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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
還是不跪?
此刻的蔣雲,身體僵硬在現場,情緒更是幾度複雜,難以消停。
活過了二十幾年。
蔣雲從來沒有遇到過,這般難以抉擇的事情。
他咬著牙,瞪著眼,就這麽陰沉沉盯死楚軒,模樣凶狠。
“跪下。”
蔣南華雙頭貼地,雖沒有正面打量蔣雲,可蔣南華清楚這個孫子的心性和自負,讓他跪在一個同齡人面前,無異於殺了他。
但,大勢所趨。
有些東西,容不得他蔣雲自由選擇。
“我偏不。”
蔣雲也倒是有骨氣,縱然是蔣南華親自指令,也僵著脖子,一副老子不願意的模樣。
楚軒摸摸下巴,露出一縷笑意。
蔣遂是僅余的第二位沒下跪叩安的人。
眼見著老爺子,臨到踏進黃土的年紀,還做出這般大丟家族顏面的事情,當即氣不打一出來。
“胡鬧,簡直是胡鬧。”
“我蔣家,什麽時候做過這麽丟人現眼的事情?父親,從現在開始,蔣家由我做主,你,退休吧。”
蔣南華的舉動,已經讓蔣氏一脈的威嚴,一落千丈。
如果他這個兒子,不跳出來及時止損,而是順應大勢,公開磕頭請安。
那麽明天,蔣家將成為全城人的笑柄。
“哼。”
蔣遂快言快語,一雙眸子盯上楚軒之後,冷笑連連道,“我不管父親和你的陳年恩怨,也不管你多厲害。”
“在這晉陽市,當家做主的是我蔣氏一脈,你跨進了這片地界,就該收斂收斂。”
“真要撕破臉皮,你未必就能活著走出晉陽市。”
常言道,強龍難壓地頭蛇。
而,蔣家在本土,無異於一條成了大氣候的巨蟒。
楚軒一個外來人員,妄想在本土滅滅蔣氏家族的門威,蔣南華能服軟,他蔣遂,可不會低頭!!!
言語間。
已經有數十位裝束古怪,氣質陰冷,且步伐穩重,形神充沛的存在,聯袂進場。
僅是幾步邁下。
現場的氣氛,立馬如墜冰窖,撲面寒意,仿佛骨刀一層一層刮在臉上,令人心神警惕,遍體發涼。
這是要依仗家族勢力,公開較量一場。
同時,酒店門外,開始源源不斷的出現人影,規模非常大,隔著一堵牆,都能感覺到,振聾發聵的腳步聲。
保守估計,至少有四五百人。
楚軒眯起眸子,靜靜打量著蔣遂,以及他身後的數十位,一看就是入道武夫,且境界不俗的存在。
“早就說過了,我蔣家在晉陽的統治力,誰冒犯,誰死。”
蔣雲回過神來,一步退到蔣遂的身後,氣勢大增。
僅僅一刻間,蔣家就這麽分崩離析了。
蔣南華,蔣遂竟然分成了兩個陣營。
不得不感歎,現實之離奇,遠遠比演義小說,更為荒誕,不可理喻。
楚軒膝蓋撐住左手,然後托起下巴,一臉玩味的看向跪在地上蔣南華,可惜道,“蔣老爺子教出來的後人,貌似骨頭挺硬的啊。”
蔣遂,“……”
臨陣發難,展現強力手腕,竟然還不能讓楚軒簇蹙眉頭?
非但如此,這個家夥,仍舊留有心思,和蔣南華半開玩笑半正經的交流著。
這……
是看不起他蔣遂?
還是太將自己當回事了?
“誰他媽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在蔣家頭上放肆,真以為,這晉陽市本土的勢力,都是軟柿子嗎?”
正當兩方對峙的關口。
又有一道僵硬,沙啞的呵斥,傳入這座酒店。
楚軒好奇心大盛,
眸光抬起,就這麽一邊晃蕩著膝蓋,一邊漫不經心得打量著來者。一位約莫五十出頭的中年男子。
頭髮花白。
五官粗糙,尤其是眉心的一道疤痕,無端為本人,增加了一股見者心寒的狠戾感。
“林中豹。”
“沒想到,他也來了,這位可是晉陽本土,首屈一指的地頭蛇。”
“你不廢話嗎,林中豹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受到了蔣家的提攜,蔣家倒了,他也會跟著日薄西山的。”
楚軒細致打量了兩眼,問向蔣遂,“這又是哪來的阿貓阿狗?介紹一下?”
林中豹,“……”
他晉陽市,堂堂豹爺,到了對方口中,竟然成了阿貓阿狗?
“小子,你怕是不知道,我在晉陽市是什麽地位?用這種語氣說話,你應該是沒打算活著離開晉陽吧?”
林中豹瞪起那雙虎目,從楚軒身上,一陣肆意打量。
楚軒啞然失笑,“你問問這位晉陽王,有沒有膽子說,敢叫本太子,將性命留在晉陽?!”
林中豹愣了愣,一雙眼睛,頓時變得遊離不定。
好歹是曾經統治了一個時代的人物,臨近人生末年, 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一時間,林中豹心緒複雜,暗暗搖頭。
他想上前攙起蔣南華。
不過被蔣遂製止,後者義正言辭,堂而皇之道,“他就老糊塗一個,有什麽值得惋惜的?現在,蔣家我說了算。”
“漬漬。”
楚軒搖頭感歎,“這算報應嗎?”
“當年你背叛了我楚家,現在,輪到兒子來背叛你了?”
蔣南華跪在地上,半天沒有答覆。
他本想,厚著臉皮,為家族爭取一線生機,不曾料,蔣遂臨陣反水,帶著家族,在死亡的道路上,遠走越遠。
“謹遵,太子發落!”
許久,蔣南華道出這樣一句話。
事已至此,認命而已。
是灑脫,也是無奈。
不過,能死在三太子手裡,總比死在楚家某些空有名聲,沒有德望的核心高層手裡好得多。
“哧!”
楚軒順手一抄。
一柄楚家戰刀,就這麽突兀的扎在蔣南華的近前。
蔣南華緊緊閉上眼,嘴唇蠕動,“多謝太子厚德,能賞賜楚家刀供由老朽自行了斷,蔣某死而無憾!”
他,戰戰兢兢的抬起雙手,端起鋒芒依舊的楚家刀。
楚軒前傾身子,目光玩味,“先別急著自行了斷,容本太子看看,你蔣家在晉陽,到底有多厲害?!”
從前至後。
從下至上。
從這座酒店,至偌大的晉陽市,無數人,心神緊張的觀望著,這一幕,怔怔無言。
曾經,被公認為本土最具影響力的老輩人物。
竟然,到了要被賜死的地步。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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