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的超車道上,一輛GT-R正在溫順地跑進那個良夜。
“都這麽晚了啊……看來玩的太盡興了,不知道現在趕回家老婆能不能給我開門呐。”
開車的青年名叫藤原熊大,中日混血,業余愛好賽車,但比起香車,他更喜歡美女。
“哦呀呀,這路前面就是一個急彎,是為了繞開那棵千年古樹特地這麽做的嗎,雖說這段以前限速六十,但我要不是經常跑這條路,恐怕在這漆黑的夜色下也得撞護欄啊。”
熊大已經跑了W市至C市的這段高速十年有余,幾乎閉著眼睛都能開。
前方就是急彎,熊大已經提前開始減速。
嗡嗡嗡……
嗯?
突然,後視鏡裡亮起了一陣強光。
“誰啊,這麽沒素質,開遠光燈晃人眼呐。”
嗡嗡嗡——!!
這……
“引擎的噪音?”
熊大本能地往右看去,想要看清行車道究竟是誰在深夜飆車,還是當著他這個老司機的面。
然而,正當他扭過頭向鏡子望去之時,就在這一眼的功夫,GT-R瞬間被兩輛轎跑彎道超車。
引擎的轟鳴炸的耳朵生疼,而這對開賽車的熊大來說不算什麽,最主要的是,明明這裡有一個急彎,那兩輛轎跑卻依舊保持著一百四十多公裡每小時的高速度過彎,居然沒有減速!
兩輛車都仿佛是斜著漂過這道彎,車頭早已偏向正確的行駛方向,僅留車尾在彎道上滑行。
甩尾,Drift,漂移。
三種名詞都可以用在那兩輛轎跑秀出來的技術上。
然而……
“哼,漂移過彎什麽的,盡是些初學者的表演。真正的賽車,可是我的GT-R!”
熊大明明已經很困了,但被這兩輛轎跑一激,精神似乎又好了幾分。他不甘示弱,想要在直線上超回來。
嗡嗡嗡——
只見GT-R一個彈射起步,超規格的馬力將整輛車如火箭般推射出去。
接下來是一個持續三公裡的直道,熊大使勁踩著油門,暗自發誓要跟上去,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作為超跑的GT-R在直道上有著轎跑所無法比擬的優勢。不消多時,便將前兩輛車的型號給看得一清二楚。
“哼哼,勞斯萊斯魅影、紅旗H7?就這兩輛車也敢拿出來賽?”
不只是型號,勞斯萊斯魅影的車屁股上居然還印著幾個燙金大字——
『炸天幫』
瞬間就將魅影的逼格下降了十幾個檔次。
“什麽玩意啊,暴發戶的二代們在充當高速殺手嗎。”
熊大心裡越發不是滋味,又加大了踩油門的力度。
可是,正當熊大以為自己可以輕松超過魅影和紅旗時,下一個彎來到了。
“糟了!”
熊大趕緊把穩方向盤,緊急製動,情急之下也不得不用漂移的方式過彎。
只是GT-R並沒有另外兩輛車過得自然,明明已經接近了那兩輛轎跑,眼看著就能超越,卻最終在彎道上被越甩越遠。
“草!”熊大氣得直爆粗口。
不過作為賽車手,他可不會因為這點挫折而敗退。只見他又一次加速猛追,想要趕在下一個彎道上將對手擊敗。
車速越來越快,儀表盤的指針幾乎全在右側。
隨著車速的加快,透過擋風玻璃看見的視野也越來越窄。
熊大的眼裡只剩下那輛過彎最漂亮的勞斯萊斯魅影,紅旗H7則在這第二條直道上被自己超過。
下一個彎道,決勝負吧!
又是一處急彎,雖然一般的高速公路上急彎極少,幾乎沒有。但是這段路可不一樣,和新修的那條高速不同的是,這條高速是十五年前建設的,現在已經被廢棄。
廢棄就意味著沒有維護,也沒有限速。
雖然後來被某個私人大老板給承包修繕,曾作為賽道使用,但因為高層的一些問題,最終還是和接近C市那段一百公裡的廢棄路段一樣遭棄置。
這也是為什麽整條高速上幾乎只有幾輛賽車在行駛的緣由。
知道這條路的人其實並不多,大多都是圈內人士和那個傳聞中的“裡世界”的人。
嗡嗡——
魅影在行車道,GT-R在超車道,眼前就是一處U型彎,需要如何操作,才能避免速度的減慢,以最快的速度過彎?
熊大選擇了手刹!
只見他右手飛快地操作,在拉起手刹鎖住後輪的同時,導致了GTR整個後車身的側滑開始。
一般,因為需要使車尾發生側滑而剛好甩到一個正確的入彎角度,所以一個很流暢,力度和時間剛好的手刹使用過程是很難掌握的。
吱吱吱……
側滑的過程中,前輪突然有些不穩。
這是由於GT-R的前置驅動太過沉重,雖然加速和馬力很強,但在過彎上,卻存在著對前輪損耗過大的現象。
這本是可以被車手用熟練的車技來減少的情況,可是,當對手的過彎太過完美時,這一美中不足之處將成為致命傷!
“什麽!?”
令熊大吃驚的是——
魅影居然使用了一個高級的漂移技巧——Lift off(轉向過度)!
所謂轉向過度(Lift off),是一種被廣泛地運用在高速彎滑行的過彎技巧。本質上是利用重力轉移使車子從擁有抓地力的狀態轉變到漂移狀態。
想不到,魅影果真如黑暗騎士一般,車身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連一點點多余的動作都沒有,直接保持高速的狀態跑入下一條直道。
輸了……
吱吱吱——
前輪損耗過大……
我的GT-R已經大半年沒去賽道上跑了,也已經很久沒有修過了……
砰!
日產GT-R重重地側撞在高速路的護欄上,熊大的面前鼓起了潔白的安全氣囊。
猶如升起了一面敗退的白旗一般……
嗡——
這時,落後的紅旗H7也穩穩地超過了自己。
真是無顏以對江東父老啊。
那麽——
“今晚該怎麽回家呢?”
※第二天白天※
在W市通往C市的一處服務區加油站內,有一位發色雪白的年輕男子慵懶地靠在加油站超市的邊牆吸煙。
他拿煙的右手戴著一具銀色金屬製的手套,看上去非常的朋克風。他的目光有些迷離,白皙的肌膚配上灰黑色的風衣似乎有那麽些不搭,顯得他的臉色十分蒼白,有著近乎病態的白。
如果給他的雙眼畫上煙熏妝,或許朋克風的調調會更重一些。
不管怎樣,他都是那種只要一眼望見就不會忘記的男性,或許也有不在少數的妹子非常喜歡他這種桀驁不馴的裝扮。畢竟,他的顏值還是很高的。顏值高的人,無論怎麽打扮都會出彩。
可是,年紀小一些的女生容易對他著迷,年紀大一些的大媽們可就看他很不順眼了。
這不,就有一位加油站工作的大媽對著他破口大罵道:“在加油站邊上抽煙,你個X孩子嫌命大是吧!你XX不想活我XX還沒活夠呢!不知死活的,要抽給我滾到廁所抽!”
雪發男子皺了皺眉,然後伸了一個懶腰,隨手將香煙扔到地上,用他那棕色的皮鞋踩滅。
煙頭在皮鞋的蹂躪下徹底失去了溫度。
然而他上衣的口袋卻忽然震動,給了他些許余溫。
“喂……”男子有氣無力地問著,打了個哈欠,十分的無精打采。
原來是有人打了他手機。
“是K老弟嗎?我,熊大。”
“熊大?”看來被稱為K的這名雪發男子一時間並想不起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只聽得那個男聲歎了口氣,“跑青城山的,那個賽車手。”
“啊!那次任務啊,啊……說起來都是好幾年前的呢,多謝你啊,教了我不少開賽車的知識。”
“哪裡哪裡……本來昨天我打算回家,今天能追上你陪你一起去C市的,但是……”
“但是什麽?你車壞了?”
“呵……你小子猜的還是那麽準,真準。”
熊大在電話裡頓了頓,繼續說道。
“昨晚我輸給一輛勞斯萊斯魅影。他用慣性漂移過彎,他的車很快,我只看到他有個“炸天幫”的招牌,應該是你那個‘世界’的,你知道嗎?如果你知道開車的人是誰的話,麻煩你跟他說一聲,禮拜六晚,我會在青城山等他……用一輛新車。”
“喲!堂堂‘青城山車神’都輸了啊,還是在高速,這不應該吧。”K用十分欠扁的語調說著風涼話。
“哼。神以前也是人,只不過他做到了人做不到的事,所以他就成了神。現在我要重新搶回神壇……”
然而熊大的話還沒說完,K就打斷道。
“不用了。青城山沒有車神,如果你想要拜神的話那裡倒有不少道觀,算命很靈的。”
“擦——”熊大剛想發作,結果K又用認真的口吻說道。
“我坐過你的車,我發現一樣東西,你每次過彎都很不自然。你不覺得嗎?雖然你那輛GT-R的馬力很大,不過車頭很重。青城山上那麽多急彎,你每次入彎,就一定要推頭,尤其是最後那五連髮夾彎,你每次都拿不準最好路線。除非你能克服這個問題,否則你是鬥不過我布拉迪威龍的……Oooopus!”
就在這時,兩輛轎跑一前一後地開進服務區,眼力特別好的K一下子就發現了那輛勞斯萊斯魅影的後備箱上噴著三個漢字。
K呵呵一笑:“看來,從今天開始,你還是把這個位置讓給我吧。”
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這部手機被他順手扔進加油站旁的垃圾桶裡,任憑它再三振動。
同時,他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電子鑰,打開了已經加滿98號汽油的布加迪威龍的車門,優雅地坐了進去。
“炸天幫……呵呵,什麽傻X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