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落幕時分。
兩人驅車返回別墅,吳媽已經提前準備好晚餐。
心情大好,容光煥發的李若水,一路攙著楚軒,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消失不見。
這一幕,看得站在門口的吳媽,樂呵不停。
照顧小姐這麽多年,一點一點看她長大,如今,終於遇著值得托付的人,怎能不替她高興?
基於內心的羞澀,李若水遮了遮眼眸,這才步入家門。
楚軒吃過晚飯之後,中途無事,於是返回逸夫學院。
逐漸步入晚秋時節的奉天,開始秋風蕭瑟,滿城落葉。
再過一兩個月,冬天就要來了。
南方的冬天,並不酷寒,偶爾風雪漫天,也是了了無幾,每當那個時候,他都會拿著一本書,走在銀裝素裹的校區,徐徐漫步。
遙遠的記憶,已經逝去。
輾轉數年,再回這片故土,竟然不願念及某些有她存在的任何痕跡,哪怕是一星半點。
或許是不曾懷戀,所以懶得記起?
於他而言,那個喚作陳素的女人,終歸是過客。
等歲月洗禮,時光散盡,堪堪幡然頓悟,原來最值得守護,最心心愛愛的人,一直在身邊,不曾離開過。
呼!
楚軒雙手抱頭,心情一陣舒朗。
隨後,他在校區正好遇見驅車返回住處的祁冬草,隔著車窗,祁冬草欣喜地打量了楚軒兩眼,繼而放緩車速。
“你吃飯沒?”
這個前幾天因為生活理念不同,恨不得與自己決一死戰的女人,一夜之間,態度緩和起來。
楚軒抬起視線,看到副駕位置上,放著一些包裝新鮮的果蔬,份量很足,估摸著一餐肯定吃不完,富人就是奢侈啊。
楚軒點頭,“吃了。”
哦!
祁冬草突然毫無感情地哦了一聲,繼而加快速度,一騎絕塵。
竟是將楚軒晾在了原地。
楚軒看了看自己已經伸在半空的右手,滿臉尷尬,他還想著祁冬草載自己一程,這娘們,視而不見也就算了,還讓他吃了一鼻子煙灰。
難道,哪裡又得罪她了?
“真是奇怪的物種。”
楚軒搖頭歎氣,望向也不算遠的住處,乾脆走走逛逛,權當陶冶情操。
等他返回住處,祁冬草已經在做飯。
一陣鍋碗瓢盆,乒乒乓乓,像是有著什麽深仇大恨,刺耳的聲音,環繞整個餐廳。
因為餐廳和客廳連在一起,耳朵飽受摧殘的楚軒,終於在坐下沒兩分鍾後,開始不耐煩了,“喂,你是做飯,還是拆房子,能輕點嗎?”
“你管得著?”
祁冬草舉起手中的菜刀,盯著楚軒,哐當一聲,剁向砧板。
楚軒摸摸鼻子,一陣森寒。
“看見你,一點食欲都沒了,討厭。”
祁冬草放下菜刀,洗淨雙手,嘟噥兩句,竟然直接罷工了。
從冰箱拿出一塊小麵包,埋著頭,一邊走一邊吃,沒兩分鍾,徹底消失在楚軒的眼簾盡頭。
楚軒斜躺在沙發上,總感覺今天的祁冬草有點不對勁。
早晨還客客氣氣,晚上怎麽就跟發了羊癲瘋似的?
何況,自己也沒得罪她啊?
滿心疑慮的楚軒走進餐廳,望著水池裡的蔬菜,以及肉食,仿佛一瞬間明白了什麽?!
地處設施發達的市中心,其實沒必要一次性買這麽多材料,通常都是一個人吃多少,
買多少,完全沒必要鋪張浪費。 “好像還真是,無意間辜負了她一片盛情。”
楚軒雙手揉臉,回想起剛才,祁冬草略顯蕭條,失落的背影,心裡頓時有點不是滋味。
親自買菜,親自做飯,目的不過是想著兩個人一起共進晚餐,至於用意,或許是想緩和兩個人之間的相處關系。
豈料,楚軒竟然吃過了,這讓祁冬草的一片心意瞬間付諸東流。
站在她的立場,確實有點小失望。
雖然,過錯並不在楚軒。
“哎。”
楚軒感歎,幸好自身菜藝不錯,勉強將功補過吧。
約莫半個小時,楚軒親手煲了一碗湯,端到祁冬草的門口。
敲門。
佯裝著沒聽見。
楚軒硬著頭皮,敲了第二次。
祁冬草依舊沒反應。
正當楚軒準備敲第三遍的時候,祁冬草猛然拉開房門,板著臉道,“你有事嗎?沒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今天是我的不對,原諒一下?”楚軒盡量柔和道。
祁冬草雙手環抱,語氣僵硬道,“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她的視線,始終不和楚軒接觸,一看就是在故意回避。
楚軒笑笑,“我煲了一碗湯,你嘗嘗。”
“我不餓。”
祁冬草垂下視線,冷冰冰道。
只是,余光落向瓷碗的時候,肚子明顯咕嚕了一下。
好像是豬肝湯?
無論是色澤,還是香味,都令人垂涎三尺。
“確定不吃?”
楚軒攪動湯匙, 讓香氣彌漫的越發濃鬱,本就饑腸轆轆的祁冬草,感覺更餓了,偷偷舔舔嘴唇,模樣委屈又可憐。
這個家夥,就是在故意誘導自己。
可惡!
無恥!
她狠狠瞪著楚軒,翻起的白眼,露出一副要殺人的氣勢,“我不餓,也沒食欲,晚安。”
兩分鍾後。
楚軒坐在餐廳,看著一手握著紙巾,一手不停動作地祁冬草,滿頭黑線。
好吃!
真香!
你是怎麽做的?以後教教我好不好?
楚軒單手撫摸著自己額頭,不免感慨,女人啊女人,真是善變的物種。
前一秒還強嘴說著不吃,下一秒恨不得將整隻碗都吞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率直的祁冬草,才是最迷人的。
“哇,飽了。”
許久,祁冬草雙手捧著瓷碗,在將所剩無多的湯一口喝盡後,終於臉色好轉,神情滿足。
一抬頭,發現笑容玩味的楚軒,立馬俏臉紅暈。
“以後等我吃飯,記得提前說下,別再出現今天這樣的狀況了。”楚軒開誠布公道。
祁冬草板下臉,打死不承認道,“誰要等你吃飯了?自作多情。”
楚軒拿走祁冬草近前的餐具,沒繼續和祁冬草強嘴,有些話,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該懂,自然懂。
祁冬草摸著圓鼓鼓的肚子,突然一陣歎氣,吃了這麽多,會不會長胖呀?
再轉頭看向楚軒的背影,心想,會做菜的男人,果然最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