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停車!”
“我看你們現在是沒有底線了。”
數小時後,C市P都區公安局接待廳內,一張巨大的棕紅色木方桌前,站著兩位手戴鐐銬的男子。一名金發碧眼,一名面色蒼白。他們倆的共同點是都很帥。
坐在他們身後那一排鋼絲座椅上的,則是華生、貝德維爾兩人,唯獨不見黑貞和武藏。華生和小貝都顯得十分拘謹,似乎在這裡的警察們不讓他們多話。
而坐在舊劍和K身前那張紅木方桌對面的,是兩位負責審訊的警官,一位圓臉一位方臉。圓臉的在一邊做著記錄、在紙上不停地寫寫畫畫,而方臉的那位正拿起手機接著電話,聽他的語氣,應該是上級打來的。
“喂,盧組長。”方臉警官一臉諂媚,“哇,今天下午在青城山又逮到飆車的。對,就是按您那時候出的主意,在下山那段布置警防,等他們沒油了再抓。對對對,就是三年前的那輛布加迪威龍,哈哈……是啊,這種車,不是正在加油,就是在去加油的路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時地抬眼望向K,“對,他這個人應該是思想出問題了。我沒罵,我上次就沒罵他。不過這一次還多了一輛魅影,看牌照是H市的,開著長途來飆車還行。”
似乎是接到了他口中盧組長的指示,他將手機放了下來,但沒有掛斷。
方臉警官沒有再往K的方向望去,而是轉向舊劍這邊,盯著他那澄澈明亮的碧藍眼眸,皺著眉頭問道:“你為什麽不停車啊?W市也不停,C市也不停,什麽情況?”
“什麽不停車?”舊劍挑了挑眉。
“W市那晚你超速了,我們W市交警的同事開車在追,鳴了警笛叫你停車,你為什麽不停車啊?”方臉警官拍了拍桌子,“哦,過了W市停了次車,準備上青城山賽道又停了次車。跑完比賽直到沒油了也不停車,幹嘛呢。”
舊劍沉思片刻,決定開始胡說八道:“旁邊這家夥在加油站,這B小子一直挑釁我,他為什麽要挑釁我啊。警車叫我停車我怎麽停啊。我聽都沒聽到,根本就得不到反饋。就是比賽的時候,腳會一直抖。”
方臉警官聽後一臉無語,翻了個白眼便對手機裡的盧組長說:“他有點太糊塗了,或者說有點蒙的太遠了。估計開賽車開的腦子缺氧不好使了。這個時候我就一定要做一個,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非常過激的事情——把他罵醒。”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斷了。
氣氛凝固了幾秒,看來是他在醞釀情緒。
然而正當他準備開口噴舊劍時,突然一名黑發男性破門而入。
“誒誒誒!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兒呐!”警署的公務員們紛紛起身,有的甚至摸向了槍袋。
“井先生,您好您好……”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方臉警官身旁的圓臉警官起身向這位慌慌張張衣服都沒穿好的男子握手。
“嗯?!”K起初還沒怎麽在意,一見到這名衣著襤褸的男子突然就這麽坐在自己身旁,他就不禁多打量幾眼,結果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他毫無心理準備,坐在身旁的這個慌裡慌張的家夥居然是……
正好方臉警官也湊了過來,小聲問圓臉警官道:“他就是報警說有‘那個’的井翔?”
圓臉警官點了點頭,“剛接到您的報警電話,很不好意思沒能第一時間趕往現場,需要您親自過來報案。那麽,有什麽事情我們能幫到你。”
圓臉警官一臉和善的問道。
井姓男子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艱難地組織著語言道:“我要說的事情……你們千萬別害怕。”
“我們是警察……”方臉警官似乎有了點興趣,信誓旦旦地承諾道:“我們不會怕。你請說。”
“我剛才……”井姓男子表現出一副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的模樣,“被木乃伊綁架。”
一聽到這句話,圓臉警官立馬瞟了一眼方臉警官。而方臉警官也很是時候的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服。
看方臉警官的樣子,他似乎是思考了一秒鍾,從而眉頭微蹙,正兒八經地問道:“‘木乃伊’是哪一位?”
井姓男子愁眉苦臉地解釋道:“不是哪一位……是被繃帶纏起來的木乃伊。”
這時,一旁的圓臉警官飛速提筆繪畫,不多時,一張《小木乃伊到我家》裡的那隻如寵物般可愛的小木乃伊便被勾勒了出來。
方臉警官也歪著頭看了幾眼,似乎很欣賞這幅畫,豎起了一根大拇指以表讚賞。
然而井姓男子連忙擺了擺手,不緊不慢地否認道:“不是這麽小隻……也沒這麽可愛……”
說完,他又喘了幾口粗氣。
隨之,聽到井姓男子的要求後,圓臉警官又飛速動筆,很快下一幅畫便擺在眾人眼前。
這次是英雄聯盟(LOL)裡的角色“阿木木”。
確實是沒那麽小了……
但是……
“它很可怕噠!”
又塗塗畫畫。
緊接著一張纏滿繃帶的科學怪人弗蘭肯斯坦躍然於紙上。
怎麽說呢……
“如果拿去做老電影經典重放的海報,沒準還真行。”K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嘴。
然而不插嘴倒好,這一插嘴,井姓男子仿佛被開啟了什麽開關似的,一下子爆發了。
只見他一把打飛那張弗蘭肯斯坦,表情十分誇張地大聲說道:“木乃伊呀!”
“電影《木乃伊》有沒有看?就是那種從金字塔古墓裡爬出來的,渾身散發出腐臭的那種乾屍,明白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比劃。
“明白了,你繼續說。”方臉警官趕緊安撫這位民眾。
“它瘋狂地追蹤我,說我是它的轉世容器,然後就把我綁架,就在環球中心那一帶。全部都是木乃伊!還有斯芬克斯(獅身人面獸)!”
井姓男子把身子弓了起來,將脖子伸得老長,“斯芬克斯啊,就是獅身人面獸!身子那麽長!臉特別特別大。會吃人的!”
噗嗤——
圓臉警官突然沒憋住,笑出了聲。
空氣突然凝固,井姓男子瞪著圓臉警官老半天。
圓臉警官清了清嗓子,看來是想保持回一本正經的模樣。但怎奈剛裝出認真聽講的樣子,卻在與井姓男子那無比認真的目光對視時原形畢露。
他又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而自始至終,方臉警官都是用手掌把嘴捂住,眉頭緊皺,看上去不像是在發笑。
“你在笑什麽?”井姓男子有些慍怒,用質詢的目光盯著圓臉警官。
“哦,我想起……高興的事情。”圓臉警官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中。
“什麽高興的事情。”井姓男子一臉嚴肅地望著他。
“我老婆生孩子了。”圓臉警官說道。
噗嗤——
這時,方臉警官也憋不住笑了,他一邊笑,一邊用手把臉捂住,不想讓井姓男子看見。
但這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你又笑什麽。”
“我老婆也生孩子了。”方臉警官淡定地說道。
這時圓臉警官又露出了笑容。
井姓男子左顧右盼,分別看了眼他倆,眯起眼睛問:“你們的老婆是同一個人?”
“對……對。”圓臉警官一邊笑,一邊點頭。
這樣一來,不光兩個警官笑出了聲,就連舊劍、K以及身後的華生他們,包括周圍的警官在內都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但是方臉警官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咳嗽了幾聲,“啊……不是!是——同一天生孩子。”
可沒等他把話說完,井姓男子就拍案而起:“我再重申一遍!我沒在開玩笑!”
“對……對。”
“哈哈哈!”
咚咚咚……
“喂!!”井姓男子徹底坐不住了。
“那……我們言歸正傳啊。”方臉警官又故作正經,想要穩定住民眾的情緒。
“您剛才說的這個……木乃伊。”他湊近井姓男子的面前,“他強壯嗎?”
井姓男子這才看清楚方臉警官的證件,他叫梁非凡。
“它不是強不強壯的問題。它真的是那種,很少見的那種……頭上纏滿了繃帶,露出幾根稀疏的毛發,牙齒缺了不少……很嚇人。”
噗嗤——
圓臉警官又笑了。
“你欺人太甚,我忍你很久啦!!”井姓男子差點沒越過桌子打他。
“我老婆生孩子了。”
“你明明在笑我,你都沒停過!”
方臉警官梁非凡在一旁很努力地捏著下巴。
“井先生,我們受過嚴格的訓練。無論多好笑,我們都不會笑。”圓臉警官解釋道,“除非忍不住。”
“不如這樣,井先生。你先回去等消息。我們一有進展,第一時間通知你。”梁非凡起身表了個態,同時意在送客。
“行,你們趕緊出警!這裡的人全都調出去。那是大事兒!要人命的!”井姓男子也不二話,拍了拍屁股也準備走人。
只是走的時候好像趔趄了一下, 撞到了K的身上。
不過他們都沒在意,靜靜目送井姓男子走出了警署大門。
呼哈哈哈哈哈哈……
井姓男子前腳剛跨出門,後面就傳來驚雷般的笑聲。
他仿佛很是氣不過,連忙轉身回接待廳,然而進門一看,卻發現裡面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一副正在辦事的樣子。
“井先生,請問還有什麽事嗎?”方臉警官梁非凡好奇地問道。
井姓男子沉默了一秒,轉身走人。
結果他還沒走兩步,後面又是哄堂大笑。
“靠!”
他實在忍不住,反手推開門,指著方臉警官就是一頓破口大罵——
“吔屎啦!梁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