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啟程

　　“怎麽說呢。”烏修尷尬地摸摸鼻尖，男人說的話是難聽了點，但在目前這種實力為尊、賭上性命的處境中，墨索的想法其實非常正常，反倒是他不好意思去把這麽一個耿直的人綁上自己這麽條破破的小船了。“我其實很想獲得你的助力，可是......”

　　男人以為男孩要拒絕他，不客氣地打斷道:“可是什麽?你覺得我不夠強麽?目前我在使徒禦中的排名是首位。或者是你覺得我的軍隊不夠強麽?我靠自己三年來在極南平原征戰獲得的戰功被提拔為軍屆歷史上第二年輕的副軍團長，並且因為將軍的授權我暫時有極南平原最強軍團的完全指揮權......”

　　“不是不是，不是因為你的問題。”聽著墨索揭露的實力越來越龐大，烏修的慚愧之意溢於言表:“就像你所說的，我空有一身天賦，目前還不能將它完全轉化成自己的實力。而因為這種天賦，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暗處窺探，一旦抓住機會他們就必定要吞噬我。如果你和我簽訂契約，就相當於要一起分擔這方方面面的壓力，我的實力一日沒有達到所有人中的首位，這些危險就會越來越多，尤其是來自烏漠的。”

　　懷抱著一堆爛布條的凌嶽偏頭表示同意。自從“維序者”撤回了對烏修的保護後，府中的衛隊每過幾日都能抓到幾隻“小老鼠”，按規定三位導師不能出手，因此凌嶽時時刻刻貼身保衛著他的安全，如果不是烏修的強烈拒絕，或許青年還得一直跟到他的床上去。

　　“我從來不相信什麽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就我從典籍上所見，多少天才還未有成就就已經隕落，我對自己面對的東西也不是心裡沒點數，能坐上最後那個位置的可能性，烏漠佔據了至少百分之六十，而我怕是連百分之一都沒有。”

　　“但我有一件東西。”烏修非常堅定地說道:“一次嘗試的機會。只要有可能，就一定有通過努力將其變成百分之百的方法，雖然不一定是我找到這個方法，雖然失敗等於死亡，但有一次能用生命拚搏的機會總好過連嘗試改變的機會都沒有。”

　　知道說正事的時候到了，墨索一把把旁邊在原地松垮垮晃悠來晃悠去的娜迪爾拽到身邊站的筆直，死板、嚴肅卻自驕的回答道:“如果連將自己效忠之人扶持至他所想境界的能力都沒有，我又有何臉面稱作石梟熊家族年輕一代中的首位，又怎麽能去繼承軍神家族的榮譽和重擔?你是信念，至於如何達成，怎麽去做，應該是我們十二使徒為你鋪開那條坦途。”

　　“現在你自己決定，是否接受這份來自石梟熊家族的力量。”

　　遲疑著，烏修伸出了手掌，但還是不免多了一句嘴:“恕我直言，據我的導師羅平所說，找到自己的使徒應該是使徒長要做的事，但凌嶽、你，這樣一個個自己送上門來，還都是所屬使徒部的佼佼者，我總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如果不是那種奇怪的預言，我也不想選你這麽個家夥來當我的使徒長。”鐵塔一樣的漢子鬱悶的嘟囔著，單膝跪在地上，不情願地拉住了烏修的手。

　　“偉大的暗神烏，藉以汝之榮光照耀，得以汝之真名引導，吾以斯特菲爾茲之旗為誓，護禦吾主前行，千軍萬馬，莫敢不從！”

　　“莫敢不從~”娜迪爾舉起雙手軟綿綿的喊著，可能是想給這個場面加點聲勢，但那種有氣無力的樣子除了好笑以外反而讓人生不出莊嚴的心情來。

　　同樣簡約的花紋迅速生成，之前音蘭和凌嶽因為紋路數量的懸殊很難比較出什麽，但現在墨索的花紋一出現，另外兩人額頭上的花紋也都仿佛聽到了召喚，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凌嶽額頭上的花紋，每一絲的收尾乾淨利落，邊緣與尖端與劍鋒一樣整齊銳利，而墨索的額頭上，絲絲縷縷每一筆都比凌嶽的短上不少，但卻遍布絨毛般的分支，糾纏在一起卻又界限分明。

　　光芒閃現，紋路落成。

　　“再沒有後悔的機會了。”墨索睜開雙眼，不再抱怨，目光裡只有一往無前的勇猛和氣勢:“石梟熊家族現任家長墨肆-沙曼迪烏之子，暗界極南遠征軍特字部隊第一軍團副軍團長，暗界聖城無封墨索子爵，自此時起，必將追隨吾主，直至暗界終結。”

　　就這樣，作為烏修的使徒，赫魯斯塔管家很快就安排好了慶祝的晚宴以及墨索的房間，雖然使徒禦的使命和歷練就是在外征戰，所以墨索幾乎不會在這裡住下，但該準備的，赫魯斯塔仍然按照最高規格給他安排好了。

　　晚宴畢興，筵盡賓散，娜迪爾和音蘭還有阿紫三個人整場宴會上嬉戲不斷，所以當大家看到娜迪爾在墨索的臂彎中輕輕打著呼的樣子，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墨索大人，請把娜迪爾小姐交給我吧，我會把她帶回她的房間的。”赫魯斯塔帶著兩名女仆，伸出手想要把小女孩接過來，但卻被男人無言的微微側身給擋住了。“沒有我在旁邊，她睡不著。”

　　“以後只需要給我們倆準備一間房間就行了。”眾人大吃一驚，並不是因為這句話，而是因為墨索居然也會有羞紅臉的樣子，凌嶽更是拍了拍男人的臂膀，一臉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雖然長老會並沒有制定這方面的規矩，但是...唉，不說了，你自己注意點。”

　　“滾！”美滿的宴席，最終在墨索的暴跳如雷中降下帷幕。

　　半日後。

　　平日裡空蕩蕩的聖城-烏郊外，今天卻滿是人語與戰馬的嘶鳴，這裡不僅有一百四十四位使徒長候選人和他們的使徒，還有上百支使徒禦帶來的護衛隊，以及一起開拔的十二使徒部。

　　蒙站在臨時搭起來的祭壇上，長老會在他兩側依次列開，掃視著數千人的部隊。仿佛話語中帶有著魔力一般，蒙剛開口，不僅是人群，戰馬、地龍，所有生物都沉默下來，專心凝聽他的話語:“半個月前，暗神烏為我們送來了他最後的血脈-烏蘇。”

　　“十日前，時空亂流震動，大規模的各異種族在極南平原出現， 開始進犯烏給我們留下的古老土地。”

　　“現在，諸位暗神之子，是時候再次讓烏的榮光照耀這片大陸，讓那些陸外異族在烏的力量面前顫抖了！”

　　“膽敢冒犯者，殺無赦！”

　　所有人都受到了蒙情緒的感染，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高喊起“殺無赦”的口號。

　　滿意地見到眾人的備戰情緒都被調動了起來，蒙示意眾人安靜，繼續說道:“今日，你們將從這裡出發前往極南平原，與駐扎在那裡的極南遠征軍一起守護暗界大陸的生靈，但此去征途充滿艱險，並非你們所有人都能從那裡回來，而唯有身經百戰且活著返鄉之人，才是暗神選召、賜福、保護之人。”

　　“所以，保護好自己，保護好暗神之子，你們活著，就是暗界的希望！”

　　“虎！虎！虎！”眾人齊喝三聲，這次蒙借勢一起高喊道:“開拔！出行！聖歌者，為勇士們送行！”

　　茫茫的人群中，烏漠不知何時騎著他那批高頭大馬擠到了烏修旁邊，目不改視道:“親愛的弟弟，看來你又撿到了寶啊。”話中所指，顯然是領頭的墨索。

　　“運氣好罷了，人家自己找上門來的。”烏修平靜的回應道。他說的是實話，但這種接連發生的“好事”，又有幾個人會相信?顯然，烏漠也並沒有相信幾分，甩下一句“希望你還喜歡我送你的東西”，右腳在馬肚子上狠狠一踹，加速跑向了前方自己的隊伍中。

　　“暗神榮光，昭昭佑民，勇者此去，羽翼護行，巨目前視，明燈上行，絲纏絲怨，敵皆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