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面前這個猥瑣的家夥拿出那把小刀的時候,王儉就開始盤算,手中的鐐銬是打開的,對面這個家夥沒有發現。
這個猥瑣的家夥不僅沒有防備而且不像是隱藏的高手,可以確認,輕松的擊倒他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如何能逃離這個王府呢,他沒有把握。院牆很高,不,應該說是城牆,而且路也不熟悉。但是他必須要試一試了,因為已經沒有其他的路可走。
就在他準備動手的時候,那個猥瑣的家夥實在憋不住了,歎了口氣,沮喪的放下了手中的小刀。
“你認識錦衣衛的梁大人嗎?”
錦衣衛副千戶梁祥,面前這個猥瑣的家夥認識梁祥,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王儉有些發蒙。他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我認識一個叫梁祥的千戶大人。”
對面的人撅了撅嘴巴,然後開口說道:“那麽恭喜你,你有一個好消息。”
“這麽說,你也是錦衣衛?”
謎底迅速的被解開,而且是搶答。
這讓對面的人極為不爽,他又撅了撅嘴,然後無奈的點了點頭。就在護軍集結出發的時候,他溜了出來,將此事告訴了錦衣衛副千戶梁大人。
於是他得到了一個命令。保護好這位叫王儉的百戶,因為這個人是錦衣衛的同僚。
“我是錦衣衛埋在代王府的暗樁。”
錦衣衛在王府埋有暗樁,這已是公開的秘密。錦衣衛和東廠在各大王府中均埋有暗樁,負責監視藩王的一舉一動。他這個暗樁在代王府已經埋了很多年,今天,有了這樣一個顯示身手的時機,本來想做出一件有趣的事情,無奈這個叫王儉的人好生不配合,搞得事情很無趣。
“幸會。”
王儉一抱雙拳,當啷一聲,手中的鐐銬脫落下來。
那人驚訝的差點跳了起來,
“啊,你的鐐銬打開了。”
原來如此,原來這個人的鐐銬早已經打開了。冷汗順著那人的面頰溜了下來。幸虧沒有繼續賣弄,如果再演下去,也許頭上就會結結實實的挨那麽一下。
“是的,在下剛才想辦法打開了。”
“哦。”那人伸出短粗而有些汙穢的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然後說道:“王大人,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假裝讓我在腳上劃一下,裝作受傷的樣子,明天王府也許會放你離開。另一個選擇,現在逃離王府。不過我不確定你能逃出去,這需要冒些風險。”
“你給一個建議吧!”
“我,我不太會選擇。”這個喜歡給別人出選擇題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
這時,馬廄外長屋的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
代王府的裕門外停了一行人,兩頂轎子。得知巡按禦史駕到,王府的護軍迅速向內通報。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王府當值的官員跑了出來,施禮之後,很抱歉的懇請禦史大人稍等,說是已經通報劉公公和世子殿下。由於這位官員未入品級,李九官也未與他過多寒暄。
很快,又有官員出來,引李九官進了代王府。
進入承運門,至一處偏殿,有小太監上了茶。不一會功夫,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總憲大人到來,有失遠迎,失禮失禮了啊!”
話到人到,一個細皮嫩肉,胖乎乎的太監走了進來,那太監見到端坐在客座身著朝服的李九官,連忙殷勤施禮。
“想必是劉公公吧,深夜打擾,請多海涵。”李九官沒有起身,
但也沒有冷眼以對。 劉公公沒有坐下,殷勤地立在一旁,滿臉的堆笑。
“總憲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啊?”
“今日本堂門前有人擊鼓鳴冤,狀告代王府當街強搶民女,又有護軍捕走右衛城的百戶王儉。此事關系到代王殿下的清譽,本官惶恐不安,所以深夜造訪,多有冒犯。”
李九官說完,並沒有顯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態,而是端起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劉公公稱他總憲大人,明顯是抬高了李九官的官身,對於這些奉承之詞,李九官既不去糾正也沒有享受,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那劉公公聽完,一臉驚訝,拖著悠長的聲調回應。
“怎會有此等事情,代王府歷來安分守己,這興許是看走了眼,認錯了人。”
沒有立即回應,李九官端起手中的茶杯,品了一口。然後才緩緩的說道:“本官也是這樣思量,只是一乾人犯,或是說一乾人證,已經由大同府衙收押,並錄了口供。本官這才登門求證,若是那些人純屬誣告,本官一定督促府衙,還給代王府一個清白。”
劉公公胖嘟嘟的臉頓時變得蒼白起來,聽聞人證均已坐實,心中暗付,此人手段好生厲害,又得過天子旌表,還要小心應對才好。心想至此,他面色一變,又堆出一臉的笑容。
“王爺年事已高,久未出門見客,世子殿下近日苦讀經史,染了微寒,請總憲大人稍等,咱家這就去請世子殿下。”
說完,劉公公仍舊一臉堆笑的離開了。
小太監連續換了兩次茶,那張笑臉始終再未見到。李九官坐的有些心急,他的眉頭再次擰在了一起,抬頭望了一眼立於身側的沈文。沈文清秀的面孔神情不變,只是淡淡的低聲說了一句。
“不會一直等下去。”
聽聞沈文的這句話,李九官眉頭松了下來,輕輕哼了一聲。
又換了一次茶,一名禦史屬下的差役在小太監的帶引下進了偏殿。那差役低聲對著李九官和沈文說道:“人被送出來了,估計是從王府其他的門送出來的。”
沈文問道:“可曾核對?”
那差役回應:“是劉經歷的妻子和王儉, 已經確認了,只是那王儉無法行走,腿看起來是受了傷,還未曾查驗傷情。”
李九官望向沈文,沈文神色內斂,似乎在想著什麽。
此時,殿外又傳來劉公公尖細悠長的聲音。
“總憲大人,世子殿下偶感風寒,此時無法行走,長吏大人馬上就到,還請總憲大人多多擔待!”
轉眼間,劉公公一臉堆笑的站在李九官的面前。
“不必了,多謝劉公公,聽聞在王府門前找到了失蹤的兩個人。本官告退了。”
李九官邊說邊站起了身子,也沒有向劉公公施禮,大步就向殿外走去。身後傳來劉公公那尖細悠長的聲音:“恭送總憲大人出府。”
一張美玉般的面孔湊了過來。“劉公公,就這樣放了那小子,太便宜他了吧。”
“麻公子,這李九官手段好生厲害,先是坐實了人證,又連夜上門要人,來著不善啊!聽人傳聞,此人是個愣頭青,又深得天子信任,你我還是少給世子殿下添麻煩吧。”
劉公公說完,見麻繼盛還是一臉不甘的樣子,想想今日收下的銀兩,便忍了忍,安慰著說道:“麻公子,世子殿下都舍得將那美嬌娘交了出去,你就不要再做多想,再說,那王儉雙腿已廢,也算替你出了這口惡氣。”
劉公公的寬慰似乎並沒有讓麻繼盛的心情好起來,他咬著牙,惡狠狠的看著禦史一行人逐漸離去的背影。
劉公公呵呵尖笑了一聲,說道:“麻公子,該是你的總歸還會是你的,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