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分鍾之後。
楚軒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神古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祁冬草。
祁冬草臉色漲紅,迫於內疚,只能挪近身體,準備將手中的創可貼,貼向楚軒還有些紅腫的鼻頭。
其實,以楚軒的身體素質,這些皮外傷,無關痛癢。
只是,他很享受此刻的氛圍,尤其是祁冬草這樣的美人,親自照料。
“你,你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有點緊張。”
祁冬草兩手捏著創可貼,神色相當猶豫。
第一次和男人,這麽近距離接觸。
於她而言,真的很煎熬,倒不因為反感男人,只是傳統觀念讓她覺得,男女授受不親是真理。
何況,兩人才認識幾天?
“我又不會吃了你,緊張什麽?”楚軒難得開玩笑道。
“不是因為這個。”
祁冬草搖搖頭,睫毛顫動,一副做錯了事,很是委屈的樣子。
“行吧,我自己來。”楚軒改口道。
“不行。”
祁冬草再次搖頭,“是我不小心弄傷你的,親自照料是為了賠罪。”
言罷,一咬牙,嘗試靠近楚軒,然後挺起的完美身體,幾乎就要與楚軒,親密接觸。
楚軒側身躺在沙發上,依舊目光深邃的看著祁冬草。
祁冬草如坐針氈,把心一橫,乾脆閉上眼,然後通過感覺判斷,輕輕地將創可貼蓋向楚軒的鼻頭,她很認真,也很小心,生怕再次弄傷了楚軒。
“好了嗎?”
良久,祁冬草細聲問道。
然而,再次滿頭黑線的楚軒,語氣無奈道,“還是我自己來吧。”
“啊?”
祁冬草猛然張開眼,起先一愣,旋即實在忍不住,掩著嘴咯咯笑了起來。
楚軒萬分艱難的將創可貼從額頭位置拽了下來,“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但我無福消遣。”
“哈哈哈……咯。”
祁冬草眯起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眉毛都快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兒。
她明明朝著鼻子貼的。
怎麽最後就貼到額頭了?
“你笑起來的樣子,挺美。”
楚軒貼完鼻子,視線余光落向祁冬草,讚許道。
祁冬草眉頭微揚,立馬板起面孔,恢復往常的冷厲作風,她沉聲道,“沒事的話,我先上樓休息了。”
楚軒嗯了聲,然後漫不經心補上一句題外話,“你最近性情焦慮,心神不寧,記得按照我的建議調養。”
祁冬草正要起身的動作,再次僵住。
本身就因為內經失調,導致憂心忡忡,現在被楚軒連著兩次提醒,讓她不免心有疑竇,“你會看病嗎?”
“略知一二。”楚軒點頭。
這下子,祁冬草來了興趣。
迅速坐回沙發,雙手抱著膝蓋,與楚軒交心道,“我,那個,那個遲到三天了……”
剛開口,她才深感尷尬不已,這種事怎麽能向一個男人透露?
唰!
她的臉,立即就暈紅起來。
下意識縮著脖子,意圖將腦袋埋進兩側膝蓋。
可,現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很為難。
“中醫之本,望聞問切。”
楚軒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尷尬,他認真道,“通過氣色,我能看出你的症結所在,簡單調理,其實很快就能恢復健康狀態。”
“是嗎?”
祁冬草被引起興趣,她小聲道,
“怎麽恢復?” “這……”
楚軒猶豫道,“藥物調理終歸耗時耗力,不如,我幫你按穴?”
“如何配合你?”
祁冬草出身自書香門第,家世淵博,對於中醫這一行業的技藝,並不質疑。
相反,她很相信中醫的玄奧和神奇。
楚軒道,“需要躺下,然後沿著兩腿兩側,分不同力度按摩。”
“啊?”
祁冬草立馬低下頭,看著自己一套粉紅色的薄紗睡衣,以及燈光照射下,越發修長,白皙的雙腿,一陣為難。
“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祁冬草不自然的收緊裙擺,朝著腳踝位置拉攏,奈何坐姿太古板,越拉,睡衣越是不聽使喚。
最後,頗有屋漏偏逢連夜雨的跡象。
楚軒甚至在不經意間看到她,同款顏色的三角底褲。
祁冬草長出一口氣,滿臉窘迫,這個時候,她恨不得找一塊地縫鑽進去。
羞死人了。
楚軒不加掩飾的開懷大笑,這是兩人接觸幾日之中,祁冬草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很淘氣,像個忘乎所以,無憂無慮的孩子。
“你不要笑。”
祁冬草氣呼呼得瞪眼道。
楚軒幸災樂禍的聳聳肩膀,依舊笑容燦爛。
“我現在有絕對的理由懷疑,你就是故意埋汰我。”
祁冬草煩躁的站起身,衝著楚軒舞動粉嫩的小拳頭,“我不要理你了,可惡的家夥。”
“信不信由你。”
楚軒沒再繼續逗弄祁冬草,站起身理順衣物,準備去校區逛逛,畢竟涼風有信,秋月無邊,挺適合賞景的。
“去哪兒?”
祁冬草發現楚軒要出門,轉頭看了眼掛鍾, 差不多要到九點了。
這是熄燈睡覺的時間,於是她態度強硬道,“不準出去,你給我回來睡覺!”
“睡不著。”
楚軒雙手抱頭,步伐並沒有隨之停下來。
祁冬草咬動銀牙,聲音提高了好幾度,“在我們的家裡,你必須聽我的,現在請你馬上去睡覺。”
“我們的家?”
楚軒微微一愣,轉過腦袋,言語玩味道。
祁冬草冷靜下來後,也意識到這句話容易讓人誤解。
可,她是一個生活很規矩很準時的人,一旦九點鍾屋子裡有半點響動,她就會整夜整夜的失眠。
當然,這些只是表面原因,真正問題是,她有嚴重的神經衰弱,經不得半點吵鬧。
“求求你,睡覺好嗎?”
祁冬草近乎心神無力的哀求道。
明天,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如果整夜失眠,她又要陷入無休無止的忙碌當中。
楚軒靜靜看著她,沉默不語。
祁冬草唯有開誠布公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事實,我有病,很嚴重的神經衰弱,對環境極為依賴。”
“半夜哪怕一丁點響動,我就會失眠的。”
說完最後一句話,祁冬草有點委屈的轉過身子,背著楚軒,失魂落魄的返回自己的臥室。
楚軒愣在原地,看著她的漸行漸遠的樣子。
一瞬間,心口收緊,陣陣絞痛。
她失魂落魄,無處安身的背影,很像一個人。
一個無聲無息,無怨無悔愛著自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