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打算帶他一起離開?”莫格雷姆望著伊格消失的木門,略微驚訝地問道:“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和他一起生活嗎?”
“我似乎沒有辦法說服他。”維坦妮雅站在窗戶邊,望著斯萊城的夜幕,語氣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失落,她確實想和伊格一起生活。
“你可以強行帶他離開。”老德魯伊皺起眉頭,看著有些陰鬱的女巫提醒道:“這對你來說很簡單不是嗎?等海船離開港口後,就算他想離開也遲了。”
對於剛和孫子見面,就即將與之分離,這對於年邁的女巫來說實在有些殘忍。老德魯伊知道對方期待這天已經很久了,只是他們重逢的時間不對,早幾年或許會好很多。
“那樣會被他憎恨的。”
“那總比死了要好吧?”老德魯伊試探說道。
“他可不會死。”維坦妮雅輕聲地說道:“老實說,我一開始確實想將他帶走,他的到來有一部分也是我的原因。”
“可為什麽……”
“看到那個孩子後,我忽然改變了主意。”維坦妮雅笑了,那種欣慰的笑容老德魯伊很熟悉,那是師傅或者家人看到期待的人成長起來的滿意與欣慰。
“這裡更適合他,你應該很清楚,不是嗎?”
“唉,反正我是不懂。”老德魯伊搖頭道。“我以為他的到來只是一場意外。”
“意外?當然不是。只是有些時候,必須做出讓步和妥協,盡管變成棋子很討厭。”
老德魯伊完全跟不上對方的思路了,最終選擇了沉默。
“如果他只是一個沒什麽天賦,心智不夠成熟術士,我會帶他走,嘗試讓他成為一名巫師。”維坦妮雅低聲說道:“但他不是,他的天賦很好,能力也提升的很快,我相信他會克服擋在面前的困難,走出自己的路。”
“過分的溺愛,反而會扼殺他成長的空間。”女巫喃喃道。
“反正,我是不懂,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就好了。”老德魯伊深深地看著維坦妮雅,從認識到現在,他很少能看穿對方的心思。
他望向窗外輕聲問道:“你真的決定放棄那個孩子了嗎?”
剛才有個人離開了灰塔,朝著城區的方向過去。
灰塔除了伊格三人外,就只剩下學徒撒加了。
“我已經給他建議了,如果不願意跟我離開,我這個做老師的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維坦妮雅注視著那道背影離去的方向,淡漠地說道:“既然他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成為伊格的踏腳石吧!”
“他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呢?他的家人都在這裡。”老德魯伊的臉上帶著一絲的憐憫,“他在你身邊也有七八年了,你這樣做對他並不公平。”
“憑什麽公平。”女巫冷漠地說道:“你應該很清楚,我當初為什麽收他作為學徒,既然他不願意選擇跟我離開,那就該接受自己的命運了。”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化呢?”
“我離開後,伊格就麻煩你了,幫我照看好他,如果沒有必要,就不要干涉。”
“不,這一次,我也準備離開了,留在這裡幹什麽,我可不趟這趟渾水。”老德魯伊撇了撇嘴道:“去深水城找那位老夥計,也不知道伊死了嗎?”
“別忘了,那家夥可是選民。”維坦妮雅冷笑道。“就算你死了,他都不一定會死。”
“也許吧。”老德魯伊臉上流露出懷念的神色:“他肯定會很高興你這位老朋友去找他,我們大概已經有二十幾年沒見面了。”
“不了,我打算去銀月城,哪裡更適合我。”維坦妮雅搖頭道,她一點都不想見到那人。
“你還在為他的死而憎恨伊嗎?”
“沒有,十年前就不恨他了,那是我們當初的決定。不過,我以後會讓伊格離他遠點。”
另外一邊,學徒撒加正在疾走,他拐進偏僻的角落,伸手敲響一間普通的民房。
木門被打開了,一名婦女笑著歡迎他進去,她警惕的張望四周,隨後就反手關上門。
“你怎麽來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提著油燈的中年男子問道。
“我需要你把這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父親手上。”撒加的話剛說完,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響了,三人驟然間變得緊張起來,相互對視了一眼,作為這裡主人的男子過去開門。
來人是一個熟人,他看起來非常的匆忙。
“有一封……”
“進來再說。”中年男子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隨後將對方拉進屋。
“主人傳來的加急信。”
“拿來給我。”
送信的男子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件。
撒加也湊過去看了看信裡的內容,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他已經來了, www.uukanshu.net 在今天黃昏前被送進灰塔了。”
“那這下該怎麽辦。”中年男子低聲詢問道。
“召集我們的人,我必須在對方北歸前抓到他。”撒加的眼裡閃爍著光芒,下達了命令:“貴族那邊,我會親自去說服他們。”
撒加作為一名巫師學徒,不缺乏智慧,看得出信中的意思,父親對於南北戰爭並不看好,這點他可以理解。
可他不懂,究竟是什麽讓他的父親認為,必須讓三座城都參與對抗北方的入侵戰爭,才有希望獲勝。
撒加沒有去質疑托姆斯的想法,在他心裡,父親的睿智是他現在所不及的。
這次,他的運氣還不錯,女巫準備離開了。女巫的孫子,那個叫伊格的術士並不打算一起離開,他完全可以在對方北歸的路上抓住他,從對方的嘴裡撬出更多的情報。
撒加很清楚,如果無法提供足夠的證據,斯萊城的貴族是不會相信的。
不過,撒加打算先去拜訪父親的幾位好友和合作者,讓他們知曉這些事情。
雖然沒有足夠的情報和證據,但只要有能讓他們產生疑惑,那就已經足夠了,畢竟前陣子那個流言還鬧得沸沸揚揚的。
那群貴族現在自然有所警惕,抓到巫女的孫子,事情就簡單多了。
父親讓他離開,撒加沒去想這些事。逃避對他來說是一種恥辱,他的家,他的親人都在這裡,他自己能夠逃到哪兒呢?
至於跟女巫離開?
這怎麽可能!
撒加對於將自己當仆人使喚的老師可沒有多少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