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D古魘之原

　　待烏修醒來，已經是兩天以後的事情了。

　　雖然幾位導師並沒有直接說，但烏修能夠感受到他們對於那一戰的讚許，而他的威望在宅邸的仆從心間無疑提升了好幾個高度，整座宅子變得更為嚴肅，從內裡透露出勃勃的生機。

　　接下來的十幾天，烏修的小日子倒是過得風平浪靜，每天不是和羅平導師學習典籍，就是接受維西和呂嫣對他具體實力的打磨。這之間烏修也去過幾次聖城的市集，結果每次都能撞見那個灰溜溜地悄悄

　　離開的背影，烏修也隻是裝作沒有看見，沒把那次決鬥的賭約放在心上。

　　數日後的清晨。

　　看見烏修七人，庫爾德立刻扯起嗓子呼喝了起來:“兔崽子們，麻溜地給我收拾乾淨了，準備出發！”一個個原本依靠在車廂上打著呼的斷刃團團員被這炸雷似的吼聲激的渾身一哆嗦，麻利地揉了把臉，喂地龍的喂地龍，檢查貨物的檢查貨物，平靜的宅子後倉陷入了暫時的雞飛狗跳。

　　“你這家夥，還是這樣子沒規矩。”維西把行李丟進了地龍車後面的置物箱中，對著庫爾德沒好氣的打著哈欠。不止他一人，烏修、音蘭、凌嶽也全都是一副怏怏的樣子，原本約好的早晨三刻半出發，結果這位斷刃團的團長不到兩刻半就已經帶著自己的地龍車隊抵達了烏修使徒長府的門前，維西不由地想起了十幾年前，自己和庫爾德都還隻是個軍隊裡的小隊長的時候，這家夥因為半刻的提前訓練而在新兵蛋子中“惡名昭著”，也直接導致庫爾德因為被太多士兵斥訴最後隻好離開軍隊自己出來經營冒險團為生。

　　庫爾德剛準備故意犯渾，扭頭看到了旁邊維西的妻子碧麗蒂，急忙收斂了表情:“夫人好。”美婦微微頷首示意，沒和他進一步寒暄，轉身又和呂嫣說起剛剛岔開的話題，聊到興起，滿臉的光芒完全掩住了剛剛起床的疲態。兩個男人說笑了一會後，庫爾德走回了自己領頭的車架，而女人的話題仿佛是永遠聊不完的，被趕出來的維西灰溜溜地跟車隊隊末的凌嶽、音蘭共坐一輛地龍車，至於烏修和羅平共乘的那一輛，則是被安排在了整個車隊的中部。就這樣，十幾輛地龍車浩浩蕩蕩自烏修的府邸朝著茫茫的暗界西部古魘之原而去。

　　古魘之原，原名古眼之原，是暗界鼎盛時期以暗神傳承的眼之秘術培養暗獸的地區，時至今日繁華的城市只剩下一段段的破壁殘垣，倒是那些培養出來的暗獸經過代代繁衍後成為了古魘之原的主宰者，而“眼”一字也在口口相傳中最終變成了“魘”字。

　　庫爾德此行之所以前往古魘之原，主要目的是鍛煉剛剛收進斷刃團中的一批新人，當然如果能夠發掘出古老遺跡中的遺物是再好不過了。三位導師本來就有讓烏修多進行幾次實戰訓練的意願，得知了斷刃團的出行計劃後第一時間就聯系上了庫爾德，讓烏修參與了行動，為了掩蓋斷刃團和烏修的真實關系，赫魯斯塔還以烏修的名義和其他的冒險團裝模作樣地進行了接觸。在一切準備活動做好以後，烏修算是第一次踏出了聖城的地域。

　　車隊行進了大半日之後，第二次停下趕路的步伐作暫時的用餐和休整，在休息的間隙，庫爾德來到烏修的車廂確認兩人的情況。在行程開始前，即便是烏修也不知道這次的目的地，於是在和庫爾德閑聊的時候好奇的問了一句:“庫爾德團長，我們都已經到這裡了，總可以告訴我這次的目的地是哪裡了吧。

”　　男人拿出地圖和確認了一下，遮遮掩掩地回答道:“再往西北方位走七十多裡就到了。”

　　“喬塞爾洞窟?那裡不是已經被完整地發掘過了麽，我們去那邊還能遇到什麽嗎?”

　　“你是怎麽知道的?”庫爾德不知道烏修在跟羅平學習的這段時間裡已經記住了大部分暗界的地域，對他準確的推斷大感詫異，“如你所言，喬塞爾洞窟並不是我們這次的目的地，去那裡隻是為了修整和過夜，真正的目標還要再從喬塞爾洞窟往北去四十多裡，古魘之原與夜魘之森的交界處，根據傳言，那裡應該是......”

　　“柯塞爾瑪聖所。”庫爾德凝噎了半天，喉頭動了動:“那個，使徒長大人，你看咱倆的關系都這樣了，要不然這個交易也改一改?你給我提供遺跡的確切地點和情況，收益我多分你百分之十，不，百分之十五，如何?”驚訝歸驚訝，庫爾德剛剛想通了一件事，面前這個男孩雖然年紀太小，看上去仍是童稚的樣子，但他畢竟是一位使徒長候選人，暗界的那些隻存在於長老會藏品中的典籍，講道理烏修是可以隨便借閱的，那麽其中所蘊藏的很多古老遺跡的地點、情況，總比自己這種四處打聽得來的消息要省力和可信。

　　羅平不動聲色地聽著兩人談話，。待兩人作了口頭上的暫時約定，庫爾德退出車廂再次啟程的時候，才開口說道:“你有沒有想好做這件事的後果?”

　　烏修對老人話中的隱意有些不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我不跟他訂下這個約定，相當於我手上擁有大量的地點情報資源，但單憑我一人的實力，短期內不可能用這些資源來提升我自己，如果要雇傭冒險團和我一起探索的話，不僅要付出成本，而且還要仔細的甄別冒險團中的暗刺。但我現在把資源交給斷刃團，庫爾德團長會幫我完成將資源變現的工作，風險、人員損傷等等都是他來承擔。我覺得跟他達成交易，才是最優的選擇。”

　　“你現在做的一切，應該建立在你成為了正式的使徒長的假設上。”老人搖頭道，“你現在暫時和三個冒險者團體建立了關系，在你成為使徒長之後這三個冒險團勢必會因為和你的關系取代冒險團排行的前三位，但是，這前三位也是要分排位先後的， 而首位的冒險團和你的關系在各個方面都應該是最緊密的。血薔薇團，盡管現在的排名最高，但是主管層大部分是女性，相比起來是最好合作的一群人;論勢力，索特作為莫武城城主的小兒子，潛移默化下相當於幫你擴大了在一個城主心中的分量，你支持了他的兒子，作為回報他也會給你可觀的支持，而庫爾德，在無論哪一方面，都並不是最好的相與之人。另外，你還漏算了一個潛在的成本:你現在給斷刃團提供了最大的便利，如果哪一天你將資源提供的對象轉變成其他人，斷刃團的反彈，將會是你最難承受的。”

　　烏修默然不語，他找不出任何反駁的原因，但又覺得這樣劃分的如此清楚讓他有些難受。羅平見男孩啞然，也於心不忍，他很為有如此一個聰明的弟子而驕傲，但他卻必須在應該玩耍的年紀接受精通機關算盡、爾虞我詐。最終，羅平還是放棄了安慰男孩的打算，有些事情是他必須早日面對和接受的，任何一個對手不會因為他的稚嫩就會心懷慈悲，候選人之間鬥爭的殘酷可遠遠不止這樣。

　　一路無話。

　　到達喬塞爾洞窟時已經入夜許久，不說一天舟車勞頓的人員，連拉車的地龍也顯得疲憊不堪。頂住夜間古魘之原呼嘯的厲風扎好帳篷以後，庫爾德將斷刃團的新團員們劃好了守夜的批次，簡單的洗漱了一番，除了第一批守夜的隊員，其他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裡通過睡眠來消除一天的疲累。

　　然而，厲風中忽然出現的一絲不明氣味，注定了他們今晚並不能享受一個安穩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