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不怕不僅從王夏那裡得到了車禍一家人中那個植物人妻子的家庭地址,還得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信息。
那個植物人妻子叫謝佳佳,是一名電視台的記者,一年前她以勤雜工的身份臥底進入了一家黑心米粉加工廠,在拿到視頻證據後曝光了這家米粉加工廠的衛生問題,節目一經播出便引起了巨大反響,謝佳佳也因此成績不久後便升職該檔民生節目的責編,可沒過多久就發生了那起車禍,車禍徹底改變了她的命運,老公和女兒當場死亡,她也變成了植物人。
對於那起車禍很多人都說是米粉加工廠的惡意報復,小貨車確實是米粉加工廠的,小貨車司機也是米粉加工廠請的人,但事故認定上,謝佳佳老公醉駕且駕駛的小汽車嚴重超速,對事故原因負有主要責任。但即便是這樣,越來越多的人還是願意相信這是米粉加工廠的惡意報復,因為這樣懷疑更有意思。
而隨著小貨車司機和他的老婆兒子以被用剪刀剪斷頭的方式死在十字路口後,那起慘烈車禍的真因也就此“斷頭”了,車禍、斷頭、鬧鬼的傳言也越傳越凶,經營米粉加工廠的一家人受到了巨大的輿論壓力,只能關門了事。
趙不怕在出租車上仔細梳理了一下所獲得的信息,十字路口已經死了六個人,還有昨晚車禍消失的醫生,一共七個人與此有聯系。
“叮鈴鈴...叮鈴鈴...”彭堅的手機響了,是夏夢打給他的,彭堅接起,當然不是找他,而是找趙不怕。電話中,夏夢吼著趙不怕一直不回信息不接電話。
“你們去哪兒了?讓趙不怕接電話!”夏夢有些生氣。
“阿...我沒和他在一起...他...”彭堅顯然不太會撒謊。
“放屁!你沒和他在一起,和鬼在一起?!”夏夢竟然說起了粗話。
彭堅用手捂著手機話筒,不停地扯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趙不怕,趙不怕閉著眼睛裝睡。
“趙不怕死了!被女鬼強奸,腎透支死了!”彭堅說完掛斷電話。
趙不怕轉身看彭堅,連的士司機也轉身看了下。
“你非要這麽說?”趙不怕瞪著眼睛詫異道。
“你不會躲嗎?讓你躲得徹底點!”彭堅沒好氣地說道。
出租車在馬路邊停了下來,司機用手指著右側的小區告訴兩人到了。
彭堅一下車就到處找水果店。
“你幹嘛?”趙不怕莫名其妙。
“買水果啊,這不是你一貫套路嗎?要不然怎麽進人家門啊?!”彭堅說道。
“如果水果可以搞定所有問題,那就世界和平了!”趙不怕說著徑直向小區裡走去。
“叮咚...”
“叮咚...”
趙不怕按響了1802的門鈴。
“保持笑容。”趙不怕幾乎是用腹語對彭堅講道,他知道此刻裡面的人肯定在從貓眼裡看他倆。
等了一會兒,一個老太太把門開了一條縫,探出頭問道:“你們找誰?”,趙不怕最快速度掃了一眼老太太,個子不高,銀白色的短頭髮,氣色紅潤,眼睛很大,看起來像是五十多歲的樣子。
“我們是學生,我們學校現在正在做全市老齡人口健康調查,奶奶,您能幫幫忙嗎?回答幾個問題就行!”趙不怕純情地講道,彭堅站在身後差點笑出聲。
“你們是哪個學校的?”老太太問道。
“我們是市區西邊的職業技術學校的,我們的專業就是這方面的。
”趙不怕撒謊撒得十分誠懇。 老太太又上下打量了趙不怕一番,問道:“有學生證嗎?”
被老太這麽一問,還真難住了趙不怕,他從來不帶那玩意兒。就在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時候,彭堅走上前,遞上兩本學生證。
老太太接過學生證看了看,又問道:“你們學的是酒店管理,怎麽搞老年人健康調查?”
趙不怕徹底懵了,彭堅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道:“是這樣的,我們酒店管理專業培養的是德智體美等全面發展的中等職業技術應用性專門人才,我們倆的就業方向是酒店、飯店、賓館的商務部門,主要從事市場調查、情報、信息服務等工作,對老年人的健康調查是我們課程實踐的重要一部分,因為老年人的健康狀況、老年人的生活狀況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了現代社會家庭的生存狀況,這有益於我們得出現代家庭的消費能力...”
“好了好了,進來吧,現在的學生怎麽都這麽早熟。”老太太把門打開,轉身往裡面走。
趙不怕看著彭堅,眼神中充滿崇拜之意。
“你真特麽能編啊!”趙不怕又一次幾乎用腹語對彭堅講道。
兩人進了屋,客廳收拾的很乾淨,但茶幾、桌子、櫃子上擺滿了藥品,趙不怕掃了一眼整個房間,應該是兩室兩廳,而兩個臥室的門是關著的,看不到裡面。
趙不怕和彭堅坐到沙發上,老太太一瘸一拐地走到餐桌旁給兩人倒水。
“奶奶,你的腿怎麽了?”趙不怕問道。
“年輕時到邊疆去搞大生產,做重體力活攢下來的毛病,膝蓋這裡退行性病變。”老太太端了兩杯水一瘸一拐地走到茶幾旁坐下,坐下時看起來很費力,也很痛苦。
“退行性病變?”彭堅不知道這是什麽病。
“奧,你們還年輕,可能不懂,就是膝蓋那裡連接兩根腿骨的軟組織磨沒了,兩根骨頭硬生生地頂在一起,一走動就很疼。”老太太掀起褲腿,膝蓋處腫了一個大包。
“那得兒女照顧你啊!”趙不怕順著老太太的話說道。
聽到兒女兩個字,老太太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眼裡噙著淚說道:“兒女啊,就一個女兒還得我照顧,一年前,女兒家出了車禍,女婿和外孫女都沒了,女兒也成了植物人,為了給她治病,家裡的錢都花光了,就剩下這套房子。”
老太太已經說不下去,拿出口袋裡的手帕擦起了眼淚。
“沒有親戚來分擔一下嗎?”彭堅問道。
“老話說得好啊,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人情似紙張張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我們自家的經還得自己念啊!”老太太無奈地說道。
“你們不是要問問題嗎?”老太太突然想起調查的事兒。
彭堅隨便問了幾個問題,假裝用筆記錄了一下。
兩人起身要走時,趙不怕不停地用手指頭戳彭堅,彭堅從口袋裡拿出五百塊錢給老太太,老太太愕然,彭堅解釋這是學校給的實踐經費,老太太看出了面前兩個年輕小夥子的好意,重重地說了聲謝謝。
趙不怕和彭堅離開小區,彭堅問趙不怕:“有發現異常嗎?”
“老太太沒有說謊,她說的都是真的。不過,她還有事情沒有講,比如,她的植物人女兒生了孩子。”
趙不怕說完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