以帶著明顯嘲諷的語氣說道,嬌笑之中有著不同尋常卻又似曾相識的妖豔。
“不是沒有成功嗎?”渢弦裝作無所謂地說道。
“嗯~反正是遲早的事。”似乎想到了好事,少女不自覺地哼出聲來。
!!!
“你知道那個‘未來’!”顧不得溫柔,顧不得形象,渢弦抓住了少女裸露的肩膀,雙目如野獸一般盯著少女的雙瞳。
絲毫不在意施加在自己肩膀上的巨力,完全忽視了正散發噬人氣勢的渢弦,靈夢,不,應該是潛藏在她體內的另一個靈夢,嘴角的笑意更加濃厚了。
“你的‘天道未來’到底看到了什麽我可不清楚,不過我偶爾能回憶起的記憶碎片中,可記錄著那世界最終的絕美刹那呢。”作為禍靈夢而言,實在太過溫柔,可是卻又無比自然地,她輕輕地撫摸著渢弦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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