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牆前形成一道警戒線的明軍騎兵撤退了,撤的很快,一溜煙的功夫跑回了城內。
“一共有五十個,絕對不超過六十個騎兵。”
色勒數的很清楚,阿爾賽哼了一聲。
“叔父,他們怎麽跑了?”
“害怕了,他們摸不清我們有多少人馬。也許他們這會在準備逃跑。”
“逃跑,他們有多少人馬?多少騎兵?”
“有情報說,大概二千,戰兵有一千。不知道情報準確不準確。”
昨天晚上,正藍旗甲喇額真愛巴禮得到了一條情報,廣寧城住進去一支奇怪的明軍,這支明軍大約不到二千人,攜帶大量的輜重,走的很慢,不知什麽原因在廣寧城呆了三天。
那些大量的輜重引起愛巴禮的興趣,他當即召集五個牛錄額真,商定要在友軍趕到之前,吃掉這支明軍,所以,三更時分,作為先鋒的阿爾賽就出發前往廣寧城。
為了震懾明軍,阿爾賽全軍披甲,置於高地之上,擺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以便拖住明軍,等待大部隊的到來。
半個時辰之後,四個牛錄的人馬浩浩蕩蕩的開了過來。了解了剛才的軍情,愛巴禮下達前進的命令。
地震的崩塌,人為的挖掘、常年的風化,廣寧城的外牆只剩下一些光禿禿的土堆,而且到處都是殘缺的破口。
抵達外牆,正準備四下搜索樹木來製造雲梯。沒想到,寧遠城的南門洞開。
一隊隊的明軍步兵從城門洞裡跑出來,在城門口不遠處開始列陣。
在陽光之下,明軍步兵身上的甲片閃耀的甲光蟄著後金將領的眼睛火辣辣的。
“這是一支什麽部隊,是大明的禁衛軍嗎?”
“連個將旗都沒有,那杆旗上繡的是什麽東西?”
“比我身上的盔甲都好,奶奶的。”
“只有這點人嗎?”
“一些火銃手和一些長槍兵?弓箭手呢?刀盾手呢?”
幾個後金牛錄額真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正藍旗甲喇額真愛巴禮貪婪的咽下口水,狠狠的說道:“真是主動送上來的一堆肥肉。”
不太喜歡議論的阿爾賽目不轉睛的看著明軍,一直沒有發表意見。披著熊皮護肩的愛巴禮擰了擰頭,問道:“阿爾賽,你怎麽看?”
阿爾賽繼續看著明軍,沒有扭頭。
“我看他們是出來送死的。”
一群火銃手加上一群長槍兵,按照經驗,火銃打完一輪。便要退出戰鬥,那些長槍兵只能抵禦戰馬的衝擊,如果重步兵上去,不到一刻,那些長槍兵和火銃兵就會全部崩潰,然後趁勢掩殺,攻入城內。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阿爾賽是這樣想的,愛巴禮也是這樣想的。
看著明軍長槍兵身上的鐵甲,愛巴禮嘿嘿笑了幾聲,他在暗想,他的披甲們如果穿上了這樣的鎧甲,那個屯布祿的眼珠子非要掉下來不可。
屯布祿和愛巴禮一樣,是正藍旗的勇將,也是旗主三貝勒莽古爾泰的心腹愛將,就在昨晚,同為先鋒倆人做了分工,屯布祿認為寧遠城已被焚毀,提出要去北部的長城沿線掃蕩,那裡有沙河兒堡、長嶺山堡等幾個城堡,得到情報的愛巴禮欣然同意,顯示出無比的大度。今天,這塊肥肉終於被自己吃到了。
得意洋洋的愛巴禮下達軍令。
“每個牛錄出三個輕騎,還有,給輔兵們發刀盾吧,讓他們一會進城巷戰。”
招募輕騎的軍令很快傳達到各個牛錄,
色勒聽到後,扭頭看著自己的九個弟兄。 輕騎,就是率先衝陣,誘騙明軍銃炮發射的騎兵,當上輕騎和參加攻城敢死隊擁有同等待遇,可以成為專達的候選人,也可以得到更多的戰利品。
人群裡投來一道鄙夷的目光,那道目光讓色勒很不舒服。是他的鄰居,愛坎。這個愛坎對色勒知根知底,不僅騎術比色勒好,而且長得也比色勒英俊一些。
色勒有些不安,他的叔父同意了愛坎申請輕騎的請求。愛坎從身邊走過時,色勒聽到一聲冷笑。
披甲們下了戰馬,開始排隊,阿爾賽的牛錄被分到右翼。作為專達,色勒站到第三排,身後還有幾排是其他什的兄弟。隊伍站的比較稀疏,這樣做是為了防禦弓箭和銃炮的攻擊, 減少受彈面積。
扭頭看了一眼,不見愛坎的影子,這個家夥剛才脫下沉重的鐵甲,換上了鎖子甲,這會應該去排隊做準備去了。色勒心中咒罵了一句。“讓銃炮打死他。”忽然,他覺得好像這樣想有點不妥,不禁在心中又罵了自己一句。
身後響起鼓聲,這是進攻的信號。鼓聲緩慢而有力,踏著鼓點,後金的披甲們動了起來。
看著前面閃爍的甲片,咽了一下口水,然後努力的頂了一下肩膀,讓被甲胄壓著的肩頭緩解下酸楚,色勒踏著鼓點向前進發。
城頭上沒有發射炮彈,這讓色勒松了一口氣,雖然這些炮彈毫無準頭,而且發射十分緩慢,但是天知道從天而降的炮彈會打中哪個倒霉蛋。
這是一支奇怪的明軍,從前排披甲們的縫隙中,色勒已經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前方,那些明軍穿著豪華的盔甲,打著一面奇怪的旗幟,那個杆上的神獸好像從來沒有見到過。小時候聽村裡人講過各種神獸的故事,可是這支神獸似乎沒有聽說過。更為奇怪的是,那些前排明軍的手銃,不,應該不是手銃,是叫鳥銃。這些鳥銃和在西平堡見到的鳥銃不一樣,這些鳥銃帶著一個支架,那些明軍火銃手將支架插到地上,黑洞洞的銃口對著自己。
望著一排排黑洞洞的鳥銃,不知道為什麽,色勒心裡有點慌亂。愛坎他們馬上就要到了,引誘這些鳥銃發射,他們只能發射一次,然後這些鳥銃就變成了燒火棍,想到這裡,色勒長舒了一口氣。
身後的軍鼓突然密集起來,輕騎們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