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蕭索。
人心惶惶。
嚴格來說,隸屬帝都第二梯隊的柳家。
位置基本持平於九大門派之一。
放在尋常人眼裡,算得上大門大戶了,底層的凡俗人等,能不招惹,盡量不會招惹。
可,放在五王族眼裡。
也就是可有可無的小角色。
遙想當年,製霸一方的宗字頭大勢力,照樣被北境之王,一巴掌扇得灰飛煙滅。
同理。
時年今日,幾乎與沈安安平起平坐的楚軒。
只要一個念頭過去。
十個柳家也扛不住他這位三太子的盛威。
正因為如此,柳洋在面對近在咫尺的楚軒,即使盡量強迫著自己穩住心態,可還是失了方寸。
一杯茶端到近前。
戰戰兢兢。
杯蓋碰撞,發出一連串的脆音。
楚軒眯起眼,笑道,“柳老爺子,這麽膽戰心驚作甚?”
柳洋,“……”
名動帝都的一方主宰,誰見著不怵?
何況。
柳家這等地位,本就沒資格與楚軒這號人物打交道。
現在,頂了天的人物,突然造訪柳家,一看就不是來拜安的。
再者,柳洋也沒資格,讓楚軒向他拜安。
“三太子,外面風大,要不裡屋坐坐?”
柳洋待楚軒認真品茶,微微躬身,小聲提醒道。
楚軒搖頭,“沒必要,我等幾個人,處理完就走。”
柳洋陷入沉默。
因為楚軒來得太突然,柳洋沒辦法從中準備,只能臨時派了幾個人,迅速去請秦苗過來盯著。
畢竟,秦王族出來的後人。
影響力還是有的。
就怕,下面的家裡人,做了什麽喪心病狂的禍事,到時候,一個秦王族的招牌,未必壓得住。
“那好。”
柳洋沒敢繼續要求,唯有陪在原地。
院落的花草,搖搖晃晃,時不時發出清脆的響動。
一家子核心高層,心事重重的等在現場,楚軒不說話,誰也不敢主動張口。
許久。
一輛商務車,終於在死寂的院外,發出刺耳的嗡鳴。
柳洋愣了愣,等他抬起頭的時候,第一眼映入眼簾的是,滿臉蒼白的柳生,以及止不住瑟瑟發抖的柳霄。
這種表象,太明顯了。
不用思考,就大致猜楚,柳生肯定犯了什麽事。
“三,三太子…”
柳生努努嘴,一句話還沒說完。
近在咫尺的柳霄,被潘鳳一腳踹得踉踉蹌蹌竄進院子。
因為動作劇烈,掛在衣物口袋裡的懷表,直溜溜衝了出來,一分為二。
嘶嘶!
這一幕,其他人還好。
柳霄與柳生幾乎同時,嚇得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楚軒雙手負後,輕描淡寫撇了兩眼,大致發現情況之後,正當柳霄手忙腳亂要將懷表收起的刹那。
一隻腳,輕輕蓋住他皙白的手掌。
“三,三太子,一件小小的隨身物品罷了,您沒必要過目。”
柳霄心神緊張到了極點,他盡量讓語氣柔和點,以免讓楚軒生疑。
然而,這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措。
連外人都哄騙不了,又何況是智勇無雙的楚軒?
楚軒撤開右腳。
雙手拎了拎衣褲,繼而施施然蹲在柳霄近前,皮笑肉不笑道,“你這是當本太子,好糊弄?”
“不敢。”
柳霄壓下頭皮,膽戰心驚道。
潘鳳上前幾步,衝著楚軒耳語了幾句。
楚軒起先表情無恙,待潘鳳說完,一張犀利的眸子,頓時泛起駭人的殺意,連帶周邊氣氛,都在急墜而下。
“三,三太子,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私藏太子妃的照片,更不該時不時拿出來仰慕,可……這些都是基於我對太子妃的欣賞。”
“這之間,絕無半點褻瀆太子妃的念想。”
不等柳生吱聲,柳霄已經開始尋求自保了。
楚軒還沒問話,他自個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了。
再也不見先前,意氣風發,壯志如雲的姿態,此刻的柳霄,恨不得朝楚軒磕頭賠不是,從而洗清自己的嫌疑。
柳生站在遠處,紋絲不敢動。
後一步的老家主柳洋,雖然全程保持沉默,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無比蒼白。
帝都公認的太子妃第一人選,絕不是一般人可以褻瀆的。
莫說是他柳家,縱然是五大氏族的後輩子嗣,也不敢做這種事。
畢竟,不被抓到破綻,還能彌補。
可,一旦露出馬腳,以那位在楚三太子心目中的地位,真有可能,一次性將柳家蕩滅為灰燼。
轟!
柳洋已經預料到事情不對勁。
二話不說。
當場跪到了楚軒跟前,並忙不迭的認錯道,“三太子,我這孫子年紀還小,有點不懂事。”
“還請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計較了。”
“事後,我一定會好好管教這個孫子。”
他暫時還不清楚,楚軒來柳家的最終目的,反倒是柳生預料到局面不對勁,一直閉著嘴巴,不敢妄言。
楚軒揮手。
潘鳳立即端來一張椅子。
寒風傾瀉而下,滿心惶恐的柳洋,跪在地上苦苦告饒,至於柳霄,則魂不守舍,膚無血色。
“楚軒,你不要欺人太甚!”
正當四下死寂無聲的刹那,一道淒厲的呵斥,貫徹現場。
姍姍來遲的秦苗,終於怒氣騰騰的殺到了現場,大致了解了情況之後,一雙眼睛盡是怨毒和不忿。
“說來霄兒也是你的表親,就因為私藏了一張相片,你難不成,還要殺了他?”
秦苗雙目眯起,極為惱火。
她和秦柔是親姐妹。
柳霄則是她的兒子。
仔細一梳理,雙方倒是攀上點親戚關系,可,這個行事乖張的楚家三太子,六親不認就算了。
當下,還要弑殺表親?
理由更是荒唐至極。
“一張照片罷了, 竟然將事情鬧得這麽大,我看秦柔這幾年一直呆在秦家,從而對你失了管教。”
“以致於,你小小年紀,連最基本的待人以善都弄不明白,果真是沒家教,哼。”
不等楚軒開口,秦苗趾氣高揚道,“現在我以,你二姨的身份,命令你此事到此為止,否則……”
楚軒捏捏鼻子,“否則什麽?”
“否則,否則……”
秦苗張張嘴,頓時變得啞口無言,以楚軒今時今地的地位和身份,還真沒幾個人能治得了他。
哧!
楚軒懶得囉嗦,順手一抄,潘鳳腰側的刀,猛然落地,就這麽突兀得扎在柳霄近前,“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秦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