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雙目瞪起,猶如嗜血毒蛇的陳滄海,隔著逐漸模糊的投影畫面,厲聲咆哮道。
他陳滄海半生沉浮幾十載,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麽囂張賊子沒手刃過?
但。
今天,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麽狂妄的年輕後生。
竟是讓他親眼目睹,義子陣亡。
楚軒從易小川手中接過一塊濕巾,垂落眼皮,緩慢擦拭,無論從神態,還是動作,均是鎮靜到令人發指。
鮮血尚熱。
仇敵當前。
居然還能穩住心性,以一副極為閑淡的姿態,面對又一尊仇人的怒火中燒,這……
“你究竟是什麽人?”
陳滄海收斂情緒,沉聲質問楚軒。
若是一般狂徒,在不清楚他駭人身份的情況下,肆意張狂,倒也說得過去,畢竟不長眼的螻蟻,多了去了。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顯然不一樣。
具體體現在哪方面,陳滄海無法給出答覆,冥冥之中,就是覺得,這個年輕後生,膽魄非凡,不容小覷。
畢竟,陳浩是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徒弟,曾經在服役期間,號稱兵中王者。
本身戰鬥力就強,搏殺經驗更是無比豐富,現在被人當眾斬殺。
這足以證明,楚軒很強,至少強過他的義子陳浩!
可,這又如何?
他是陳滄海,他是視天下強者如螻蟻般的存在,今天動了他的義子,就必須付出慘烈的代價。
“我會兌現之前的承諾。”
“到時候,陳某會硬生生捏碎你的腦袋,以祭奠浩兒在天之靈。”
陳滄海夾起一本證件,對向楚軒緩緩移開,一隻嗜血孤狼,嘯月當空。
孤狼小組。
第一特種大隊,最高指揮官!
“畜生,睜大你的狗眼,看清自己究竟得罪了什麽層次的人!”
陳滄海希望,用他驚人的身份,提前讓楚軒感受死亡降臨之前的煎熬。
然而,楚軒僅是輕蔑一笑,“垃圾!”
陳滄海,“……”
旋即,楚軒五指揚起,白色濕巾落向陳浩左手上的腕表,投射在牆壁上的影像,當場消失。
在這片疆土,真正具備統治能力的熱戰組織,僅有兩支。
龍組。
以及鳳組。
余下的,於他而言,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何況,鳳組的最高指揮官,非但是他楚家培養之後遞交軍部入職,這段時間更是貼身呆在自己身邊。
而龍組那位指揮官,與他還算熟識,往年沒少在一起喝茶。
陳滄海的身份,在他眼裡,的確微不足道。
“還差一個,跑不了。”
楚軒扭扭脖子,本是寧靜得目光,再次泛起一抹殺意。
身為摯交好友的蘇紫,竟然以這等下作的手段,眼睜睜將閨蜜往火坑裡推……不殺,天理難容!
“明天我要具體地址,下去辦。”
楚軒提了一嘴,而後抱起陷入沉睡的李若水,緩緩下樓。
在車上,意識沉迷的李若水,好似感受到了楚軒的氣息,小手一顫,身子跟著蜷縮進楚軒懷裡。
這之後,再也舍不得松開。
自從那一年,兩人相識,無論生活中遇到什麽問題,李若水第一時間想到的人,永遠是他。
除掉中途離開奉天的短暫幾年。
他是她,堅強的後盾。
從未改變!
驅車返回李家大院的時候,
已經將近九點。 吳媽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倒是延後半小時,迅速趕來的李從龍,滿臉慌張。
李從龍一路小跑,走進女兒臥室門口的時候,楚軒正在陪著。
李若水尚未醒來。
“太,太子……”
不知為何,因為今天這事的發生,導致他現在看見楚軒的背影,莫名一陣心虛,以及對女兒的內疚。
猶如半晌,李從龍剛要邁腳,楚軒冷聲道,“我讓你進來了?”
李從龍心理咯噔一聲,果然還是要被興師問罪。
“太子,若水和蘇紫是認識很多年的閨蜜,兩人關系向來很好,我怎麽會想到,蘇紫今天竟做出這等荒唐的事。”
按李從龍得到的消息,僅是蘇紫請李若水吃飯,但中途,擅自離開了。
關於一些隱秘細節,並不知情。
“你和蘇家關系親密到什麽地步?”楚軒突然問道。
李從龍一愣,“蘇紫的父親,蘇相,是我生意上的一個朋友。”
“嗯。”
楚軒拿起一顆蘋果,緩慢地削皮,“以後應該沒機會往來了。”
“這……”
李從龍再次愣住,好半天沒反應過來楚軒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但他能在奉天混到這麽高的地位,為人並不傻。
一琢磨,就猜出楚軒要動一動蘇家了。
只是,仍舊有點出乎意料,他道,“太子,我能否知道,具體情況?”
還沒等到答覆,李若水醒了,朦朦朧朧眨動幾次眼睛,望著近在咫尺的楚軒,一張臉,頓時淚眼婆娑,無聲而泣。
“哥哥,對不起。”
良久,李若水捂著被子,眼神失落,今天如果不是楚軒及時趕到,結局不堪設想。
一念至此,滿心內疚和自責。
“不許哭。”
楚軒故作板著臉,命令道。
李若水慌慌張張地就要伸手擦淚, 此時,楚軒已經替她一顆一顆擦淨,“人心叵測,不怪你。”
她靜靜得看著他。
哭著哭著,突然笑了,“我就知道,哥哥最心疼若水。”
“咳咳。”
這句話,頓時讓李從龍滿懷醋意,於是重重咳嗽一聲。
李若水心中一緊,兩手捂住臉頰裝作什麽沒聽見,奈何李從龍朝著自己左又擠眉,右又弄眼,讓她雲裡霧裡。
“別指望若水替你求情。”
楚軒將削皮的蘋果,遞給李若水,轉身走到李從龍近前。
自知保護不周,從而理虧的李從龍,立馬耷拉下腦袋。
“未來七天,我不想見你。”
楚軒眼神示意了一下,“隻給半個小時,看望完就滾蛋。”
“明白。”
這被楚軒呵斥地一鼻子灰,李從龍心裡非但沒有半點怨氣,反而慶幸之余,有點感慨,乃至感動。
楚軒走後,李從龍搖著頭,欣慰道,“他,終歸還是嘴上強硬,但心裡,何嘗不是真的心疼你。”
“我看得出來。”
李若水捧起蘋果,輕輕咬下一塊。
香脆可口。
很甜。
當然,心裡更甜。
“爸爸,我愛他,總有一天若水要嫁給他。”李若水露出兩顆小虎牙,笑眯眯衝著李從龍揮舞拳頭。
李從龍罕見得,也是舞動拳頭,激勵道,“加油!”
安靜的夜。
有人笙歌嘹亮,宿醉長空。
有人。
大禍臨頭而不自知!