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們,終於選擇降臨了。
然而“那一次”,人類是怎麽滅絕的呢?
是因為“不聽話”?
或許,從一開始,人類就不是在自主地生活著。我們的祖先由於身體的太過弱小,從而迫不得已開發出了使用工具的智慧;實際上,再強大的工具也無法掩蓋人本身羸弱的事實。
沒錯,人類一直是處於弱勢,也許我們花費了幾百萬年征服了自然界,但卻無法征服自己的心。恐懼,自生命誕生之日起,就一直在蔓延。
狩獵,被狩獵……
征服,被征服……
毀滅,被毀滅……
無數生命就這樣消逝,宛如天星隕落;留下的隻是那一道道劃破夜空的光軌;就算如此綺麗,那也僅暫留彈指一揮間。
絕大多數人類,終其一生都在追尋著一個東西――“記住我!”
因為認識到自己生命的短暫,時光易逝,蕭蕭易朽;所以追逐著永恆。一切帶有永恆價值的,都值得為之付出,哪怕為之身死也在所不惜。
可殊不知,永恆之酒是一杯毒藥。
我的魔劍,被賦予了終結永恆的使命,仿佛就是要與那可以將瞬間凝結為永恆的素白之雪作對似的,它被喚作“漆黑之夜”。
我從森林的守護神那兒得到了它,一直被封印著,靜靜地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天。
如果說生我養我的魔獸密林是滋養萬物的溫床,那麽它的存在便是將這溫床釘在大陸以東,不受人類侵犯的楔子。
生老病死,萬物輪回。
不存在永恆的事物,一切都將隨風而逝。從出生到被狩獵而死,這一生命的小輪回促成了自然的大輪回,森羅萬象都會通過這一方式不斷交替更新著……
直到人類的智慧,第一次勝過自然之理――魔劍,凝結著大氣中魔力的金屬造物,可以將巫師們的法術通過魔劍這一載體成倍地釋放。
自那以後,人類稱皇。
王國興盛,大陸一統。
也許已經沒有人記得第一個造出魔劍的是誰了。
但是他們一定有印象,對於我和她手中的兩把魔劍。
我的,是第一把。
而她的,是最後一把。
從毀滅一切的力量開始,到守護一切值得被珍藏的事物,使其永恆而終止。
上一個紀元就這樣完結了……
據說是被k們終結了……
也許,是真的觸怒了神靈吧。
如今的王國,將僅存的十二把魔劍授予護國的騎士們。他們自以為獲得了無比崇高的榮譽,甘願為王國,為王族拋頭顱灑熱血。
可是,他們難道就忘了――
我迪奧,是番號外嗎?
啊……感受到了。
我感受到了斯潘湖的異動,我手中的魔劍(漆黑之夜)在興奮地顫抖著,一如狂舞的黑蛇。
是k――沉睡於無冬之湖(斯潘湖)湖底的蒼白巨獸,騎士們稱之為“斯潘塞”,而失落國度的我(們)稱其為“鯤”。
※※
蒼白的巨獸從湖底騰空而起,在天穹盤旋。遮天蔽日的體型加上迅捷的速度,堪比移動城堡的蒼白之雲,時而放出烈日光耀大地,時而烏雲壓城暮靄沉沉。平原上的小動物們紛紛四散逃竄,或是鑽回地洞,或是鳥飛獸走。
“舊劍,快放光炮!”
“光炮?”
“就是你的寶具誓約勝利之劍(Excalibur)啊!不是說可以對超巨大的東西進行特攻嗎!”
“沒錯!不過,
那要先解除我聖劍的禁製!” 興許是騰飛的巨獸掀起來的風速太快,華生和亞瑟兩個人對話基本都是靠吼,明明離得那麽近。
聖劍“Excalibur”作為亞瑟原生世界的星之聖劍,是被加以“十三拘束”後交給亞瑟的,也就是說,舊劍平時平砍所用的武器是超級乞丐版的星之聖劍。而聖劍要想真正解放出原本的力量,需要至少開放半數以上的拘束――即七拘束以上。開放拘束需要亞瑟通過梅林開啟遠程會議(腦內開會)。圓桌騎士成為亞瑟手中聖劍拘束的具現化存在,開會的目的就是要通過圓桌騎士(包括亞瑟自己)對“是否對手強於自己”、“是否對手代表邪惡”、“攻擊對象不可為精靈”、“是否為單挑情況”、“不可為自己私欲而戰”、“隻能拯救世界時使用”等十三個條件進行評判,通過後便是拘束解除的狀態。
“我知道!你快開會吧!!”華生隻有緊緊抱著舊劍的腰,才能保證自己不被風刮跑。
亞瑟立刻解除風王結界,雙手將戴有雙刃劍鞘的聖劍筆直舉起。
“十三拘束解放,圓桌決議開始!”
一秒、兩秒……
亞瑟面不改色。
七秒、八秒……
亞瑟眉頭微蹙。
十五秒、十六……
“跑啊!!”
見那條蒼白巨獸一個俯衝下來,亞瑟連忙轉身抱起禦主華生,緊接著一個百米衝刺。
砰――
巨獸並沒有攻擊他們倆,但僅僅是尾部掀起的風暴,就將湖面激起十米多高的巨浪。巨浪排空,一壓而下,哪怕離開了事發地,亞瑟和華生還是被淋了個落湯雞。
“我擦嘞!亞瑟!你的寶具怎麽讀條這麽久!!”華生氣急敗壞。
舊劍尷尬地回應:“不……不知道為什麽,梅林無法響應我的呼喚。”
“秘書不在就開不了會了嘛!”
“啊……梅林不是我的秘書……”
“閉嘴!廢柴亞瑟!笨蛋亞瑟!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舊劍沒了寶具,自然隻能靠自己的劍技上去平砍。可問題是,他該怎麽上到那巨獸的身體上去,以及,自己的武器能否對巨獸造成有效傷害。這些都是未知數。
“禦主,我的建議是離開這裡,我們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不了解的,如果這個時候有人可以製服他,那麽他的實力一定要強於現在的我。”
“你這不是廢話嗎!”
華生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心裡面還是讚同舊劍的提議。他可不想把小命交代在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裡。
“往有人的地方跑吧,舊劍!”
“……嗯。”
亞瑟猶豫了一會兒,是因為他怕這東西追著他們倆,將災難引導至民眾的聚集處。
但是,比起周圍根本看不到邊際的荒山野嶺,還是選湖對岸的那座城堡比較靠譜,禦主不是英靈,作為人類,他是有極限的。
作為從者,自然也是以禦主的安全為第一優先。
接下來,細軟跑這個詞似乎可以形象生動地描述他倆的情況。
舊劍用自己的披風將之前華生抽卡出來的禮裝一齊打包拎著,華生也不講究太多,心甘情願地被舊劍背起,以超越普通人極限的速度飛奔在大平原上,向著城堡不斷前進。
※※
厄洛斯城堡,全城備戰。
城主塞克裡奇是一位經驗老辣的退役騎士,他的封地被安排在斯潘湖邊不遠的山間盆地處正是王國出於對湖中巨獸異動進行觀測的考量。
有趣的是,就在今天,他的城堡裡來了一位神秘的客人。據客人自稱,他是來自大陸極東的魔獸密林,是失落王國的遺民,叫迪奧。
這種人大多是詐騙,混口飯吃。
可他不一樣,塞克裡奇也能一眼看出對方擁有的實力。
“遠道而來的客人啊,我從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仿佛置身於叢林中狩獵的老獵人,遇見了從未見過的猛獸一般。告訴我,你來這兒的目的吧。”
“終結――”
“蒼白巨獸・斯潘塞。”
……
現在塞克裡奇面對的是如一團烏雲般厚重且巨大的飛獸,地面的作戰設施早已棄之不用,改為弩車和炮車,當然,還有他秘密研製多年的特別武器。
“真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潛伏在湖底的。能容得下它的,我看隻有極南端的碧藍之海吧。”塞克裡奇對迪奧說道。
“它是鯤,在我們失落王國的文獻記載中,這種生物並非活在海底,而是以蒼穹為海,遨遊四方的不羈的代表。如果不是人類造出了魔劍,我想它們現在應該還有很多同類,一定也很歡樂吧。”
“歡樂?再讓它歡樂,我們不就死絕了。”塞克裡奇冷笑道。
迪奧搖了搖頭:“和十二騎士對應的恰好是十二荒獸,你不覺得很巧合嗎?這十二荒獸,每一個都曾經擁有龐大的族群,明明有機會主宰萬物但都主動放棄,選擇和萬物共生息的存在。隻有我們人類自視甚高,將魔劍作為武器,馳騁四方,將奇珍異獸關進牢籠,甚至趕盡殺絕,連同類都不放過……”
塞克裡奇笑了笑:“你也是人類,這些大話,我可以等到你出手救了我們身後這些老弱婦孺們再說,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迪奧隻能沉默。
“嗯?”沉默了片刻,迪奧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怎麽了?”
“從剛才的俯衝之後,鯤就沒怎麽活動了,而是一直不緊不慢地懸浮在上空,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聽迪奧這麽一說,塞克裡奇連忙爬上t望塔朝著大平原望去。
“迪奧!平原上有人!”
迪奧大吃一驚:“什麽!?”
“快注意!斯潘塞又要開始俯衝了!”
“靠!!”迪奧一個魚躍,從城堡的城牆上跳了下去,“救人要緊!”
“弓弩手準備,瞄準俯衝下來的那一刻!老帕西!叫兵工庫裡的小夥子們把那家夥抬上來……”
※※
平原上,舊劍背著華生一往直前,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異動,直到俯衝開始――地面上陰影的面積越來越大,似乎整個大平原都要被裝下,最主要的是,舊劍腳下的陰影越來越暗……
“啊啊啊亞瑟!!”華生被嚇得直接狂蘭化了。
“可惡……”這似乎是亞瑟能說出來的最不雅的話了,然而他能做的隻有反向對著巨獸魔力放出,使出一記風王鐵錘。
轟――
從舊劍手中的聖劍放出的激烈劍風同巨獸擺動形成的龐大風壓相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仿若交匯處的空間都被擠爆,由爆炸中心向四周噴發的颶風摧枯拉朽般地破壞著平原的地形。
“啊啊啊啊!”
“呃啊――”
就連亞瑟和華生也未能幸免,亞瑟被吹翻在地,華生直接就連著倒翻了好幾個跟頭才停了下來。
不過由於亞瑟擋住了大部分的風壓,華生除了擦傷外並沒有受其他傷害。可就算這樣,也是渾身都是血。
“對不起,禦主,是我太不成器了。”亞瑟對現狀感到十分愧疚。
華生搖了搖頭說沒事,現在他能想到的隻有祈禱了……不,他拿出手機,點開迦勒底任務系統,結果發現裡面並沒有什麽救命稻草……
“我還以為有令咒什麽的!好歹直接充能來一發大招啊!”華生感覺這快要成為他今生吐過的最後一次槽了,“我不要至死都還沒有女朋友啊!!不要基佬舊劍啊!雖然很帥但是當不了飯吃啊!”
舊劍應該是已經漸漸習慣了,此時的他昂首挺胸,直面巨大的“空中堡壘”,他誓死也要守護禦主的安全。
“禦主……如果它真的要再下來打一次,我就決定用靈基的力量直接對撞了……”
“什麽?!那豈不是!”華生有些慌了。雖然就短暫的一個多小時相處,但要說他對同為亞瑟王的舊劍沒有一絲一毫的欣賞是不可能的,“我不允許!如果你消失了,我任務不也失敗了嗎!沒有意義啊!”
“禦主……你隻要能見到騎士諾阿,就可以得到三顆聖晶石,換來一次召喚機會,到那個時候,應該會有更適合你的強大從者應召喚而來。或許就是另一個‘亞瑟’也說不定哦。”
舊劍背對著華生,雖然屏息凝神,嚴陣以待,但他的聲音卻是那麽溫柔,仿佛一陣暖流,慰藉著恐懼不安的華生。
“不要,這樣的犧牲是沒有價值的,我不允許你犧牲,你在我眼裡是活生生的亞瑟王!不是簡簡單單可以說死就死的龍套!!”華生強忍著疼痛,掙扎著跑到亞瑟身邊。
“我就是個普通人,不是迦勒底的傳奇冠位禦主,無法提供給你魔力,也沒有什麽令咒可以使用。所以我能做到的,隻有和你並肩作戰了。”
“禦主……”亞瑟望著華生。
“別大意,亞瑟。你的注意力應該全神貫注於巨獸!”
“是,禦主!”
“來了啊啊!!”華生看到巨獸又一次拍打著尾部,聲音因為害怕和激動而不住顫抖著。
“禦主!抓緊我!”亞瑟似是將話吼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的劍已然凝結出極其微弱的金光,“哪怕……隻有我一人!!”
華生緊緊地抱住亞瑟的腰,同樣靠著勇氣面對那泰山壓頂似的攻擊,“你不是一個人!!”
“Ex――”
“哢――打住!”
砰!!
好似金石交鳴一般清脆的響聲傳入耳中。
巨獸下壓的攻勢忽然止住。
亞瑟定睛一看,竟發現巨獸的肚子上有一道漆黑的傷口。
“誰?救星來啦!?”華生反應倒是很快,已經開始四處尋找救命恩人了。
“禦主,他在巨獸的身上。”
“啊?怎麽爬上去的,會飛嗎!”
華生感到不可思議。
亞瑟眺望著巨獸背上的人影,大膽提出了自己的假設:“也許……是靠之前那股強風跳上去的。”
而亞瑟此時心裡在想的,是那道漆黑的裂口,之前自己的聖劍都沒有辦法傷到巨獸分毫,那道傷口隻能是剛才“出口相救”的救星弄的――亞瑟雖然答應了華生,但還是準備以靈基為代價強行開啟“獨裁劍”,以命相搏,若不是他冒出一句,怕不是現在的亞瑟已經回英靈座了。
※※
“塞克裡奇大人,可以發射了嘛?”
“別著急,我的夥計們。等荒獸在被製服的那一瞬間再使用。”
塞克裡奇通過望遠鏡觀察著迪奧在鯤背上的一舉一動。
“呵呵……再怎麽隱藏也沒用,基本上確定了……傳說中的第一把魔劍,‘萬惡的源頭’,毀滅的始祖――漆黑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