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躲避掉侍者的“追殺”,華生與黑貞又換回最初上街時的裝扮。黑貞特地將頭髮“收了回去”。
“你的長頭髮還能縮回去的喵?”脫逃成功後的華生一臉陰謀得逞的愉悅,連說的話都開始不正常了。
“怎麽,很羨慕嗎?”黑貞一臉得意,“只是用魔力改變一下形態而已,畢竟穿著這套衣服,配長頭髮不好看。”
“禦主,我們現在去哪?”靈體化的舊劍開腔問道。
華生抬頭看了看天氣,午後陽光明媚,朵朵白雲慵懶地飄在天空。
“嗯……還是回到‘凱旋角’,找‘克萊夫特’一家吧。”
華生低聲說道。
“要告訴她的孩子們,他們的媽媽是位大英雄。”
……
凱旋角第24區,這兒是離繁華的商業中心最遠的街區。鬧中取靜,交通方便,電車直達底站,向來就比較適合人們居住。克萊夫特家就在這個街區的北面,一棟六層樓高的公寓第四層。
“呼……”華生站在樓下向上望去,透過半開的窗戶,他望見裡面人頭攢動,大概是小孩子們在床上玩耍。
“上去吧。”
華生按響了門鈴。
叮咚——
沒有人響應。
叮咚、叮咚——
呲呲地,麥克風裡傳出了一個渾厚的男聲。
“哪位?”
“您好,克萊夫特先生。”華生深吸一口氣,“我是華生,是魔劍騎士諾阿卿派我來的。有件事想要跟您談談……可以讓我進來嗎?”
話筒裡的男聲沉默了一會,又用低沉的聲音開口道:“是關於凱莉的嗎……”
華生聽到後眼神一黯,“嗯……可以讓我進來嗎……”
哢嚓,門鎖打開的聲音。
黑貞連忙把門拉開,但是華生還在跟凱莉的丈夫說話。
“其實……大體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只是還沒跟孩子們說……可以……請你回避一下他們嗎?”克萊夫特欲語還休。
“克萊夫特先生……”華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那個“好的”。
“算了,你先上來吧……”
就這樣,華生拉著黑貞進到他們家。
這是一戶看上去非常溫馨的居室。地毯是粉白色魔獸的毛皮,看上去就毛茸茸的很想躺上去。桌椅都擺放的整齊,家具顯得十分精致而小巧。若不是事先就知道是凱莉的家,那麽華生根本不會將這樣一個溫馨舒適且精致可人的屋子和她聯系起來。
“歡迎你們,我們沒有事先得到通知,所以只有一些乾果和茶水來招待你們了,真是拿不出手啊,還請見諒。”克萊夫特先生微笑著迎接華生和黑貞,然而正是這強顏歡笑,讓華生更加心塞。
克萊夫特先生那深邃的眼瞳裡埋藏著巨大的哀傷,卻無人能說。
“哪裡……倒是我們……登門拜訪應該帶伴手禮才對……”華生畢竟是宅男,進到人家家裡才想起自己缺了什麽。
“啊!對了,有一些禮物可以送給三位小朋友。”華生忽然想起了什麽,在包裡翻了翻。
說是翻了包,實際上是打開手機,點開“禮裝相關”,從中取出了兩件三星禮裝“白鸛騎士”。
這是由璀璨的鋼絲編織成的兩隻白鸛,屬於魔術世家愛因茲貝倫的鋼絲工藝,晶瑩透徹且美麗生動,是響徹於寒冬之夜的天使之詩。
從華生說到“禮物”那一刻起,在臥室裡玩耍的三個小孩——兩個男孩兒和一個看上去最小的妹妹,
便從房間裡衝了出來,喜出望外地期待著所謂的“禮物”。 而當華生從包裡取出這兩件魔術禮裝的那一刹那,整個屋子都仿佛煥發出水晶般的光彩。惹得三個小孩一陣驚喜歡騰。
特別是這兩隻白鸛還能有節奏的扇動翅膀,仿佛活了過來。
小孩子們的注意力幾乎全被它所吸引。
可禮物只有兩個啊……
“還有哦!”華生見三個小孩都有強烈的興趣,他便又從包裡“取出”一把符文石,那是十幾顆雕刻有北歐盧恩文字,五彩繽紛的天然石。
“就當收集墜落的星星一般,收集這些幸運的碎片吧。”華生蹲下來,笑著給他們每個人都分發了幾顆。
孩子們將符文石捧在手心,它們或是聚在一起交相輝映,放出七彩的閃光;或是被手捂住,卻透過了指間的縫隙“偷偷摸摸”地、忽明忽暗地散射出神秘的光輝。
黑貞站在一旁,靜靜地欣賞著這人間美好的片段,竟也罕見地露出了或許她自己都曾未察覺到的淡淡笑容。
真的是幸福的碎片呐,克萊夫特一家今天無比的開心。
“是媽媽帶回來的嗎?”
這時,年紀最小的妹妹發問了。這個問題則讓幸福溫馨的氣氛瞬間冷了三分。
華生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克萊夫特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時,黑貞走到妹妹身前,彎下腰撫摸著她那柔軟的頭髮,輕聲細語地說道:“是的哦~這些——全部都是!那個偉大的英雄,你們親愛的媽媽托我們帶回來給你們的禮物哦!”
“哇!”小妹妹開心地笑了,拉著她的兩個哥哥說:“都是媽媽給的,是媽媽給的!”
“黑貞……”華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謝謝。”
黑貞立起身,微微搖了搖頭說:“欺騙無邪的他們是一種罪吧,是原罪吧……正因為是罪孽,所以不可饒恕,也自然不能讓禦主你來承擔了。我是被‘主’拋棄,也選擇拋棄‘主’的復仇者,因此,一切罪惡都交由我來擔負吧。”
克萊夫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將孩子們哄回房間。
“其實我前天就知道了……”他走回來對華生小聲說道。
“前天?”
“王都魔劍騎士團發動了政變……”
“啊!”華生驚愕的不是“政變”這個已然知曉的事實,而是“魔劍騎士團,在前天就發動了政變”。
克萊夫特的面容漸漸扭曲,聲音也越來越哽咽。
“他們……一開始……就宣布了……不滅薔薇是叛軍……”
“誰宣布的?”華生此時氣不打一處來,“睜著眼睛說瞎話這種事情也能乾的出來嗎。明明那時候我們在應對荒獸的威脅……”
克萊夫特情緒十分激動,不禁用雙手遮住了臉。
“他們……是自稱‘天啟四騎士’的林登、富蘭克林、克裡斯多夫、鮑爾……他們說自己是第一批‘新魔劍騎士’,將響應團長的號召,為全體國民帶來新的生活,不再需要‘國王’和‘賦稅’的生活……”
“結果卻養出了一批良莠不齊的新權貴嗎……”華生想到了中午在飲食天堂遇見的那些人, “因為獲得了特權,所以彈冠相慶?”
“短暫的痛苦是為了長久的和平……”克萊夫特的聲音裡壓抑著狂怒,“他們通過廣播和電視是這樣宣傳的——只有在與荒獸作戰時,讓一部分體格健壯的人們拿起足以自保的武器,才能在災難之後重建新的人類文明。”
華生緊緊地握拳,“他們!難道就沒有自知之明嗎……靠那種低端劣質的魔劍……就想戰勝荒獸……癡心妄想……”
“保家衛國的事情……我原先也並沒有多明白。”克萊夫特回想起了凱莉在身邊的時候,“和凱莉結婚後,我才被那外表剛烈,內在溫嫻的她所感動,進而理解了她的工作。她在不忙的時候就會回家把家務做好,這些家具也好地毯也好,都是她親自挑選的。當然,我們家最主要的經濟來源,也是靠她。”
“那現在……”
克萊夫特笑了笑:“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在王都地下有一個大的工作車間,我現在會去那邊上班,明天就要去了。薪水不錯,雖然累了點,要加班14個小時……但是,我不想讓孩子們對我們家生活質量下降有明顯的感受……”
可憐天下父母心!
華生忽然間,淚水模糊了雙眼。
“克萊夫特先生,請允許我明天同您一起……”
“嗯,哈哈……”克萊夫特感到真心寬慰了一般,“有你們這樣的好人在,我想我的堅持是沒有錯的——凱莉、諾阿大人還有你們,一定是站在正義的那一方!”
華生也回以斬釘截鐵的認同:“沒錯!我們才是正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