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盡皆知。
陳家那位千金小姐陳素,即將和安氏集團的安華成婚。
兩位豪門之後一旦落實婚姻關系,於陳,安兩家而言,等同於強強聯手。
不管從什麽角度來看,這都是一場皆大歡喜的局面。
而安華,注定是陳素的良配。
別說是陳,安兩氏覺得滿意,哪怕是奉天本土居民,都在口口稱讚,隨著婚期的不斷接近,關注度與日俱增。
但,拋開這些。
曾經與陳素有過一段露水情緣的楚軒,卻在這個節點,選擇返回奉天。
是冥冥之中天注定,還是前緣未了?
不過,站在陳淵的立場來說,他管不了那麽多,隻覺得,放出這條消息,必然會引起楚軒心裡不舒服。
甚至,也應該有點小失落吧?
畢竟,曾經深愛的女人,在最好的年華,選擇投入了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不但如此,還帶著全城人的祝福和讚美。
這麽對比,注定失意,失心的楚軒,自然很難過,很痛苦。
一念至此,陳淵心頭大爽,滿臉陰邪笑容的他,緩緩看向楚軒,渴望在後者的眼神中,捕捉到哪怕一絲失魂落魄的跡象。
但……
他沒看到。
非但沒看見,反而楚軒的神態相較剛才,更為淡定,自在。
惶惶中,陳淵甚至覺得,楚軒這番表情,是在嘲弄他,嘲弄他自作多情。
“你……”
不知為何,勃然大怒的陳淵,反倒自己被氣得瑟瑟發抖。
好說歹說,陳素也是楚軒當初的女朋友,現在嫁人了,這個家夥,竟然能這麽淡定的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難道,以前的感情都是假的?
又或者說,曾經的陳素,在楚軒眼中,不過是一個可悲的玩物?
他陳淵的妹妹,堂堂陳家的掌上千金,豈會容忍被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這簡直是在褻瀆陳家的尊嚴和顏面!
經歷一番心理掙扎。
陳淵覺得,陳素在楚軒心中還是有一點地位的,現在楚軒鎮定的模樣,不過是強顏歡笑,實則內心都快痛得滴血了。
“呵呵,我知道你現在很心痛,很失落,別裝了。”
陳淵冷笑著說道,“如果換做我是你,這個時候就該找個沒人的地方,醉生夢死,用酒精麻醉自己的情感。”
“挺好的建議。”
楚軒晃了晃高腳杯中,純紅的酒液,頗為享受地品了一口。
一度嘗試激怒楚軒的陳淵,反而在這一刻,有點小人作祟,落井下石的嫌疑。
兩相對比,讓陳家這位少爺,處事性格被凸顯的越加心思狹隘。
“其實,你陳家在去逸夫學院鬧事之前的一天,我和陳素經過協商,和平分手了。”
楚軒突然道出這樣一句話。
陳淵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難道,當年那件事,還有其他隱情?
“本著好聚好散,兩不相乾的原則,平平淡淡最好,可惜,陳素向來自負,自尊,其中又帶著那麽點虛榮心和驕傲……”
“可惜。”
楚軒搖頭,略表遺憾。
並非時年今日的他,才能如此鎮定,灑脫的說出這番話。
換做當初,他依舊會這般一針見血的評價陳素。
“你在胡說八道。”
陳淵梳理完楚軒的話之後,陡然意識到一個令他難以承受的事實,他的妹妹,極有可能是,
真正被舍棄的對象。 而,絕非陳家自以為的那樣。
倘若真的,那豈不是……
“我妹妹長得漂亮,出身又好,你憑什麽不愛她?你有什麽資格不愛她?說你自己主動放棄了,這不符合常理。”
“當初的你不過是窮酸學子,若是抱緊了我妹妹這條大腿,至少能讓你少奮鬥三十年,你會甘心放棄?”
氣急敗壞的陳淵,差不多已經口不擇言。
“你和陳素的性格,如出一轍,自負虛榮,當然還有點自作多情。”
楚軒不留情面的一陣呵斥。
繼而示意向秦政,準備先一步離開。
他既沒興趣和陳淵逞一些口舌之利,也沒打算將事情鬧到不可開交,同理,陳淵並沒罪大惡極到非殺不可的地步。
再者,陳淵不同於徐元,劉文泰等三流貨色,真殺了,會影響他後續計劃和穩定布局。
暫時敲打敲打一番,其實已經達到了他的前期收益。
除非,陳淵自己找死了。
“你,你話還沒說清,誰讓你走了?站住!”
陳淵發現楚軒要走,連忙挪動步伐,攔住他的路。
同時,一直伺機而動的侍從,也眼疾手快的將形成包圍圈,不斷壓縮面積,從而讓楚軒,成為甕中之鱉。
“少爺,跟他廢什麽話,直接罰他跪下,這樣就不能擅自離開了。”
一位膀大腰圓的魁梧漢子,順勢擋住陳淵的半邊身子,繼而朝著楚軒,冷森森的笑。
陳淵剛要認同。
陡然看到楚軒的眸子,泛起一抹令人心顫的精光。
轉瞬,楚軒抬手一揚,竟是輕飄飄地將這位魁梧漢子,一把攥住,舉至半空,“你敢讓我跪下?”
單臂擎之。
力拔山兮氣蓋世。
“這,這……”
刹那之間,陳淵瞪大眼睛,望著近前發生的這一幕,當場被嚇得雙腿打顫。
他精神恍惚中,還以為,站在自己前方的是一個敢與神靈比氣力長短的存在。
唰!
下一刻,楚軒那雙已經變得沒有半點感情波動的眸子,毫無例外的落向陳淵。
陳淵心頭悸動,慌慌張張的後退。
一秒。
兩秒。
這片區域,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氣勢,碾壓頭頂籠罩周身,以致於陳淵的雙腿越來越乏力,他掙扎著想要繼續挺直腰杆。
最後,無力承受,轟得跪倒在楚軒腳下。
“哢哧。”
“誰敢攔我,我殺誰,包括你在內。”
幾乎同一時間,楚軒捏斷了魁梧漢子的喉骨,單手松動,逐漸僵硬的屍體,就這麽橫躺在陳淵眼前。
“嘶嘶。”
這半生,二十余載光陰,陳淵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令他心生畏懼的人。
他咬緊牙關,嘗試抑製顫抖的身體。
可,他做不到。
因為害怕。
“轟!”
一道驚天霹靂,帶著刺眼的閃電,轟然炸響,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
陳淵艱難地抬起頭,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這麽驕傲的人,竟然跪在了那個曾經被自己一度看不起的年輕男人腳下。
是臣服?
也許是,為自己當初犯下的過錯,贖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